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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欲离故土心恋乡

作者:圣者晨雷
搜小說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从叶畅口中得知新造的海船有种种神奇之处,苏粗腿虽然对叶畅的人品甚为认可,但对這些形容总是觉得不踏实,有夸大其辞之处。 或许是叶郎君根本不明白造船的内情,被几個大胆的工匠骗了?若真是如此,自己去了武陟的船坊,倒是要将事情源本揭穿,莫让叶郎君去冒這中险。 带着這样的念头,苏粗腿来到了黄河之畔的船场。 出乎他意料,他并沒有看到水中有船,只看到一個巨大的围墙。围墙占地约有数亩之地,高则過十丈,看得苏粗腿目瞪口呆。 “這是……?” “怎么?” “水边上建如此高的墙,不会逾制?” “哈哈,那哪儿是墙,是木竿挑起的麻布幔儿,只是染成這般纹理,看上去象墙罢了。”叶挺在旁边笑道。 “为何要如此?” “自然是不让人瞧见裡边的情形。” 只是为了不让人瞧见裡边的情形,就拉起十丈高的麻布幔,這未免也太奢侈了。苏粗腿越发觉得,這定然是那花言巧语的匠人诓骗了叶畅,方才会做這劳民伤财之举。 但进了围墙之内,苏粗腿顿时明白,为何会用布幔将一切都遮住了。 为何叶畅造船能够比此时造船工场要快,船坞便是其中重要原因之一。這個时候造船,往往需要工匠在水中作业,故此当初隋炀帝造船征高句丽,有工匠在水中泡久生蛆之說。但叶畅自然不会犯這样的错误,他在黄河边择水深的弯口处,挖出壕荡,将河水隔开、排空,然后再以砖石水泥砌出沟槽,在沟槽之上架起横梁,再于横梁下开始造船。 這样的好处,就是工人不必在水中摸索作业,而且只要人手充足,甚至可以连续不断作业。 這并不需要什么技术革命,只需要思路即可,另一世的歷史当中,要到宋时才会出现船坞,叶畅将之提前。他不希望在自己的船還沒有造出之前就被别人学去,故此用布幔遮挡。 现在就是被人学去他也不在乎了,毕竟造船乃是一個综合工程,只学会船坞,還是远远不够的。 “這两艘船,便是叶郎君說的……海船?” 在被船坞惊住了片刻之后,苏粗腿還来不及惊叹這设奇之妙,便又被那两艘油黄的船所吸引。 洛阳城原本就有造船、修船之所,只是规模比不得南方,叶畅从其中收购放置了足够時間的老木来造船。船造好之后,再漆上几遍桐油,用麻布、鱼胶等粘缝,最后再上一遍油和漆,虽然并未染色,可是因为個头巨大远胜此时江河之中的船,還是让苏粗腿觉察到一种巨大的震撼。 “如何,觉得怎么样?”叶英笑道。 苏粗腿流露出的对船的怀疑,這一路上他们可都感觉到了。叶英、叶挺对叶畅却是绝对信任的,大伙都憋着一口气,只待到现场让苏粗腿好生认输。 “這個,不曾上船看,還不知道是不是银样蜡枪头。”苏粗腿虽然连连吸气,口中却還嘴硬。 顺着船坞上所搭的舷梯,叶畅踏上了船,因为油漆味尚未尽去,故此船上味道還很重,但叶畅不以为意,而是兴致冲冲地左顾右看。 這艘船,并不完全是他的想法,主要還是依靠玉真长公主寻来的船匠。這些大唐的工匠们,虽然在歷史上籍籍无名,却拥有绝不逊于后世发明家们的巧思。叶畅提出的一些改进意见,都在他们手中得到了完美体现:尽可能流线的船体,刃形的船底部,牢固的龙骨结构,還有水密舱、尾舵等。其实龙骨结构就是造船的一大进步,這结构比起此前拼接而成的船体要牢固得多,无论是抗风浪能力還是击撞承受力,都是如此。 “啧啧” 叶畅正四处看着,却听得身后传来笑声和啧啧声,回头望去,便见苏粗腿正在用力蹦跳。苏粗腿腿上有神力,這一顿下去,那船甲板却只是微颤,架起甲板的支架连一点声音都沒有发出。 “牢不牢啊,苏粗腿?” “某再四处看看。”发觉甲板很牢,苏粗腿犹自不放心,他想了想,甲板上的船楼他是不看在眼中的,象他這样的内行,当然知道那船楼就是遮风挡雨,关键是要进入甲板下的船舱之中。 他四处寻找,很快找到了一处铁环,铁环上尚有绳索,几個人合力将之拉起之后,便露出底下的舱室来。這其实是进货舱,而不是人入内的舱室,但苏粗腿不管那么多,径直跳了下去。 “那厮還有些不相信郎君。”叶挺在叶畅身边哂笑。 叶畅也笑了,他不管苏粗腿如何去折腾,真正让他伤脑筋的事情,還在后 两天之后,卧龙谷。 “你是說,你要舍了這边的家业,到那不知是什么地方的辽东去?” 在场的人除了叶畅,還有叶淡這個已经半退隐的老族长。虽然這一年余,叶淡已经从叶氏宗族的管理中放手,但是今日的事情太過重大,故此他還是亲自在场。 另外,就是各房族老,一共五人,尽皆到齐。 還有就是叶畅的嫂嫂方氏,她一介妇人,也能参与,倒并不完全是因为叶畅的面子,更重要的是她的手段。這两年来,叶家的酒坊等作坊纷纷办了起来,总理這些事情的,就是方氏,各房几乎都有子侄在方氏手下听用,而各房年节的红利,也是方氏分配。 叶畅很明白,自己這样的小家族是他在此世的根基,宗族血统虽然也会内斗,而且往往也鲜血淋漓,但比起一般的外人還是稍稍可靠一些。 方才說话的就是叶淡,如今四裡八乡的人称他已经不是叶裡正,而是叶老太爷——這個称呼,着实让他觉得威风凛凛。 故此,听得叶畅要在辽东去创业,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氏也讶然抬头,叶畅前日晚间就回到家裡,却根本沒有和她透露這事情,只是问了一下别后族中情形,打听得還很细致。 其余几房族老,亦一個個满脸都是疑惑。 “正是。” “好端端的,要去什么辽东?老夫至今還记得,小时听人唱過,无向辽东浪死歌” “是极,当初前朝炀帝失天下人心,一是挖运河,二就是征辽东,那不毛之地,有何去得?” 叶畅叹了口气,华夏人故土难离,這是人之常情。他咳了一声,叶淡顿时挥手,示意各族老都安静下来。 “各位伯祖、叔祖,有一件事情,大伙還不知晓。”叶畅慢慢地道:“咱们叶家,很快就要大祸临头了” “啊?” 众人都是吃惊,叶畅向来不虚言,今次這般說,自有他的道理。 “十一郎,你有啥话就直說,莫咒咱们自家”叶淡道。 “咱们叶家发达得太快了。”叶畅苦笑道:“不說我這一支,伯祖,你這宗房,這三年来家裡少說赚了万贯吧?” 叶淡咳了一声,老脸微红。 叶畅所說的“万贯”,其实远不只,借着叶畅大搞基建的光,又有這么多产业,哪怕不上下其手,叶淡這长房三年多時間裡也收到了两万多直奔三万贯的收益。不過长房人多,平均分润下来,每支数千贯,倒不是太明显。 “其余各房,三年裡几千贯也是有的。大伙想想看,此前什么时候,咱们這样不是世家望族的,能有這般进益?”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一個族老喃喃地道:“咱们一不违法,二不伤德,赚咱们的钱……哪来的祸事?” “违不违法伤不伤德,可不是咱们自己說得算。”叶畅摇头道:“实话实說,咱们家最大收益一项,便是酿酒,便是嫂嫂小心翼翼控制着,一年收益也有三五万贯,這是纯收益咱们叶家无权无势,有這么大的收益,大伙想想,与婴儿持金于闹市有何区别” 众人都是默然,虽然他们是乡民,见识得少,但基本的人心却還是知道的 過了一会儿,叶淡道:“十一郎,你担心這個你不是与各方人士交发么,便是朝廷的贵人,你也结交不少,咱们有他们相助,有何惧之?” “当初结交贵人,便是为了保护咱们叶家,要不一個县令或者县尉,便可让咱们叶家家败人亡,莫說這些有品秩的官,就是刘家的族长,与咱们叶家還是姻亲,大伙都记得,当初他们是如何算计咱们叶家的” 叶畅举了個例子,众人连连点头,若不是叶畅当时结交了元公路,就是刘家,也可以⊥叶家抬不起头来。不過,随着刘家父子的死去,叶刘两家的仇恨已经埋葬,现在刘家甚至可以說成了叶家的附庸。 “但是,若我结交的那些权贵,也为此财富动了心呢?”叶畅紧接着又道 众人都是悚然:“不……不会吧,咱们這点小钱,那些贵人们也看得上? “贵人们也要养家,而且他们家大业大,花销的地方比咱们要多得多,更需要钱咱们也不算是小钱……我第一次进长安做足球戏,一年在长安的收益有十万贯,结果玉真长公主动了心,于是我不得不退出来,贾猫儿贾大哥,便是因为随我离开长安,到了咱们這来作客。”叶畅举了第一個例子。 叶家族人相互看了看,都是一副吃惊的模样。 “再拿酿酒来說,咱们家人少力小,故此如今酿酒就只有這么大的规模,看起来一年就是三万贯的收益,但是若是落到了有权有势的世家望族手中,一年可就是三十万贯的收益也不只這样滔天的财富,你說若是你,动不动手? “那咱们就交出去罢了。”有人嘀咕了一声。 叶畅顿时恼了,這位族老的心思,他很清楚,虽然叶畅沒少分润族人,可是人心不足,对方听到一年三万贯的收益,自己才弄得几千贯,心中自然不满,交出去反正损失的不是他的利益 “九叔祖說得倒轻巧,交出去……交出去若是对方還不放心,要灭口怎么办?莫非把我也交出去?交出了我,一個县裡的差役就可以将你剥得一干二净,你们這一房难道就能有好日子?” 听他不客气地训丨斥,那族老缩着脖子,再也不敢吭声了。 “况且,我又不是沒有交出去——那水泥配方,便是我交出去的,朝廷把持着它,一年几十万贯收去了,可见着我落一文钱的好处沒?结果呢,上回朝廷派出個内监来召我从军,那内监很直接便要我酒坊,我若不给,便要唤甲士杀我。”叶畅将此事說出来,众人都是悚然一惊,個個都紧张起来:“若不是他死在边疆,咱们叶家少不得要挨上這一刀” “十一郎,要不咱们就安安稳稳過日子,反正如今的钱也够用了,咱们就全力支撑你,让你能早日当大官。你做了大官,咱们家的家当便无人敢觊觎了。” 叶淡见识比起其余族老要多,当下想出了個解决办法。 叶畅苦笑摇头:“怕是不成了,如今消息還沒有传到,我在朝廷裡得罪了大人物,今后仕途艰难。” “大人物?什么大人物,莫非比公主還大?” “還大,当今太子与宰相。” “嘶” 众人齐齐倒吸了口冷气,好一会儿之后,叶淡狐疑地看着叶畅:“十一郎,你……莫非是诳我們?” “這种事情,能诳么?”叶畅又苦笑:“并不是我真去得罪他们,实在是有人给我栽上了罪名,只怪我太能赚钱了。” 這话是半真半假,若真有什么官员在,必是糊形不過去的,但是叶家的這些族老们却见识有限,想到叶畅确实极擅长惹麻烦,一個個都变了脸色。 也不是沒有人想着将叶畅出卖的,但叶畅紧接着道:“自然,我能平平安安从朝廷裡出来,也是因为背后有人支持,可那些人动不了我,未必动不了咱们叶家。” 這一番說辞下来,叶家诸族老终于认清形势,但饶是如此,想要让他们真正接受搬迁,還需要叶畅再加一把火。 于是叶畅此时将底牌揭出来:“诸位族老故土难离,我很清楚,我也如此。因此去辽东乃是狡兔三窟之局,抽调族中青壮跟我去,一部分实在不愿意走的,還须留在修武看守家业,诸位长辈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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