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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登门问罪探前因

作者:圣者晨雷
搜小說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当真是……麻烦” 马上的杨惟名满脸都是郁闷之气。 他請叶畅来洛阳,原本带着极强的私心,大半都是为了利用叶畅。只不過不曾想,叶畅到了洛阳后并不急着来见他,如今甫一上任,便惹出如此大的麻烦。 刺客……为何刺客不去刺杀别人,却揪着叶畅不放?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杨惟名对叶畅有所了解,故此认为,叶畅這倒楣的家伙,必然也有吸引霉运的地方。 出了北门,迎面便看到,在道路的两旁,立着二十余根木桩,相邻两根木桩间相距,大约是十余丈。 每根木桩上,都缚着一個鲜血淋漓的人。 “胡闹……”见到這一幕,杨惟名忍不住怒喝:“你们也就随着他胡闹?” 迎上来的两位队正和其余官吏,都是面面相觑,有個大着胆子道:“他奉明公之令而来,我等岂敢不从?” “伤亡情形如何?” “刺客二十三人,亡者八,十五人就擒……呃,只怕也活不多久。百姓两人为贼所害,另有十余人受伤,其中有五人乃是叶录事下令射伤……” 听得這儿,杨惟名再也按捺不住,破口骂了一声脏话。 刺客死伤倒還罢了,造成了灾民的死伤,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灾民安置,将很难得到灾民的认同了。 觉得脑子裡象是钻进了一只名为“叶畅”的虫儿一般,杨惟名头疼的厉害。但骂归骂,他更明白,自己還非得替叶畅擦這個屁股不可。 借助叶畅之力,可不仅仅是安置灾民那么简单,也不仅仅是洛阳城那么简单,背后可是长安城裡的大佬们角力。 “叶录事人呢?”他喝问道:“为何不来见我,莫非是躲起来了?” 有人答道:“他进城了。” “进城做什么,莫非是寻我請罪?”杨惟名心中如此想。 但紧接着一個队正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错得多厉害。 “叶录事连问了几人口供,都未曾得,但他与他的随从,似乎是认出了這些刺客身份,說是回城去玉鸡坊了。” “玉鸡坊……该死,這些刺客不是冲着叶畅来的”杨惟名觉得,自己脑袋裡又多了一只虫儿,只不過這只虫儿名为“沈溪”。 他详知内情,故此一听說叶畅认出了刺客,并且赶往玉鸡坊,立刻就判断出,這伙刺客便是昨日刺杀沈溪者。他们脱出洛阳城后,不知又怎么,混进了难民当中,或许想等待机会,再次行刺,结果却被叶畅撞上。 原来叶畅也是受了池鱼之殃啊…… 想到這裡,杨惟名很不厚道地觉得有些快意。 但一想到叶畅与沈溪见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又觉得更加头疼。 “回城,去玉鸡坊”他下令道。 他下达命令的时候,叶畅已经在玉鸡坊沈宅的门前。望着這高门大院,叶畅脸上浮起冷笑。 他不怕惹麻烦,更何况,這一次是麻烦惹的他。 “敲门”憋着一肚子气的叶畅道。 這一肚子气,不仅仅是刺客带来的,也有南霁云带来的,方才知道那神射手的姓名后,叶畅就怀疑他是后世闻名的南霁云,一问排行是第八,心中更是有了八成把握。 只不過這位安史之乱中的勇将,此时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弓手,郁郁不得志。 這让叶畅觉得有希望,若是能招徕来此人,自己身边除善直之外,便又多了一重保障。不過他才流露出一些许意思,就被南霁云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连原因是什么都不知道。 门上的铜环敲击时发出的声音惊动了院裡的人,大门打开,出来的仆役一见外头围着這许多人,愣了愣之后,顿时叫了起来。 转眼间,便有十余人拥了上来,其中便有沈溪昨日的伴当。 “某叶畅,昨日护送沈郎君回府者,诸位是否還认识?”叶畅对那几位伴当道,得了他们点头后,叶畅又道:“某有要事,意欲求见沈郎君,還請为我通禀一声。” 听得這群气势汹汹来的人是朋友,而不是打上门找茬的,院子裡的人算是松了口气。但转脸一看,叶畅一行人当中,不少人身上還血迹斑斑,顿时心又悬了起来:這伙人看起来,却不是什么好路数。 不一会儿,沈溪便出现在叶畅的视线当中。他仍然是那副臭排场,身边数位美婢,自己手中一柄玉扇,隔着老远,便呼了一声:“叶十一,你竟然来了,昨日某心神不宁,致使失礼,還請叶十一你海涵” 一边說,一边行,到得叶畅面前,看到叶畅身上的血迹,他脸色竟然也未变。 叶畅眯了一下眼,然后拱手:“今日来此,是有事相求的。” “好說,好說,只要某力所能及,无不应允……唔,若是要求某身边這几位侍姬,那可就不行,某是怎么也不会割爱……” 沈溪半真半假地打着哈哈,却在叶畅灼灼的目光下止住,他摇了摇头:“原以为叶十一你是個趣人,却不曾想,你原来也是如此无趣。” “昨日那些刺客身份,与沈郎君究竟是何等恩怨,還請不吝赐教。”叶畅见他不再胡說八道,便问道。 沈溪脸色顿时变了。 打量了叶畅一会儿,他摇了摇头:“叶十一不必多问,昨日你不過是受了某连累,今后刺客不会再寻你麻烦,反正昨日你也沒有什么损失……” 叶畅心裡浮起這個念头,只觉得這個沈溪所說的,全是假话。 他分明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迹,也应该猜出自己定是又与刺客起了冲突,所以才来找麻烦,却满口假话搪塞。他究竟是想要掩护刺客,還是另有用意? 心中琢磨着這個,叶畅口裡却道:“沈郎君却說错了,那群刺客,今日在北门外伏击了某。” “什么?”沈溪這下是真变色了:“這怎么可能” “某有必要撒谎么?” 沉吟了一会儿,沈溪仍然摇头:“叶十一,实话实說,你便是知道刺客的身份,也奈何不了幕后指使,知之无益,徒乱人心。你既是安然无恙,此事就不要再追究吧。” “你见到某身上的血迹沒有,這血迹不是某的,一半是刺客的,另一半,则是某身边的昆仑奴的。他以己身护住某,某才毫发无伤。”叶畅冷冷地道:“沈郎君,若是当叶某是朋友,便实言相告,否则的话,某只能视阁下庇护刺客,为某之敌了” 這话說得甚是无礼,沈溪身边的伴当中有怒目相视者,可是叶畅一脸坚持,不为所动。 “又不是一個美婢,不過是一粗手笨脚的昆仑奴,某送十個与你……唉呀,莫如此,莫如此,叶十一,叶畅,你莫走啊,某又不是不說……” 沈溪原本還是满口胡言,见叶畅当真转身就走,顿时也有些慌了,上前拉住叶畅,脸上尽是苦笑。 叶畅停住脚步,静静等着他开口。 沈溪還是思忖了好一会儿,终于才說道:“某并非骗你,你知此事,并无益处。” “有无益处,某自有见解,你只管說就行。” “好……某亦不相瞒,某父亲乃渤海贵胄,讳为大门艺者是也,原是渤海王子,因心向大唐,不容于兄,乃入大唐为官……” 沈溪的身份,并不是普通的渤海国人,他父亲大门艺,是渤海国开国君主大祚荣之子,渤海武王大武艺之弟。大武艺阻挠周边部族投靠大唐,大门艺力谏不从,因此兄弟反目,大门艺逃归大唐。 此后大武艺先后派使臣,要求大唐交出大门艺而不得,甚至派人于洛阳城天津桥南刺杀大门艺亦不得,乃至于遣将张文休隔海攻击登州,杀唐守臣而還。大武艺死后,其子大钦茂继位,此人极为汉化,唐与渤海国的关系再度缓和 不過,大门艺這一系在大唐,始终是大钦茂心腹之患,他总担心有朝一日,大唐一纸诏书,令他退位,而扶持大门艺子孙来取代他。 “近几年,我這位王兄沒有什么动静,原以为他是绝了心思,却不曾想,我只是稍有动作,他的刺客便来了。”沈溪苦笑着对叶畅道:“官府便是查出這些人身份又能如何,我父为大唐臣子,抚慰西北,颇有功劳,在天津桥南遇刺受伤,大唐也不過是搜捕刺客诛之了事……大武艺得享富贵,而我父却只能客死异乡” 他言语之中,对于大唐還是有些不满的,叶畅也唯有无语:自己难得来洛阳,却遇到這种事情,卷入其中,若是被李隆基知晓,那位已经极怕麻烦的三郎皇帝,沒准又要怪自己多事了。 若不是乌骨力已经因救他而死,叶畅真不想卷入這类事情当中去。 正如叶曙的死让叶畅不可能与叶楝和解,乌骨力的死,也让叶畅与如今的渤海王一脉结下了深仇,即使這仇不算“不共戴天”,却也基本上断绝了双方和平共处的可能。 “某早就說過,此事于系重大,大唐不出面,凭着你我之力,根本不可能报复,知道此事,徒增烦恼罢了。”沈溪又叹息道:“不過,毕竟事情是因我而起,某总得有所表示……叶十一,你失一忠仆,我便赔你一忠仆,如何?” “啊?”叶畅愣了一下。 “却是那日李果的启发,他赠你一婢,某便赠你一仆吧……苏脱儿,你出来” 随着這声喊,沈溪身后一人愕然而出。 正是那日并肩作战過的苏粗腿,那时他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真名,现在被沈溪叫了出来。 “吾家之中,此仆勇武,为诸人之冠。”沈溪笑道:“他杂胡出身,却是壮士,身后甚是不凡,虽不及十一郎身边的那位大和尚,等闲四五個人却也近不得身。” 苏粗腿神情有些抑郁,叶畅看了他一眼,然后笑道:“某如何敢夺人所爱?” “某生性不好壮士好女郎,他跟随某乃是屈才。倒是叶十一,你总能招惹麻烦,他跟着你,必有用武之地” 沈溪一边說,一边向自己身边的美婢使眼色,那美婢匆匆而入,叶畅虽是看到這個细节,却只作沒有注意。 他心中也满是疑惑,那李果送個美婢给他,十之是冲着他酿酒的秘方,而這沈溪送個壮士与他,又是冲着什 不過沈溪至少有一点是說对了,叶畅爱這苏粗腿勇武,有他在身边,再加上大和尚善直,叶畅的安全就更有保障。连番遇刺的事情,无论是自己招惹的還是躺着中枪,都让叶畅有些心惊。方才若不是乌骨力奋不顾身,躺下的就很有可能是他了。 “某虽感怀沈君好意,只是此人乃真壮士,不敢视为礼物。”叶畅又拒绝道。 “正合如此,在吾府中,他便只是一供驱使奔走的奴仆,到了叶郎君手裡,却是能独当一面的壮士。若是叶君真爱英雄,就莫再推辞了。” 话說到這,那艳婢又出来,将一张纸交到沈溪手中,沈溪便将纸转给叶畅,正是苏粗腿的身契。 叶畅略一犹豫,将身契收了起来:“既是如此,某却之不恭……今日打扰沈君,来日必再登门谢罪。” “若能将李果赠你的艳婢转赠于我,便算是赔罪了,如何?” 沈溪這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让叶畅哭笑不得,他长揖行礼别過,带着人便出了门。苏粗腿有些犹豫,沈溪在后向他点了点头,笑着道:“苏脱儿,你便随了叶君吧,自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做出一番事业来,也不枉我們主仆一场。” 苏粗腿向他跪拜了一回,然后起身,向叶畅追去。叶畅正在沈邸门前等着,见他跟了上来,便让随从分了匹马与他,众人上马而去,看方向,又是奔着北门。 沈溪在后边看着這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一下,目光变得阴沉起来。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转過脸,他再面向自己的美婢们,脸上就又全是温柔多情的笑意。 “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我還是愿意和诸位姐妹们在一起。”他笑着道:“如今韶光正好,咱们便一起做一做喜歡做的事情,姐妹们以为如何?” 诸艳婢都是吃吃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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