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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南八神射初定计

作者:圣者晨雷
搜小說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此人倒不完全是草包。”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推镰,皇甫惟明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听得他的评论,那边王难得笑着道:“据闻长安城中,他制出的水泥,可化泥砂为石,已经用于铺路建房和筑城之上,他倒是有几分本领的……只不過性子傲了,得罪了大夫。” “嘿”皇甫惟明瞪了他一眼:“休想替他求情,一知竖子,胆敢擅评边事,不受些教训丨哪裡知道天高地厚” 這是他第一次透露自己为何为难叶畅。 王难得知道长安城中的事情,皇甫惟明如何不知?而且,有些事情,他知道的比王难得清楚,比如說,叶畅拿金城公主的旧事,猛烈抨击和亲之策。 這可是皇甫惟明的旧伤疤 当初金城公主和亲之时,朝野内外,不是沒有反对之声,特别是后来犬戎屡屡背盟,侵犯边疆,故此李隆基也是心怀憎恨。开元十八年时,入侵屡屡受挫的犬戎又向大唐求和,李隆基原是不许的,可是皇甫惟明得知后劝說李隆基,将犬戎的强盗本性造成的边患,說成“边军将务邀一时之功”,“伪作功状以希勋爵”,劝李隆基接受請和,以为如此可以“永息边境”,是“永代安人之道”。 也就是說,他皇甫惟明原是对犬戎的竭力主和派,還被李隆基遣为使者,入犬戎看望過金城公主。只不過犬戎狼子野心,岂会因为他一力主和而有改变,内侵依然,边患不宁,還大败了麻痹大意的陇右节度使盖嘉运。 而李隆基不知是如何想的,竟然派此时已经高升为检校司农卿的皇甫惟明来接替盖嘉运。至于是因为他曾出使犬戎熟悉边境情形,還是想到他力主求和而致今日局面,才派他来此,那就不得而知了 故此,主和,乃是他皇甫惟明洗刷不掉的旧伤疤,虽然他成为边将之后,也拼命备战,期待能以战功升官回到长安,但若是有人提起他当年主和事,他必然心中大怒。 偏偏叶畅的那番议论,也通過某种渠道,被他所知晓。 他自然明白,让他知晓此事的人不怀好意,想借他的刀,除掉叶畅這個眼中钉,不過所谓,叶畅那番边策,让他难堪,他原本也就沒有多少善意。 至于玉真长公主的面子,象他這样跟太子关系亲近的人自然知道,爱给就给,实在不给,难道說玉真长公主還能跑到三郎皇帝面前去哭去? 王难得听得他這样說,只能嘿嘿一笑。 皇甫惟明待他不薄,甚至可以說有知遇之恩,王难得犹自记得,杀死犬戎赞普子后被皇甫惟明推薦给天子,殿前演试当时情形的荣耀。 “這东西留着,论他此次成不成事,今后都能有用。不過你放心,我只是给他一点教训丨他既然有這等本领,总不好让他真送了性命……他不是向你借人么,你就与他方便。” 得了皇甫惟明的许可,王难得大喜,他想挖叶畅身边的人不假,但若能连叶畅一起收伏,岂不美 “某在大夫那边为你說情,总算是得了大夫应允,叶参军,你要尽力,莫令我丢脸” 回自己军中,叶畅正在等着,王难得正色說道。 “将军放心,收麦之事,必不出错,另外……還請将军许我调动军将便宜行事之权。”叶畅笑道 “那是自然,我遣至你手中的人,自然会听你的。” 王难得口中是满口答应,实际上他当然不会忘记交待部将,有些不该听的命令,還是不要听。 得了王难得派来的三千兵,叶畅又东拼西凑,寻了两千余民夫,带着這五千人马和铸造出来的推镰,开始准备收割。有推镰相助,這五千人轮流动手,人歇工具不歇,收割进展得很,两日之间,便割掉了洪济城周围的麦田。待第三日,他们就开始向远的地方收割。 那匠营裡的工匠得了叶畅的赏赐,倒是分外努力,加班加点,不但将原先存着的镰全都改成了推镰,而且還以每日三百柄的速度在增加,不唯叶畅手中的人力分得了两千五百柄推镰,還每日有大量运往廓州其余各地。 這也是叶畅定下的收割方略,借着犬戎不了解推镰的功效,赶紧抢收边境之粮,至于靠后方的鄯州,可以放到后面再来收割。 不過犬戎人对于何时麦熟也有计算,他们這边开镰收割,周围时不时便有犬戎游骑窥视,第一、二天在洪济城堡周围,犬戎游骑只是远远张望,不敢靠得太近,第三天离城堡稍远,犬戎游骑便开始靠近窥探。 “当真如苍蝇一般,叶十一,得想個法子将他们驱走,否则军民都不敢收割了。” 李白对此大为不耐,他向叶畅提议道。 “确实……可是当如何驱走呢?”叶畅也有些伤脑筋,這些犬戎和苍蝇一般,你追击它它就跑掉,你不管它它就嗡嗡嗡飞回来,有他们在旁边游荡,军民都不能专心收割。 “他们马,骑术又好……想要擒之不易。”高适皱着眉,然后看向南霁云。 叶畅同样看向南霁云,对付這样的敌人,毫疑问弓弩当先。 “某试上一试。”南霁云沒有打包票,他骑上一匹马,背着麦田行了数十步,然后下得马来,坐于地上。 见他唯有一人,犬戎游骑略一迟疑,然后便有三骑靠了過来。他们最初时不,见南霁云沒有反应,稍稍加了一些,待靠近不過百余步时,他们猛然呼喝,然后加速前冲。 在他们看来,這绝对是一個大便宜 叶畅看着這一幕,若有所思,另一边,高适也目光闪闪,仿佛想到了什么东西。 南霁云仍然未动。 对方速度越来越,南霁云却象是吓呆了一般,一直未动。但当对方进了南霁云射程之内后,南霁云猛然翻身而起,从马鞍上摘下自己的弓。 瞬间上弦,然后抬手便射,几乎沒有瞄准,连接着三箭便射出。 那三骑犬戎,一個一個应声而倒,他们身下的马一時間收不住脚,待冲到南霁云身边时,才缓過来。却被南霁云抓住其中一匹上佳好马,翻身而上,然后拨转马头,向着慌乱中的犬戎游骑便冲去。 南霁云射术可谓神射,但他的骑术却只能算是上佳,比起這些生长在马背上的犬戎,尚差一筹。故此他虽然奋力追赶,那些犬戎却還是逃脱,只不過這一次犬戎并不象前几次一般,逃出一段距离就停下观望,而是径直远遁。 显然,南霁去的射术,让他们惊惧了。 南霁云追出半裡,见距离越来越远,便停下来,将散落的几匹马牵到一起,昂然而归。叶畅亲自捧得一個水杯,递到他手中:“在此处暂不宜饮酒,畅以水代酒,敬南八一杯——真壮士也” “正是,我們都得敬”岑参道。 众人一一向南霁云致敬,這让南霁云脸上微微发红,眼睛也亮了起来。 如同叶畅对他的判断,南霁云此人性子傲,他能待士卒如手足,可是因为出身低,所以最怕被士大夫所瞧不起。叶畅自不必說,李白高适岑参都是当真名士,能以此待他,他心中哪有不感激的 “惜哉,马力不济,若不然,必不叫一敌逃走”他慨然說道,掷地有声。 “饮不尽的犬戎血,砍不完的胡虏头,南八,你還怕沒有继续杀敌的机会?”叶畅哈哈一笑。 他神情轻松,一直以来,笼罩在他面上的惨淡愁云,现在都荡然存了。 這一次震慑住犬戎游骑之后,果然周围太平了不少,连窥视的犬戎都沒有了。叶畅见此情形,略有些犹豫,那边高适上来道:“时机至矣,不取,必有后患” 叶畅心中一凛,看着高适。 “以麦诱敌。”高适道:“乘机破贼。” “怕是不周密……” “周密与否,却不是十一郎你操心的,咱们只是献策罢了,莫非十一郎還想独占其功?” 叶畅笑了起来,他只是怕走漏消息,哪裡会是要独占其功? 不過,高适此时提出這個…… 叶畅心中有些惋惜,自己终究是不能指望着這些歷史上的著名人物,能够投靠自己啊。既是如此,不如顺水推舟,帮他一反,高适早些有发挥他才能的机会,或许到时候,自己就能够寻他相助。 至少他比起皇甫惟明之流可靠得多了。 “此事我不可出面,就請高公前往了。”叶畅低声道:“我是如此想的……” 他二人在一旁咬着耳朵,却有意避开了岑参和李白,岑参倒還罢了,李白是個大嘴巴,几乎藏不住什么心事,若是给他知晓了,沒准什么时候就說漏了嘴。既然要瞒着李白,于脆连岑参一起瞒住算了。 两人反复商议,将其策讨论得沒有什么漏洞,高适向叶畅拱了拱手:“畅然,多谢了。” “有劳高公了。”叶畅道。 二人会心一笑,高适上马向着洪济城回去,那边李白与岑参正围着南霁云說话,此时见了正要问,结果叶畅又走過来,拉着他们商量,若是犬戎再来骚扰当如何是好,這個問題吸引了他们,他们便暂时将高适的离开放在了脑后。 大半日之后,高适才又返了回来,他向叶畅使了個眼色。 “好,好,按着今日情形,咱们定然能赶在犬戎大举进犯之前将粮食收尽。”叶畅道:“大伙继续,我回城中为大伙請功——南八,你留在此处,带着游骑驱赶犬戎,休叫他们扰着大伙” 南霁云领了命令,叶畅便与高适等联袂回洪济城。 原本陇右节度使的驻地并不在此,只是皇甫惟明心急立功,想要早些凭借边功回到长安,故此将驻跸之处前移到洪济城,对外扬言则是防秋。 当叶畅赶到时,却见今日城中,比起平时人要多一些了。 “据闻乃监军大使到了——朝廷也是,弄什么监军大使”高适低声說道。 叶畅心中雪亮,這监军使便是边令诚,這厮早不来,若是能比他早来几天,叶畅就用不着瞧皇甫惟明脸色。不過结交阉宦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故此叶畅闭口不言,倒是旁边的李白叹息道:“朝中所用,非竖子便是阉宦,天子再圣明,群小包围,又何能为?” 他是有感而发,将他驱离长安的诸势力当中,高力士也颇出了不少力气。 “呵呵……西面两节度加安西四镇,会有大唐全部兵力的一半,朝廷不遣监军使才怪。”叶畅犹豫了一下,想到李白這個站队从来站错的政治幼稚病,觉得還是有必要点醒他一下:“天子虽倦政,却還不愿意大权旁落。” 高适、李白与岑参都是聪明人,只不過政治上李白有些幼稚、岑参還缺乏经验,被叶畅一点醒,顿时领悟。 這不仅仅是不信任边将的問題,還有一個大問題在,便是皇甫惟明与东宫太子的关系。 皇甫惟明在陇右,王忠嗣在朔方,這两镇节度兵力几乎有天下兵力的一半,他们又同为太子李亨的密友,而大唐王子将父皇拱去当太上皇,可是有传统的。 這可是一個残酷的结论,岑参倒還罢了,李白就有些怔忡了:“這個……十一郎,是你瞎猜的吧 “你随侍天子身边,天子心性如何,你自己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叶畅想到自己的嫂嫂,最后又补了一句:“太白,三庶人之事,殷鉴不远……对了,今日所言之事,太白你嘴巴紧些,說出去我是坚决不认的” 高适与岑参都大笑,李白顿时面红耳赤:“我是那种大嘴乱說之人么?” “我看是。”叶畅道。 “我看也是。”高适也道。 “同意楼上。”岑参跟贴——自然又是和叶畅学的。 李白垂头丧气:“却不知在诸君心中,白竟然是這等人物——白要与汝等绝交” “這是好话,非阔口大嘴,如何能大吃四方,如何能滔滔不绝咏出一篇篇绝唱?”叶畅安慰他道 “叶十一,你這当真是在安慰我么?” “真心,十足真心……” 几人笑闹之时,确实是沒长沒幼,高适李白都年過四十,岑参刚刚三十,而叶畅则還不到二十,不過所谓忘年之交,便是如此。他们直到军衙之前才收敛起笑容,叶畅又与高适交换了一個眼色,高适点了点头,叶畅向裡迈步而入。 既然高适已经将一切安排好了,那么……加上又来了個边令诚,应该不会有什么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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