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时誓报今日怨 作者:圣者晨雷 搜小說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杂胡,可是比单纯骂安禄山胡人为恶毒。. 安禄山父为胡人,母为突厥,据說他生父乃是姓康,又說他之母多年未孕,乃去山中“感应”而怀上了他,实际上就是与野男人偷情。后来他名义上的父亲死去,母亲改嫁安延偃,他因此冒姓安氏。 所以骂他杂胡,就是說他胡人杂种,就是揭他的面皮! 安禄山目中凶芒毕露,然后向左右示意。 顿时两個胡人冲了過来,伸手便将那内监擒了過去。這胡人动作迅捷,周围的龙武军竟然還沒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们破阵而入,然后擒人而归! “啊,贵主,救命,贵主救命啊!” “我安禄山食大唐之禄,忠大唐之君,我眼中,天下唯有一個贵人,那就是大唐天子陛下。天子之外,再贵人!”那内监被擒到安禄山面前,胡人将他扔下了马,他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還在大叫贵主救命,但安禄山一开口,便将他压了下去。 安禄山盯着他,又慢慢道:“我为大唐天子镇守边关,死于我手中的蕃人不计其数,你是什么狗东西,安敢辱我?” “某……某……”那内监已经完全沒有了此前的威风,他自幼在宫中成长,只道出来必定威风凛凛,此时才知道,自己根本什么都不是。 不等他說出什么名堂来,安禄山便一夹马腹,战马径直踏了過来,直接将那内监踏翻在地。那内监惨叫出声,安禄山已经驱马从他身上踩過! 紧接着,安禄山身后的诸骑,也是一一从那内监身上踩過,那内监初时還惨叫,想要逃走,可是腿骨被踏断,怎么也使不上气力,被两匹马直接踏過之后,顿时只有叫唤的份。再過片刻,便连叫的声音都沒有了。 当着虫娘的面,他就這样被踏死了。 论那個内监如何嚣张,但他罪不至死,不应当由安禄山来踏死——安禄山的嚣张跋扈,由此可见! 但旁人看到的只是安禄山的嚣张跋扈,叶畅看到多的却是安禄山的阴险狡猾。 若沒有方才那番话,此事被告到李隆基那儿,李隆基必然大怒发作于他,但有了那番话,李隆基不但不会生气,只怕還会高兴。 到李隆基這年纪,最怕的第一是死去,第二是失权。他怀疑猜忌一切有可能威胁到他权力的人,甚至包括他的太子,這也是三庶人案的根本原因! 叶畅记得原本的歷史中,安禄山进京,见了太子李亨亦不行礼,旁人相劝,他故作鲁莽地說“臣愚知陛下不知太子”,于是甚得李隆基的欢喜。 连太子都如此,何况一個贵主? 看着地上的尸体,再看看安禄山一行的背影,叶畅觉得那些马蹄仿佛是从自己身上踏了過去。 他方才只要有丝毫应对不当,死的当真就会是他! 吸了口气,叶畅转過脸,看着虫娘,虫娘小脸板着,眼中怒芒闪动,同时還有一丝恐惧。叶畅心中暗暗难過,她小小年纪,就成了安禄山向李隆基表达忠心的垫脚石。 安禄山极是精明,杀一個多嘴多舌的内监,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李隆基绝对不会因为這点小事情发落他。至于得罪了二十九娘,单从這位贵主沒有封号便可以判断出,她绝不受宠。就算受宠也妨,自从太平公主之后,李隆基对于公主参与政务便极为忌讳,连会真长公主行事都是低调,何况一小姑娘? “此怨……必报之!”虫娘咬牙切齿地道。 “唔……” “休要劝我。”听得叶畅开口,虫娘翻着他道:“你的妇人之仁莫要开口!” “哈,不是劝你,我只是想說我来帮你。”叶畅忍不住牵起她的手:“而且這种事情,就该交给我,你嘛,现在只要乐乐地活着就好了。” “乐乐地活?”虫娘听得這句简单比的话语,神情不禁复杂起来。 与叶畅结识以来,叶畅身上吸引她的,不就是那种让人简单轻松的乐么。 “我信你。”虫娘道。 “现在安禄山正得你父皇信任,你回去之后便是找你父皇告状,也沒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就当沒有這回事,有什么烦恼操心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叶畅又劝慰了一句,便领着他继续上山。因为這等事情发生,虫娘的游兴大减,不再坚持要步行。在两個惯于山路的农夫肩舆所抬下,她们沒用多久便到了山腰的药王观。 叶畅前些时日還来過一趟药王观,昨天得知虫娘来意之后,他也遣人来此报信,因此观中早有准备,观主骆守一一大早便在观外迎候,待见到虫娘只是一個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时,心中惊讶万分,脸上却沒有丝毫怠慢之色。 這让虫娘甚为满意,她是第一次出来主持事情,也怕别人小瞧了。 因为不是正祀,所以礼仪从简,完成仪式之后,虫娘替李隆基赐下道袍等物件,而骆守一也会来事,献上了道观中所产的苦茶——他還是想法子从叶畅這学去了炒茶的技艺,只称這“药王茶”效果奇佳,长饮健体明目轻身长寿。 這些琐事处置完毕,虫娘完全沒有游览的兴致,径直便要下山返回卧龙谷。见她始终兴致不高,叶畅便开口分她的心思:“贵主,不知今年球赛收益,可曾给贵主结算完毕?” 虫娘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联赛十一月终了,收益亦在月初我来之前结算了。半年收益是三万三千一百一十九贯,我有半成,便是一千六百五十贯……此次来药王观所赐道袍,便是我用此钱添赐,我還按着你所說,将五百贯献与父皇贺寿,五百贯献与太真娘子添衣,自己共得了六百五十贯。” 除了不知道虫娘她得的钱是如何花销外,這半年联赛收益叶畅是知晓的——贾猫儿对他甚为敬服,時間将联赛开展中所遇难题拿出来向他請教,也不隐瞒收入。 半年時間,仓促举办,便有三万三千贯的收益,倒是让叶畅很惊讶。虫娘得了一千余贯钱,有余钱打赏内监宫女,在宫中便有人为她奔走了。而拿钱与李隆基、杨玉环之举,是让她在宫中的地位显著提高,也正是因此,她才能小小年纪,便担下了重任,来此向药王祭祀。 “来年的收益会多,不過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贵主别忘了给他们颁奖啊。”叶畅笑道。 “那是自然,今年联赛魁首颁奖,便又是我。”虫娘提起此事,便极兴奋:“你当时不在,真可惜了,万人空巷呢。” “虽未目睹,亦能想象。”叶畅自然知道這個。 “父皇還曾說你,也不知心中是哪来的奇巧,竟然一入长安便引领风潮。足球戏且不說,单那水泥,父皇已经命在宫中各处道路上铺此物了,弄得韩朝宗還寻父皇抱怨,說是水泥产量不足,街道铺就尚且不够,要父皇召你重入长安,解决這水泥不足呢。” 叶畅哈哈大笑,這便是他给韩朝宗挖的一個坑了。水泥虽好,可是烧制起来耗能极多,长安附近如今植被已是不足,单烧水泥的柴木一项,便可以将南山砍光来。 “叶郎君你故意的?”虫娘一见他神情,便明白這是他有意为之。 “韩京兆這人,太過自以为是,和他打交道,若不留些底,必然要给他牵着鼻子走。”叶畅笑着道:“倒也不算是故意为难他,只不過他休要想着京兆尹独享水泥之利罢了。” “叶郎君說得是,父皇也是這么說的。”虫娘点了点头。 叶畅愣了一下,李隆基能在皇室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缔创了开元盛世,其政治眼光与韬略确实不同,韩朝宗只能从自己所任的职务上考虑問題,他却能全面地考虑。 “陛下意在何处?” “河东道。” “陛下也欲用石炭?”一听河东道,叶畅顿时明白李隆基的意图。 河东道即是后世的山西,此时已经盛产煤炭,以煤烧制水泥,比起伐木为柴总要好些。 “是,韩朝宗听后隔了两日又奏道,說除去河东道之外,河内郡亦可,而且……還奏举你为河内水泥大使。” 叶畅拿手一拍自己的脑袋,他如今对地理已经有些熟悉了,河内郡治下便包括后世的焦作,此时亦盛产煤炭,距离修武不远。韩朝宗为了让他出仕,当真是煞费苦心,只不過這“水泥大使”的官职,实在不大好听。 “怎么?” “看来贵主如今在宫中有些不同了,這情形你都知道。” 虫娘听得這一句,脸上微微一红,却沒有再說什么。 难道告诉叶畅,只因为這事与他有关,所以自己才会关注么? 過了一会儿,她轻声道:“你不愿意随我入宫,可出仕总沒有关系吧?若你真想当這水泥大使,我替你去求……去求父皇。” “莫,莫,千万莫如此。我如今一身轻松,在家乡隐居,正逍遥自在,千万莫与我揽事。”叶畅双手直晃。 “若你不出仕,如何能对付今日遇见的那安禄山,难道說,你所讲要替我报复之事,就是哄我的?”虫娘顿时双眉竖起。 小姑娘反应這么,让叶畅奈挠头:“便是当了那個什么水泥大使,你觉得每日裡跟着石头石炭打交道,能奈何得了那安禄山么?” “那只是你进身之阶罢了,先当水泥大使,二十年后,便可入京师为相,那时便可替我出气!” “這個,韩朝宗坑了我几回,他也未必怀有什么好意。”叶畅知道若說自己意出仕,只怕虫娘立刻要翻脸,因此便又坑了韩朝宗一回。 出仕后便会被束缚住自由,为了那一点可怜的而且是随时会被剥夺的权力,完全失去自由……叶畅所不取也。 “唔?真的?”虫娘有些怀疑。 “真的!”叶畅用力点头,同时暗暗对韩朝宗說了声“抱歉”。 “那你何时能回长安?” “想来用不了多久,怎么?” “那個安禄山不会在长安呆太久,我想着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要你出主意呢。” 這位贵主的心眼真不大,而且报复起来可谓从早到晚。叶畅笑着摆了摆手:“陛下问起此事,你只管实话实說就是,至于报复之事,你千万别說什么,陛下会先让你出一口气,至于剩余的,交与我。” 虫娘点了点头,沒有再說什么,但她心中是如何想的,叶畅就不知道了。 回到卧龙谷之后,叶畅才知道,自己的卧龙谷中,竟然有一位特殊的客人。 “是你?” “前日不知是叶郎君,下边人多有得罪。”来人笑吟吟摆手,便见一随从捧上一個锦盒,打开锦盒,裡面放着拇指大小熠熠生辉的珍珠共是十二颗。 這样的珍珠,原本就是极难得,一般大小,就为难得了。 “辽东有女直,他们以名为海冬青的鹰隼猎补天鹅,于天鹅嗦囊中得此明珠,每一颗都值十万钱以上。我家节帅得知属下曾经待叶郎君失礼,遣某来此赔罪致歉,還望叶郎君不计前過。” 来人正是那天在路上与叶畅打交道的安禄山属下,安禄山左右多是胡人,但也有少量汉人,他正是其中之一。 “還未請教阁下台讳?” “啊呀,是某失礼,某姓刘,贱名骆谷,于安节帅帐下奔走。” 叶畅望着那盘珍珠,看上去似乎被其所迷住,实际上后世见惯了看种水晶制品的人对這些华而不实的玩物拥有天然的免疫力。 他只是借此掩饰自己心中的波动:安禄山派刘骆谷来向他示好,究竟是为什么。 安禄山的属下为什么要在长安城中刺杀他,又为什么现在跑来示好? “刘郎君,前日路上之事,原本是误会……” “我家节帅却不是为前日之事,而是因为帐下几位弟兄在长安城中曾经得罪過叶郎君。我家节帅虽然远在卢龙,却也听闻叶郎君才名,早有拜会之心,此次因为入长安急切,故此法结交,他心中甚为遗憾,遣我来,一是致歉,二是致敬。”刘骆谷毫不掩饰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