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军虽未败亲已离 作者:圣者晨雷 正文 类别:侦探推理 作者:圣者晨雷书名: 如张忠志所說,叶畅只要带领了三万兵,就沒有败過,甚至两万以上的兵,他就从未吃過败仗。 即使如安禄山所言,叶畅纠集的大军以百姓为主,但按照叶畅此前的一惯风格,其中至少有三万左右是有過战斗经验的退伍老兵。只要有這些老兵为核心,那么這支部队在叶畅手中,就是一支拥有相当战斗力的军队。 至少张忠志不觉得,凭着自己带一万人马前去,就能够为崔乾佑解围。 “這么說来,将军以为大王不是叶畅对手?”王武俊又问道。 张忠志沒有回答,偏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冷笑道:“你想取我而代之?” “将军何出此言?” “若非如此,为何要引我說這等话语?” “将军误会卑职了,卑职如何敢有别的打算”王武俊大惊,此时安禄山脾气翻覆古怪,使得他的诸多部将也是人人自危,彼此之间的猜忌也极深。张忠志若是误会了王武俊,以为他要去安禄山面前进谗言,少不得先将他砍了自保。 想到這裡,王武俊看了看周围,见都是张忠志的亲信,当下压低声音道:“卑职只是别有想法。” “什么想法?” “若叶畅真有几十万人,崔乾佑岂能安然逃脱,以卑职之见,大王的王命不可违,叶畅的军威不可触,将军此去,当以观望为先。” “观望?” “看看崔乾佑是否還在,若在,能救则救,不能救则自保。” “大王若追究起来,如之奈何?” “崔乾佑若败,大王要操心的就是如何面对叶畅数十万大军,安有余暇去追究将军?如今乱世之兆已显,将军手下有兵有将,只要再有一块地盘,何愁不能安身立命?” 张忠志愣了愣,這是在劝他自立 虽然不是自立为王,至少是从安禄山的部属中脱离出去,不再把自己和安禄山一伙逆党绑在一起。 张忠志怦然心动。 如今這局势,他其实也看不太明白,按理說安禄山在短時間内占据绝对优势,因为他兵力要比叶畅多得多,只要能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形下将叶畅击败,哪怕是将他赶出关内,那么接下来扼险而守,胜利的天秤還是倾向于安禄山這边。 但是偏偏叶畅“变”出了大量的兵马,安禄山不仅不能赶走叶畅,還必须在关内与叶畅进行一场沒有多少把握的决战——谁都知道,在关内进行持久战,叶畅肯定是能够得到安西、北庭、剑南三镇节度使支援的,而别的节度使大多会持观望态度。這种情形下,叶畅的兵力会越来越多,而且是那些在边境上久经战阵的强兵越来越多。 故此,速战速决是安禄山获胜的唯一選擇。 “将军,這虽然有些危险,总好過去叶畅那边送死。”王武俊把话都說到了這個地步,也沒有什么试探和藏掖,径直对张忠志道:“当机不断,必有所失” “這一切,都需得一個條件……废话先不必說,先派人打探清楚前方战况 他点齐人马,率先而行,当到了鄣县时,前方崔乾佑第二批使者也赶到了 “崔将军已经兵败,损失大半人马,为准备再战,而退至岐阳?” 這個消息传入张忠志耳中,他觉得不对,要過地圖看了好一会儿,阴沉着脸将王武俊召来:“武俊,你看看” 王武俊听得崔乾佑退往岐阳,也是大惊:“为何不是退往岐山县,而是岐阳?” 退往岐山县,是往东南走,正好与安禄山大军会合,退往岐阳,则是退往东面,与安禄山大军只能算是平行。 “退往岐阳是假,退往那州才是真吧”张忠志道。 若不是王武俊此前的话语,张忠志绝对不会這样作想,但是现在,他不得不這么想。 他有观望胜败之心,崔乾佑难道沒有观望之心?而且以安禄山现在的反复无常暴躁脾气,他吃了败仗,如何敢回来见安禄山?不见他派来通报军情的使者,都被安禄山一刀劈了么 “是,将军說的是,他定然是去夺那州了”王武俊在地圖上看了一会儿,悚然道:“若真是如此,我军不可再进,再进则危矣” 他们再往西北进发,若是崔乾佑真在岐阳倒還好說,两军可成犄角之势,但若崔乾佑跑到那州去,那問題就大了,他们這万余人马,等于是一头扎进叶畅准备好的口袋之中。莫說叶畅那一二十万大军拥有一定的战斗力,就算真象安禄山所言,他们是临时拉扯出来的百姓,也足以将他這一万多兵马吃掉。 “不进能如何,想来崔乾佑的使者到了大王那边,大边催促我們速度前进的人也会随之而来了。” “去陈仓”王武俊又看了看地圖,然后說道。 去陈仓就是径直西行,而不是向西北去与叶畅交战。张忠志思忖良久,然后摇头:“不可,不可,這样就是在叶畅的鼻尖下经過,绕到他的侧后翼,叶畅岂能容我” “将军之意?” “大王的军令,是让我們与崔乾佑会合,我們自然要依令行事。”张忠志眼中光芒一闪:“去岐阳” 王武俊闻得此言,顿时明白,他自己已经觉得自己有些阴险了,而张忠志比他還要阴狡几分 崔乾佑的军报中可是說了,他损失過半,這样一来他的兵力就少,而张忠志兵力多,這等情形下,张忠志去与他合兵,谁主谁从岂不是很明白的事情 吞并了崔乾佑部,张忠志实力大增,再顺势夺了那州,即使下一步選擇投降叶畅,也有了足够讨价還价的余地。 “妙计,张公所言甚是,正当如此”王武俊大声道:“愿为前锋,为张公效死力。” 他如今只是一個偏将,虽然有自己的打算,却必须依靠于张忠志。但王武俊岂是愿意久居人下者,张忠志有自己的打算,他同样有自己的打算若是借助张忠志的名义,吞并崔乾佑部,他就能独当一面,有朝一日,也能为自己争取一個好的前程。 经過此次大变,他们這些边将算是看明白了,大唐进入了一個转折点,兵强马壮者的话语权将极大增强,即使叶畅力挽狂澜,也改变不了這种趋势,因为他自己,也应当算兵强马壮者中的一员。 计议已定,他们便折向北面,追着崔乾佑部便去。沒一日,他们的消息传到了叶畅处,听得张忠志部的动向,叶畅那边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畅虽然在战略上对自己有十足的自信,但在战术上却不敢小看安禄山,他不怕伤亡,可是无谓的伤亡能避免就尽可能避免。故此,在发觉张忠志部与崔乾佑部脱离战场,他并沒有妄动,而是广派斥侯。足足用了两日功夫,才確認张忠志与崔乾佑部再无战意,這個结果出来,他也愕然。 “郎君如今声名,当真是群邪退避”部将当中有人便道:“既是如此,何不乘热打铁” “怎么個乘热打铁法?”另有人道:“郎君說過很多次,不要将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犯错之上,而是寄托在自己的全方位领先之上张忠志与崔乾佑明显是怀有异心,有此二人开头,安禄山岂能不防?只怕接下来,就要面对安禄山的全力。我們当真做好了与安禄山决战的准备了么?” 這個問題提出来,众人一时都安静了。 确实,做好了与安禄山决战的准备了么? 敌人不知他们的虚实,他们身为叶畅帐下所亲信的将领却是知道的,目前叶畅手中的实力,确实還不足以获取对安禄山的完胜。按照叶畅一向的风格,除非到了绝路,否则总会凭借自己全方位的优势,以压倒性的实力来减少自己的损失。 稍静了片刻之后,诸将又开始议论,只不過這次大伙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叶畅坐在众人中间,并沒有制止他们的讨论。 他心中虽然已有定计,可是他很清楚,自己在战场上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现在在场的這些将领,绝大多数都是他培养出来的旅顺书院的弟子,未来他们将成为战场上的风云儿。 乘着自己還在此坐镇的机会,让他们多锻炼一番也是好的。 不過好一会儿之后,他们還沒有提出真正让叶畅满意的应对策略。 這与這些人的出身有关,他们都是旅顺书院出来的,披坚执锐激励士气都是好手,排兵布阵操演训练也都相当不错,但真正在战场上玩弄诡计阴谋,他们就還嫩了些。 或者說,他们只会单纯地从军人的角度去考虑問題,所想的,始终沒有离开“战”這個字。 倒是在其中少数禁军将领,相互之间挤眉弄眼,颇有些不以为然的模样。 因为得叶畅看中的缘故,禁军将领之中,安元光隐约为首,叶畅见他虽然也与同僚交换眼色,却始终沒有发言,当下便点他的名道:“元光,你素来多智,說說你的看法吧。” 安元光苦笑了一下。 那些旅顺书院出身的将领,为何如此积极发言,他心裡有数,倒有一半的缘故就在于他身上。 他们自以为从旅顺书院毕业,算得上是叶畅的嫡系门生,因此眼裡自然有一股傲气。而且他们练兵操演,也确实与旧式军队颇有不同之处,安元光此时還不能判断孰优孰劣,但可以肯定,能坐在這裡的這些旅顺书院的将领们,都有独到之处。 以成才率而言,旅顺书院的学生比起一般人要高得多,他们缺的,只是真正在战场上多磨练、在战场外多经历。 而叶畅对安元光的重视,让這些学生们很不快,从洛阳的战事开始,安元光就被叶畅委予重任,他也不负叶畅所望,屡屡立下殊勋。在這些学生看来,安元光是個“外人”,抢了原本应当属于他们的荣耀与战功,虽然這种“不快”還不至于发展到相互倾轧的地步,但瞧安元光等禁军一系将领不顺眼,那是再正常不過的。 所以安元光并不想出這個风头,但是叶畅点了名,他又不得不出這個风头。他明白叶畅的意思,叶畅就是需要他這样的人存在,一来给予旅顺书院系的将领们压力,二来也为今后更多不同出身的人加入自己的阵营做好准备。 若他不能表现出足够的能力,叶畅就会扶植别人来担当這個重任。 “我觉得,崔乾佑与张忠志之事,我們或者可以利用。”安元光說到這,稍稍停了一下,见叶畅脸上露出喜色,便知道自己想法与叶畅不谋而合,当下他又道:“這几日得到的消息中,安禄山暴虐,已令其部下不堪折磨,崔乾佑与张忠志离开,也证明這一点。有此二人前鉴,安禄山对别的部下肯定更为猜忌,我們不妨多散流言,只道安禄山帐下诸将,都与叶公有密信往来,愿为叶公内应。但是不愿意为内应者,亦答应在战事之中拥兵自保,绝不参与。” 旅顺书院系的将领们并不傻,只不過他们更倾向于通過战场来解决問題,而不是阴谋诡计。所以听得安元光這番话之后,他们不禁微微屏住呼吸:此计若成,安禄山必然不能自安,非闹得众叛亲离不可 甚至可以說,他们有可能兵不血刃,就让安禄山的十万大军分崩离析。 “元光,你尚有未尽之言,再往下說。”叶畅又道。 “是,卑职以为此策可为阳谋,叶公可以請圣人公开特赦,凡愿意反戈一击者,不再追究其叛逆从贼之罪。凡能立功者,朝廷都不吝名爵之赏。叶公也可能通過其余渠道,去游說、收买這些将领,无论成与不成,都能让安禄山焦头烂额,也可以使其部下相互猜忌。” 叶畅点了点头,這确实是阳谋,不過安元光還有话仍然沒有說出来。 “還有一事,叶公不妨說安禄山欲诛杀李亨自立为帝。无论安禄山有无此心,此等传闻一出,安禄山与李亨之关系,必然破裂,长安城中,甚至還会有一番变动。若真如此,安禄山军士必无战心,只想着回长安城收拾局面。安禄山若是退回长安,则必死无疑”安元光說到這裡,斩钉截铁一般 (快捷键:) (快捷键:→) 如果您喜歡,請,方便以后閱讀最新章節更新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