第270章 不如意者时常有 作者:圣者晨雷 当前位置: 岑参与张镐来与叶畅会合后沒有過多久,便见叶挺、卞平等人回来。随同一起来的,還有李霄。 叶畅微微皱眉,卞平此事做得就有些不妥当了。 卞平的神情却有些异样,上船之后,向叶畅眨了眨眼。周围人离得远些,他才上前,用极低的声音道:“刺客并未出现,這厮泄露了一個消息,小人不敢擅专,故此带了這厮回来……事关太子” 叶畅眉头猛然皱起。 难怪卞平会将李霄带過来,如果事关太子李亨,那么就绝对不是卞平能处理的事情了。 甚至连叶畅都处理不了這事情。 眯着眼想了会儿,在他思索的时候,李霄竟然跪倒在他的船前。叶畅看了卞平一眼:“此人交与你看管,你带着他乘后一艘船……当真是個麻烦” 事情牵连到太子李亨,就是张镐、岑参都不能让他们知道,叶畅心中不免有些烦闷。 太子李亨這個人,叶畅只是远远地见過,并不了解他。只是听闻他为人谦和,甚为孝顺,在东宫中从无跋扈张扬之举。李林甫這些年一直在挑他的错,甚至借着韦坚犯案,将事情牵连到他,他却依然不倒。 這样的人,如果真的只是一個谦逊之辈,那倒是奇了。 不過他不想让张镐等知晓此事,却阻止不了他们看到李霄其人,张镐有些讶然:“叶司马,這不是李霄么,他怎么……在這裡?” 說到這,张镐心中念头一转:莫非是叶畅对李霄怀恨在心,遣人于途中将他擒来?联系到昨夜叶畅连夜离开洛阳城,让他们前来会合,张镐就觉得,自己猜得应当沒错。 “說来也是巧。”叶畅苦笑:“昨夜我有要事出城,赶路之时,恰好遇着這厮,他为盗寇所刺杀,为我属下救下。我原是想用他来诱出刺客,结果刺客也精细,不曾再露面,我属下就只能将他带回来——他被安置在后边船上,省得放在我們面前令人生厌” 张镐知他所言不尽诚实,但更知道自己等人只是初投入叶畅帐下,有些事情,叶畅未必会直接告知。他很聪明地岔开话题,指点着眼前波浪:“听闻叶司马所造海船,顺黄河河口可直溯广运潭,为何如今所乘却是這等船?” 他们现在所乘的也不算小船,正是叶畅在武陟所造的最初两艘海船之一,但比直叶畅跟他们提的那足以载数百人的大船還是小了些。叶畅闻言笑道:“黄河与洛水之中泥沙渐多,河道不经勘测,大海船是无法进来,容易搁浅,倒不如這等中小船只,便于行走。想乘大船,要等下半年才行啊。” “原来你是诳我……還道你已经造出這等大船了呢” “不诳如何能将张公拐到辽东来,张公這般大才,只恐积利州小,招不来啊” 在他们相互开着玩笑时,水工已经收拢船锚,船开始顺流而下了。 梅妃发觉,叶畅非常忙,即使是在船上,也忙得不可开交。 不是与他的幕僚们推敲治理辽东积利州的方略,就是模拟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大伙商讨解决具体問題的方法。有时他也会长時間沉默,但那個时候,他必然是在小小的船舱之中,用一种特殊的鹅毛笔沾墨汁后进行书写。 听得荷花說起叶畅在纸上写写画画后,梅妃很好奇那纸上会是些什么。不過她情知自己如今的处境,并沒有因为叶畅依言将她从上阳宫接应出来而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到了傍晚时候,叶畅才想起自己船上還有這么一個人,支开花花后来到梅妃舱前问道:“娘娘是否晕船?” “自我出上阳宫那一时起,便沒有梅妃,我闺名江采苹……不過這名字也不能用了,我以江为姓,以梅为名,你就唤我梅娘吧。” “唔……那也好。” “或者唤我梅道人也行,我乃南人,打小也乘惯了舟船,故此并不昏船,你只管放心……” 叶畅闻言放下心来,他只是完成自己的许诺,梅妃赠了他三车财物,他虽沒有去看,但有人清点后說,此三车财物少說也值十万贯,叶畅自然不会真要這十万贯钱,等到了辽东再還与梅妃就是。 “对了,有一事還要請教梅娘。”叶畅想起了李霄這厮,便开口道。 “請說,奴知无不言。” “太子李亨此人,梅娘觉得其人如何?” “太子……”梅娘沉吟了好一会儿,李亨的形象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因为她年纪比李亨還要小些,为了避嫌,李亨在她面前出现的次数不算多。但身处宫中,对于這位国之储君,她還是有所了解的。 “太子其人,宽厚内敛,喜怒不形诸颜色,行事谨守本份……但是,我觉得,其人乃圣人嫡传” 梅娘的這句话让叶畅有些不懂,李亨当然是李隆基的嫡传,否则的话岂不是野种? “所谓嫡传,是指心性,其人性,颇类圣人,只是他以仁厚外表所遮掩罢了。而且圣人远胜于先帝……若是圣人懦弱如先帝,那太子便是圣人”梅娘說到最后,非常肯定地道。 她說的象是绕口令,实际上却是警告叶畅,這位太子可不是表面上显示的那么简单。 “多谢梅娘了。”叶畅道。 江梅在舱裡抿嘴笑了一下,叶畅嘴巴上极客气,骨子裡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裡之外的气息。不過江梅不讨厌這种气息,想到自己曾经用那种方式威胁叶畅,她心中不由得有些小得意。 不過江梅的得意并沒有持续太久時間,到了傍晚时分,船再度靠岸。 江梅心知自己身份特殊,她不是那种性子刁蛮的人,也不愿意给人惹不必要的麻烦,故此呆在船中不出来。可是她不惹麻烦,麻烦却来惹她,外边天色明显暗下来的时候,她听得外边登登的身步声。 這声音不象是男子的声音,江梅初时以为是荷花,但那脚步声在她的门前却突然消失,让她意识到,可能并不是出去替她取晚饭的荷花。 紧接着,舱门被推开,借助微光,江梅看到一张年青俏丽的脸庞出现在门 那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见着她,情绪便转成了傲慢:“我倒要瞧瞧,究竟是谁,让我家郎君金屋藏娇” 江梅起身,向着這女郎行礼:“不知妹妹如何称呼?” 出现在她面前的女郎不過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材才刚刚长成,脸上犹自带着几分稚气,虽是装出傲慢的模样,江梅却可以看出,這個人平时并不懂得怎么生气。 “休要呼我妹妹……”那女郎嘟囔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江梅,過了会儿,便露出生气的神情:“难怪,难怪,我见犹怜,何况叶郎” 江梅能在后宫数千佳丽之中脱颖而出,姿色自是冠绝天下,如今她也才不過二十五岁,正是女子成熟的年纪,虽是输了眼前女郎三分纯真,却又要多了几缕风情。 “晌儿,你在做什么,怎么跑到這边来了?”正待江梅猜测此人是谁时,听得叶畅的声音终于传来。 “我不到這边来,怎么知道你金屋藏娇……不对,是金船藏娇”晌儿气呼呼地回過脸去:“嫂嫂那边,你如何交待,每每要与你說亲,你都是千阻万推,原来是自己在外头有了” “咳,休要胡言,這位江姑娘乃是……乃是我們在途中所遇,哦,你知道梅妃么,她便是梅妃之妹,梅妃获罪于天子,被打入冷宫,怕她受人欺负,便托我将她带到辽东去。” “哼,郎君就說谎吧” “不信你问她自己。”叶畅向江梅使了個眼色。 江梅最初时吓了一跳,得了叶畅眼色之后,她便有些明白了,叶畅大约很是宠溺眼前這小女郎,故此不愿意真正骗她,便說了一半事实出来。不過叶畅临时给她编造的身份,倒有几分合适,故此她垂首道:“叶司马說的不错,家姊……零落冷宫,怕我受其牵连,便将我送往辽东。” 她說着說着,眼裡便有泪水滚动,晌儿低下身看了她脸一眼,看到她眼中的泪光,不由得心中一软,抱着她的胳膊道:“姐姐休要难過,你就跟着我家郎君去辽东,他心极好,必然护着你,不教你被别人欺负” 好一個单纯的小姑娘 江梅轻轻牵住她的手,将自己手上的一個玉镯取了下来,套在了晌儿手上。手儿缩手回去,变色道:“姐姐你這是做什么?” “你唤我一声姐姐,哪有当姐姐的不给妹妹备见面礼的?”江梅又抓住她的手:“這手镯子是我姐姐与我的,如今我又与你這妹妹……莫非你嫌它旧的不要?” “沒有嫌,只是……只是……” 见她们這般模样,叶畅觉得有些头疼,他瞪了江梅一眼,心中寻思着要找個机会警告她,切莫看着晌儿天真纯稚就想着利用晌儿。 “晌儿,莫打扰這位江家娘子休息,我還有事情要问你呢” “好吧……”晌儿眼睛眨了一下,笑着对江梅行礼:“方才扰了江家姐姐,過会儿我来给姐姐赔罪啊。” “我一人在此正是寂寞,若是妹妹愿意来,我随时欢迎。”江梅道。 把晌儿从這個女郎身边带走,叶畅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又狠狠瞪了在旁边笑嘻嘻的叶挺一眼。 若不是叶挺多嘴多舌,晌儿哪裡会知道船上還有個江梅 “嫂嫂为何不离开修武?”叶畅问道。 “都与你說過几遍了,嫂嫂說她不能离开,若是家中沒有人留在老家,只怕有些别有用心之辈,就会造谣生事。而且如今在修武,谁不知道我們叶家,沒有人敢欺负她的。”晌儿沉吟了会儿:“還有,家裡总归得有人看着” 叶畅心裡甚是不喜,他前后去過几次信,請方氏搬到辽东去,初时方氏還意动,但现在却沒有過来,只是让晌儿来了。 “嫂嫂便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赐奴与小娘考虑啊。”他喃喃說了声:“我在外這么久沒有回家,只怕赐奴与小娘都记不得我了。” “怎么会,整日裡都在问,你何时回来。”晌儿摇了摇头:“而且有淳明他们带着,赐奴的学业也是很好的,那位张先生都赞了,說赐奴是难得的数术种子” 张先生乃是张休,叶畅给他提供條件、思路,他负责进行机械设技与工艺研究,特别是齿轮与擒纵器這二者的研究,到现在也已经有两三年了,只不過一直未曾获得突破性的成果。叶畅知道此事急不得,也沒有怎么催他。 “张先生怎么也沒有来?”叶畅问道。 他原本准备這一次大搬家,将卧龙谷给搬空来,所有重要人物、工坊,都搬到旅顺去,其中就包括张休与他收的淳明等学生。不過方氏却沒有依他安排行事,這让叶畅很有些恼火。他知道方氏见识不是一般妇人可比,做出這样的選擇,总有她自己的打算,可心中依然有些暗暗责怪。 “张先生還不是舍不得他的那些东西,說是快有所得了,故此暂不离开。 “果真快有所得?”叶畅闻言有些惊喜。 别的不說,擒纵器与齿轮乃是出现更精准的计时器的关键,而只有更精准的计时器,才能够制造更好的航海仪,从而真正开始大航海时代,不是象现在一样,只敢贴着岸边在望远镜视线范围内航行。 “以我看不可靠,张先生每年都要說七八回快有所得,结果還是失败。”晌儿撇了一下嘴:“那几位巧匠可给他折腾得都要疯了,我可听鲁匠师說,若不是郎君给的价钱够高,他们可受不了张先生满脑子的古怪念头。” 叶畅微微一笑,但旋即還是为方氏等人不肯离开而伤起脑筋。 “沒有别的事情要问了么?”晌儿抬起头看着他道。 “沒了。” “那我倒有事情要问郎君……那位江家的女郎,当真是梅妃之妹?” “正是,你可以去问叶挺,我一路护送梅妃而来,她将妹妹托付我带到辽东,为谢我,還送了三车金银宝物。”叶畅道。 這也不能說完全說谎,只是夹杂着些善意的谎言罢了。 晌儿点了点头:“那我得给她還一礼物……该给她什么好呢?” 叶畅因为正在琢磨如何将方氏等人带回辽东,故此沒有注意到,晌儿的眼睛裡闪過一丝异样的光芒。 更新快纯文字 小提示:按回车[Enter]键返回书目,按键返回上一页,按→键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