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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山因高士有贤名

作者:圣者晨雷
搜小說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叶畅激灵了一下,险些打了個冷战。欢迎来到閱讀 杜甫? 名为杜甫,字子美者,应当就是那位诗圣了。 终杜甫一身,在群星灿烂的大唐之际,并不怎么显眼。他的诗名,也是到了宋时才被推上与李白同侪的高度。但对叶畅来說,這位可是比起贺知章、张旭对后世影响大的人物! 他凝神打量着這位诗家之史,见他中等身材,体貌瘦削,但身体矫健,并不文弱。他眉宇清秀,微微有须,目光灵动。见叶畅打量他,他還流露出几分羞涩的笑——简直不象是一個三十岁而立之年的男子,倒象是一個刚刚学校毕业的大男生。 叶畅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贺公称郎君有诗才,又姓杜,想必就是一览众山小的杜子美吧?” 叶畅记得,那首《望岳》乃杜甫年轻时所著,那时他未经太多挫折,正满怀壮志之时,因此试探着问道。 “不想贱名也曾有辱尊耳!”杜甫闻言亦是一喜,口中谦逊,心中暗暗寻思:人道李太白舌烂莲花,不意叶郎君亦是如此! 叶畅沒有想到,贺知章来访倒還罢了,竟然還给他带了一個杜甫! 所谓买一送一,不過如是。他心中欢喜,也不耽搁,便嚷着請诸人到他别庄去。 “老夫至洛阳,子美闻讯来访,老夫喜他诗作,便邀他同来与十一郎相会。”路上边行,贺知章边解释道:“十一郎向来喜结交英豪,想必不会怪老夫多事。” “怪?贺公可說差了,某初知《望岳》之时,便惊为仙作,四方打听,才知是子美兄大作。原本想要前去拜问請教,只因听闻子美兄畅游天下,不在家居,只能作罢。贺公将子美兄引来,实是让某心怀大畅——今ri某洗手下厨,为诸位接风洗尘!” 贺知章是知道他厨艺极佳的,在长安时便品尝過他的手艺,当下便食指大动,待听得叶畅還有私酿的美酒,是酒虫发作,连连催促。 众人随叶畅经過弯蜒的乡间之路,渐渐来到覆釜山下,远望青山如黛,近看吴泽湖水波光粼粼,不由得心旷神怡。走着走着,便见眼前一片苍翠掩映,去路若隐若现,仿佛断绝。绕過花枝树丛之后,眼前霍然开朗,一木栅围栏出现在他们视线之中。 焦遂正在围栏前等着,见他顶着一個大光头,贺知章顿时愣了,连声问为何如此。焦遂开口要說,却期期艾艾,极不利索,杜甫见他說话有些结巴,心中暗暗称奇:這等人物,为何贺知章也视之为友? 贺知章却是知道焦遂毛病的,将自己的酒葫芦给他递了過去,焦遂灌了两口之后,便谈兴大发,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說起别后之事——主要就是叶畅假作阎罗审舅甥争牛之案。旁边的元公路听得,又是苦笑:這叶十一郎就象他想的一般,胆大妄为,肆忌惮,前次伪借菩萨显灵,如今又假作阎罗现圣,当真是…… 他简直法评价叶畅了。 杜甫一边听着焦遂說话,一边好奇地向着围栏裡望去,只见一片成荫绿树之间,一座简陋的木亭露出了一角。 叶畅笑着暂时打断了焦遂,引着众人走入柴门之中,只听得溪河奔流,淙淙涔涔,宛若乐鸣。沿着溪走了一段,便看到那座小亭,贺知章听焦遂說那判牛之事,他听得兴起,便在亭中停了下来。 杜甫进了亭,原本是在听焦遂說故事的,但眼见那亭外一石碑,碑上有文字,当下近前一看。 贺知章正听得牛舔光头之事,情不自禁手舞足蹈抓耳挠腮,催促焦遂赶紧揭破這是为何原因。然而就在這时,又听到杜甫猛然惊咦了一声:“好文,好文!” 众人都围到那石碑之侧去,只见那石碑之上,以小楷刻着一篇文。 贺知章老眼昏花,歪脖眯眼,那文章才渐渐清楚,只见开头一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禁不住便啧啧了两声:“此叶十一郎之妙笔也!” 叶畅笑着摇头:“非也,非也,又是某梦中所闻。” 贺知章既好气又好笑,指着他半晌语。這個叶畅,就是往梦中推去,仿佛生怕被别人认为文章之士一样! 這《陋室铭》被叶畅改成了《陋居铭》,其中有几句略有改动,比如那“往来白丁”,被叶畅改成“往来尽知音”。他交游广阔,象焦遂、善真這般,都是身份卑微之人,若按原句,未免让這些人心生不适。待将全文看過之后,贺知章叹道:“此谷因此文而名传矣!” 众人连连称是,那知县在叶畅身上也是得了功绩的,而且长安城中已经传来消息,他将因虹渠引水之术升迁,因此少不得跟在贺知章后吹捧了几句。元公路虽然对叶畅的种种手段還心怀戒忌,但是這個时候也跟着夸了几句。 杜甫再看叶畅的眼色,就很不一样了。 此时杜甫声名不显,叶畅初时对他表示亲近,還将他得意之句“一览众山小”拿出来,他心中原是极欢喜,只觉得叶畅有识人之明。而现在,在识人之明外,杜甫還觉得,眼前叶郎君不愧是贺知章拐了個大弯也要来拜访的名士! 天下高士,何其多哉! “将此文立于此处,一来是抒己之志,二来是拦截俗客,三么,亦有叶某自我标榜之意。”叶畅哈哈大笑:“這不,将贺公、明府、少府和子美兄等尽唬住了。” 众人大笑,他這般坦荡,便是有人心中還略有嘀咕,却也法說出口了。 “焦遂,你继续說,那牛为何非舔你头不可!”品過文之后,贺知章又催促道。 当下焦遂将故事中几個谜团一一解开,待他說完之时,众人已经到了山谷最内,也就是叶畅的居所所在。 “十一郎其智如狐仙,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啊。”贺知章慨然叹道:“可惜,在长安时,李太白与你未曾相见,否则你二人定然投缘。” “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终有相会之时……說起此事,贺公归乡求道,李太白可以诗送?” “有,有。”贺知章对诗记忆得甚好,当下便吟了一首。 這首诗与叶畅记忆中李白送贺知章的那首《送贺监归四明应制》甚为相似,其中略有变化,想来是因为贺知章提前离开长安带来的。 “李太白只有此一首?”叶畅又问道。 贺知章称李白为谪仙人,将他举荐给长安勋贵,還在李隆基面前盛赞,而李白写的這首送别诗,亦对得起他的举荐。但与叶畅记忆中不同,李白只送了贺知章這一首,而不是原本歷史中的两首。 除此之外,尚有一些应制送别之作,贺知章不能一一全记,但他随身带有诗稿,将這些诗都记录了。叶畅要過诗稿翻看一番,然后只說是要将這些诗抄录一遍,便暂收了起来。 “某先下厨,洗手为诸位烹制菜肴,暂且告退。”将众人引入座之后,叶畅先告辞道。 今ri来客颇多,家中原来备着的茶就有些不够了,不過好在吴泽陂有山有水,他遣人去村中打听,不一会儿,乡邻便将各种食材送来:猎户送来兔子雉鸡,渔夫送上鲫鱼,還有人家送了自己腌制的咸肉,再加上自家养的土鸡、蔬菜,很材料便凑齐。 叶畅亲自cāo持,烧得一桌好菜款待众人,他這边忙碌,那边回归本宗之事已经敲定下来,族长叶淡跑来作陪,這一辈子是第一次与县令、县尉還有大的大人物同席,惶恐兴奋自不待言。 众人一边等着上菜,一边闲聊,听得贺知章說叶畅在长安城的事绩,甚至還成为玉真长公主的座上之宾,元公路原本对叶畅敬而远之的心思彻底改了過来:以往是因为担心叶畅恃智闯下不可弥补的大祸,现在既然有长公主殿下为叶畅撑腰,還有什么可怕的! “叶郎君如此才华,朝廷为何不留他为官?”最后,杜甫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 “十一郎固然才华横溢,得玉真长公主、韩京兆等看中,屡向陛下荐之,但是他恃才高傲,也确实惹了些人物。别的不說,他面折宁亲公主驸马之事,便有些太過……宁亲公主驸马张垍,乃先宰相张說次子,向来得陛下宠爱,据闻,十一郎此次赐绢放還,便有张垍之力。另外,十一郎终究年轻,做事稍有些轻率,二十九贵主這般人物,她也敢招惹……” 回答的却不是贺知章,论贺知章如何坦率,究竟是在官场上混了许多年的人物,怎么会在這种场合答這种問題。回答提焦遂,他在长安时听贺知章、张旭、颜真卿等人嗟叹叶畅大才不用的事情,再加上自己分析,倒是說得头头是道。旁人听得也不禁连连点头,只觉得這人怪乎能与贺公、叶十一为友,高谈阔论见识不凡。 贺知章也沒有阻拦他,一来這便是焦遂的性子,也正是這個性子,让焦遂在长安城中虽交游广阔四处奔走,却始终不得志。二来,贺知章也希望這些话能传到叶畅耳中,让他今后注意谨慎收敛,不要再次因为性格吃亏。 众人正說间,第一道菜终于端了上来。大唐之时不同后世,正式的宴席之上大伙是分案而食,贺知章地位最高,年纪又长,因此坐在最贵的主客席上。与他相并的是叶淡,因为是主人叶畅的长辈,故此才能代替叶畅于此招待客人。其余宾客,左右分席而坐,每個人面前,都是一小盘菜。 第一盘乃是香菇炒蛋,這只是家常之菜,但因为唐时炒菜還不显,因此添了葱、蒜、胡椒粉为调料,味道奇鲜比。众人初时尚不觉得,但一尝之后,便大为惊讶,贺知章年老味重,亦觉得鲜美比,不赞问道:“此菜何其鲜也,十一郎,当真妙手,香菇鸡子,原是寻常之物,却能做得這般味道!” “添了些佐料罢了。”叶畅口中谦逊道。 实际上它之所以鲜美,其中也是有讲究,便是因为叶畅添加了自制的鸡精。修武远离大海,想去拿海肠衣做味精是不可能的,叶畅便开始琢磨着制鸡精。他另一世中便食不厌精,对于鸡精制法有所研究,非是拿香菇、姜片、鸡肉捣成蓉状,然后高温烘培而成。 “阿弥陀佛,和尚吃完了。”众人正交口称赞之时,善直已经将自己身前的小盘吃得干干净净,然后瞪着叶畅:“十一郎恁的小气,每人就是這么一小碗,如何够吃?” 众人都是大笑,叶畅亦是摇头苦笑,然后道:“且稍待,下一道菜,即刻就来。” 第二道菜、第三道菜,依然甚为鲜美,众人大饱口福,自然是不停地称赞,焦遂吃得是摇头晃脑,当第四道菜上来时,他猛然拍案:“叶十一,你瞧不起我!” 一语惊四座。 “何出此言?”叶畅晓得他的性子,笑着道。 “這般佳肴,却美酒相佐,岂非瞧不起我?瞧不起我倒還罢了,你看,杜子美,交的朋友,明府、少府,你故乡的父母官,還有贺公,长安城中一直照顾着你,你不上酒来与他们,是不是也瞧不起他们?” 众人顿时哄笑,一個個挤兑起叶畅来:“正是,焦遂說得有理!” “焦遂你這酒鬼,便是打着我藏着的酒的主意!”叶畅笑骂了一声:“不過今ri你這厮算是沾了诸公的光,我便开了一坛,让诸位尝尝!” 不一会儿,一個坛子便被抱了出来,放在众人面前。 别人倒還罢了,焦遂已经在拼命咽着口水,双眼尽赤,几玉跳起。叶畅微笑摇头:“此酒此时尚不对,若是再放個两年,才是真正醇绵佳酿!” 他一边說,一边将酒坛上的封泥取下,随着封泥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在整個客堂之中,淳淳然,陶陶然,让人不饮自醉! “好酒!好酒!”焦遂這酒鬼用力吸着鼻子,忙不迭地說道:“满上,满上!” 叶畅与众人一一倒酒,却最后一個给焦遂倒,焦遂急得直跳,待他過来时干脆自己抢了酒坛,一边倒一边埋怨:“为何最后与我?” “若是最先与你,现在你碗中酒都喝光了。”叶畅笑道。 众人都是大笑,起身,举盏,一声“饮胜”,齐齐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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