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欲仿周公佯吐哺 作者:圣者晨雷 当前位置:正文 選擇背景颜色: 選擇字体大小: 正文 叶畅微微眯着眼,向城下望去。 然后他笑了起来。 无怪乎大伙同时惊咦,原来旅顺书院這边,三人竟然同时站起。 他们已经解完了七道题,此时三人同时站起,也就意味着剩余三道题也被解开,旅顺书院抢在前面完成了所有题目 三人的动作也惊动了瞿昙巽,他跳将起来,一脸不信:“這不可能,這绝对不可能” “可不可能,不是你說的。”蔡晨果一笑,避开瞿昙巽伸過来的手,直接将答案纸交与了小吏。小吏拿了過来,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又回头望了一下瞿昙巽,手稍偏了点,让瞿昙巽看到纸上的数字。 瞿昙巽只瞄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這数字,正与他所出题中最难三题之一答案相合 再看其前的题号,果然是那道题 “這……這怎么可能,這是天竺算学之秘,在大唐并无几人能解,你怎么可能解得了?” 他心中一急,又看向另外两张解题纸,果然,在另外两张解题纸上,所写的答案,也沒有任何错误。 瞿昙巽踉跄了一下,喃喃說道:“這……怎么可能?” “呵呵。”蔡晨果摇了摇头:“你還是真不死心,我們所学,涵盖诸家,区区天竺算学,算得了什么?” 說完之后,他们三人便整衣迈步,出了试棚,竟然不等结果出来。 “這個……你们觉得,旅顺书院是不是胜了?”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见此情景,忍不住就问身边人。 “那是自然,旅顺书院十题已毕,而国子监算学馆如今還只是七题。虽然看似相差不远,可毕竟是旅顺书院先解完。”那人答道。 听得他们這样說,陆羽摇了摇头,他也盼着旅顺书院能胜,不過此次比试的胜负,却不是這么轻易进行判断的。 “并非哪個先做完就为胜,這次比试,還是以得分多寡来判断胜负。双方各是十题,每题算是十分,只要国子监這边做对的题超過书院這边,哪怕书院再早交卷,亦是国子监這方胜。”有知道规则的解释道。 “可看书院這三位的模样,怎么着都象是全做对啊。” “呵呵,自家总是觉得自家对的,至于是真对還是假对,還须与出题方对過答案才知啊。” 每一方出题时,自然也要拿出答案,以备最后检验对错。蔡晨果三人出了试棚之后,向着城头拱手行礼,然后走回到叶畅随从中去。城头上,叶畅微笑着道:“看他们模样,此试還算顺利。” “一個时辰不到,便做完了题……只是不知正误如何,王卿,着人将答案与题解都拿上来吧。”李隆基沒有正面回应叶畅,而是吩咐道。 不一会儿,小吏恭敬奉上国子监豫先准备好的答案和旅顺书院做出的题解,李隆基拿起放大镜,对着上面晃了晃,先找到了题号,然后再寻找答案。两者一一对应,看到第一题,他点了点头,第二题,又是点了点头。 叶畅并不在意,他知道,這十道题应当都是做对了。 对于蔡晨果、岳曦与杨帆三人而言,现在大唐国子监算学馆能出的题目,真的比较容易。他们之所以花费了這么长時間,只怕還是因为要反复验算才会如此,否则的话,半個时辰就足以交卷了。 “啊呀,叶卿果然会教授弟子,竟然……竟然全对。”李隆基对完全部的数字之后,哈哈笑着道。 他又称叶畅为“叶卿”了。 叶畅躬身行礼,表示谢意,李隆基沉吟了会儿,然后道:“既是全对,那么此次比试已经沒有必要再下去了……叶卿,将他们三人召上城来,朕要有所褒奖。” “臣多谢圣人美意,不過,臣觉得此时還不必着急,且令国子监诸生亦做完题目再說吧。”叶畅道。 “哦,为何如此?” “国子监算学馆诸生虽是比不上臣的弟子,但终究是朝廷太学生,他们不畏强手,敢于挑战,坚持到底,亦是值得圣人褒扬。”叶畅正视着李隆基:“有时比试,并非只有胜与负,而是双赢。” “双赢?” “若一时小负,可令知耻后勇,则负者也赢了。” 只是一句话,让众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该說什么好。這些人脑子裡,可是沒有什么负者也赢的概念,在他们看来,输就是输了,怎么可能有输了的人還赢了的事情? 叶畅說到這儿,沒有再往下說,李隆基等也沒有细想,只觉得是叶畅故示大方之语。 此时围观者的议论声起来,连京兆府的差役们都弹压不住了,瞿昙巽于脆亲自拿起纸笔,摆弄着算筹开始计算。一刻多钟過去,他算出其中一题,但当他正扑向另一道题时,却被差役拦住。 “休得拦我,我時間宝贵”瞿昙巽眼睛通红地道。 差役目光裡有几分同情,但還是拦住他:“瞿助教,你看铜壶。” 瞿昙巽向铜壶望去,只见水面已经降到了第八根刻度之下。 一根刻度就是一刻钟,而八刻则是一個时辰,虽然叶畅在座钟上标明了每半個时辰为一小时,但如今座钟尚不普及,就是拥有七座座钟的李隆基,对于“小时”這個時間概念也不适应。 “這……這……時間怎么就到了,是不是你们少注了水?”瞿昙巽颤声问道。 “助教,時間确实到了。” 瞿昙巽颓然坐下,眼巴巴地望着那小吏,那些算学馆的太学生们,犹自不愿意停下手中的计算,但是小吏实在无法再拖,将纸都收了起来。 一时之间,试棚之内气氛变得极为压抑,甚至比开始比试之前還要紧张。 “這些人……当初不要把话說得那么满,此时也不会如此。”杨帆啧了一 岳曦点了点头,目光中有一丝同情,但旁边蔡晨果一句话,就让他的同情全部沒有了。 “对着叶郎君叫嚣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郎君如今在朝中看似有些不妙,他们就跳出来,若真只是学术之争倒還罢了,可一群腐儒,也敢参入朝廷之争” 确实不值得同情,若是同情他们,谁来同情叶郎君? 瞿昙巽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才缓過气来,旁边一個太学生過来,也顾不得失礼,抓住他的胳膊:“助教,我們不会输,他们做是那么快,定然有错题,我們当不会输与他们” 瞿昙巽心中顿时生起一线希望,他努力回忆起旅顺书院三人交出的答案,他看到了其中的六個還是七個,那些倒都是正确的,但他沒有看到的其余三四個,其中或许会有错误? 想到這,他盯着正在校阅答案的京兆尹吏员,那些吏员其实早就校過旅顺书院的解答,现在在校的是算学馆的。花费的時間并不多,大约就是半盏茶功夫,京兆府的吏员抬起脸,有些面无表情:“国子监算学馆,一时辰内解出八题,八题皆对。旅顺书院,一时辰内解出十题,十题皆对。” “轰” 瞿昙巽觉得耳边猛然响起這样的声音,简直比昨日吃叶畅那记耳光时耳朵裡的鸣声還要响亮。他眼前发花,看得不真切,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這并非他耳鸣,而是周围的围观者在同时出声议论起来。 “早就說了,叶中丞学究天人,乃是当代学问大师,国子监算学馆的這些迂腐之辈,也敢向他挑战,不過是自取其辱” “方才你還說算学馆定胜呢,现在就改口了?” “胡說,我几时說算学馆定胜了,你们也不想想,算学馆這些人若有真本领,岂不是与叶中丞一般,去边疆为国立功,怎么還会呆在洛阳?” “唉,看来算学馆是废了……都是些无能之辈,二十余人,连他们的助教博士都亲自上阵,仍然被人家三個少年郎比得落花流水……啧啧,不学无术,不学无术” 议论声传入耳中,瞿昙巽觉得胸口闷得慌,气都喘不過来。他脸色煞白,坐在那仍摇摇欲坠,有学生過来扶他,他猛然挣开,起来厉声道:“我不服 “什么,他說什么?”围观百姓讶然问道。 “他說他還不服,输成這模样,却仍不服,当真是小人。” “助教,圣人在上面,不可圣前失仪……”随着他们来的另一位博士上前想要安抚瞿昙巽。 瞿昙巽将那博士推开,大步走出来,然后跪倒在城门之下:“圣人,圣人,此次算学馆输得不服” 李隆基在城上看热闹看得眉开眼笑,徒然间见瞿昙巽跪在下边,還大声嚷着什么,他左右望了望:“让他起来,叶卿方才說的是,胜不骄,败不馁,若能就此振作,知耻而后勇,亦可算赢。” 他沒有听到瞿昙巽說什么,发出這样的口谕,看热闹的百姓见城头有人發佈令谕,终于安静了些。這個时候,瞿昙巽又大叫“不服”,声音传入李隆基耳裡,李隆基脸上的笑意顿时沒有了。 他原本对這瞿昙巽就印象不好,觉得這人太過投机,现在看来,不仅仅是为了投机不知进退,甚至可以說是不知死活。 “有什么不服的,问他,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 便有太监在城头发问,瞿昙巽于城下昂首大叫道:“我們算学馆所出十题,都是历年来寻出的难题,這些题目,便是饱学之士,也不可能在一时辰内尽数解出。叶畅权倾天下,多蓄死士刺客,定然是他遣鸡鸣狗盗之徒,昨夜偷了我們的试卷,预先知道答案。今日這三個鼠辈,装模作样在解题,实际上只是将昨夜盗走的答案拿出来罢了” 李隆基听得他在下边這样大叫,心裡简直要气炸了。 再看叶畅,站在那儿无动于衷,甚至嘴角還带着笑意,再想想方才叶畅明明获胜,却還为算学馆說话,想要给他们台阶下,李隆基不能不說,叶畅真有名臣风范,而下边的這個瞿昙巽,实在是一個无赖小人。 “你說叶卿派人盗取答案,你可有证据?” “他们三個能解出答案就证据” 李隆基微微摇了摇头,脸色变冷,向高力士示意了一下,高力士又向两個太监点了点头,那两太监原本站在城下,此刻過去一左一右,将瞿昙巽夹住。 “啊?”瞿昙巽惊觉不妙,不是天子对叶畅已生厌憎之心,故此才会冷落叶畅么,他拼尽全力在這裡折腾,不就是为了迎天子所好么,怎么自己如此指证,天子都不過问一下? “召算学诸生上来,把旅顺书院的三人也召上来,至于這厮,朕再也不想见到他。”李隆基低声道。 高力士点头,向那两個太监做了手势,两太监会意,将瞿昙巽嘴给堵上,便将他拖了下去。叶畅望着這個象死狗一般消失的家伙,摇了摇头,然后目光转了转,便看到了王焊。 曾经溜到城上的王焊,這個时候又到了城下,看模样,他刚刚与什么人說過话,现在正转回来。叶畅眉头皱了皱,這厮与刑滓狼狈为奸,正在策划一件大阴谋,虽然還不知道其具体內容,但是卞平传来的消息,此事应当就在今日 看這厮的神情,却是充满怒意,似乎对什么不满,刚刚发作了一番。叶畅也沒有太留意,目光又转回到城上,看着李隆基。 李隆基抱着一個手炉子,略略有些倦意。他毕竟年纪大了,在這裡坐上這么久,哪怕有炉子皮裘避寒,身体也觉得有些难過。 這個时候,算学馆诸生与旅顺书院诸人都上了城头。李隆基看着這一個個垂头丧气的算学馆诸生,再看到岳曦三人英姿勃发,心裡暗暗叹了声。 這双方的模样,倒有些象是自己与叶畅啊。 李隆基并不希望叶畅胜,但今天的结果,在某种意义上是给了他一记耳光,而且他還得把被打下的牙吞入肚子裡。 勉励了算学诸生一番,李隆基转向叶曦三人,面上带笑:“卿等少年英才,朕最是欢喜,不知卿等可愿出仕,为大唐效力?以卿等才学,朕必不吝封赏官爵,卿等亦少不得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城上诸人的目光顿时又转向叶畅,這可是李隆基亲自出面挖叶畅的墙角,叶畅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才,李隆基许以荣华富贵,直接给挖走 網站地圖: 小說《》版权归作者,本站所有文字、图片、评论等,均由網友发表或上传或搜索引擎结果,属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