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月光镜前心迟疑 作者:圣者晨雷 搜小說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虫娘在屋子裡得意地看着這些女郎们。 满屋的烛光照耀下,那一面又一面形状各异的镜子,映出无数妍丽的面容。对于年轻的女郎来說,镜子可是最具吸引力的东西,她们对此几乎毫无抗力一個個流连于前。 特别是几十面近百面镜子组成的一座镜子迷廊。 “玻璃镜……這便是玻璃镜?” 有消息灵通的顿时想到,据闻杨妃得了一件宝物,称为玻璃镜,乃是海外而来,光洁胜水,比起一般的铜镜要好得多。 “正是玻璃镜,杨娘娘得了一面大的,那是少有的宝物,除了那面大的之外,叶畅還自傲来国带回来這六十面中小的……” 自从在修武覆釜山中秘密的试验窑中烧出最初的玻璃汁之后,叶畅全力研究玻璃镜的制造,前后花费的時間有一年。即使如此,玻璃镜的成品也很低,目前還只是纯手工生产。 此次运回长安,尽管叶畅做了种种防护,還是有十块左右在运输中破损。 “這镜子……這镜子……”在场中诸女郎,若不是家教,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抓了。 但她们還在镜前流连之时,那边虫娘开始催促了:“见识過這镜子便罢了,诸位且随使女出去,后边還有人要看呢。” 恋恋不舍的女郎们到了后院,众人的思绪還在方才那六十余面大小不一的镜子上,一時間有些失神。等她们醒悟過来,第二批女郎也已经参观完那些镜子,出现在院子裡了。 李腾空是最后一批,她也被這几十具镜子惊住了,蔡寻真抓着她的手在发抖,显然心情与她一样激动。不過她二人比起一般女郎要镇定得更快,当她们出门时,李腾空已经在琢磨,二十九贵主玩出這一场戏,究竟是什么用意了。 很快谜底揭晓:三日之后,在香雪海,這些镜子将公开出售,各自竞价,价高者得之。 那些玻璃器皿也将与這些镜子一起同时出售。 “妙……此策绝非二十九贵主所拟,必是十一郎所为”听得這個消息,李腾空情不自禁赞了一声。 那些玻璃器皿一看就是价格不菲,比照琉璃器的价格,這几十件价值便应该在万贯以上,而這些玻璃镜,就算是便宜一些,其价格也应该从数十贯到数百贯不等。 這么一算来,仅此次带来的玻璃器价格,可值三万贯以上,再加上那些皮货、药材,价格或许能上五万贯。而以竞价叫卖的方式来出售,价格還要上浮,沒准能达到六万贯。其中五成用于去年资助者的红利,也有三万贯。 李腾空不知道去年多少人应虫娘之請资助了叶畅,虫娘自己却是按叶畅的要求拟了一份名簿,一共是一百余位贵家之女,其中不乏公主、郡主和县主之类封女,总共出了价值约二十万贯的金银,這么折算出来,此次便能返還她们百分之十五的红利。 而且這還是头一回,李腾空与虫娘明白,长则半年,短则三個月,肯定還有辽东的物产過来,到时又是一次盛宴,如此一算,仅用两年時間,這二十万贯就能全部返回,剩余的就是净赚了。 若真如此,整個长安城中的贵女,几乎有一半的利益都被捆绑在一起,而她们影响她们的父兄、子侄,形成的力量,将会非常恐怖,甚至李林甫都要在這股力量前避其锋芒 這還不是一個政治集团,可是李林甫已经很敏锐地感觉到,若任其发展下去,必然会在其中形成一個政治集团。自然,那将是十年甚至二十年后的事情,与李林甫就沒有多大关系,李林甫不但不忌讳之,相反,還有意促成并利用這個集团。 让李腾空来参与此次赏珍会,便是李林甫试探這個集团有可能的规模及影响之举。 李腾空心中在琢磨着這些事情,然后忍不住嘲笑自己:自己性子清冷,父亲的事情,自己从来不愿意去细想、過问,可现在,只因为其间牵涉到了叶畅,自己就忍不住要胡思乱想起来 她想的還不够深入,或者說,李林甫限于时代局限,并沒有继续向更深处想。叶畅建安东商会,若是年年获利钜万,岂无效仿者到时安西安北安南商会,自然会有人牵头去建,经营边疆,不再只是投入而无产出,大唐便是再出一個狄仁杰,也绝对沒有办法以劳民伤财为借口放弃边疆地区。 而等到边疆开发得差不多了,会有新的力量又向更远的边疆发展,华夏的势力影响,也必然随之向外扩展。 “這些都是叶十一郎从辽东得来的……不曾想辽东竟然是這般宝地” “是啊,一向只知那是苦寒之地,還以为寸草不生呢” “你们却是說错了,在旁人手中,或许是不毛之地,可在叶十一手中,便成了宝地叶十一他的眼光见识,在我們大唐都是一流的,想想這几年,他做出了多少事情” “哦?诸位对這位叶十一很熟悉?” “莫非妹妹你不知道,足球戏是他先做的,水泥是他发明的,便是香雪海,原本都是他的产业” 在震惊之后,诸女郎的议论中心,开始从玻璃转到了叶畅本人身上。听得她们惊叹、夸赞叶畅,李腾空心裡觉得甚是甜美,她目光一转,看着二十九娘,发觉虫娘脸上,同样也是甜美之情。 仿佛是感觉到李腾空的目光,虫娘向這边望来,露出一丝微笑,目光也变得锋利了。 李腾空心中一跳,对她来說,二十九娘与叶畅的特殊关系不是秘密,那么对二十九娘来說,她与叶畅的关系……是不是秘密? 不管怎么說,李腾空觉得,虫娘的這個笑容裡,似乎有挑衅的意思在裡面。仿佛是在对她說,她的东西,绝对不准任何人来抢 想想也是,当初叶畅在长安城中受歧视之时,虫娘毫无保留地支持他,甚至动用自己的一切关系,为他募集了那么大的一笔金银。如今叶畅回来,赏珍会的事情也交与了虫娘,而不是寻她李腾空…… 一念至此,李腾空情不自禁垂下眉,心中有些黯然。 见她這模样,自觉在两人无声的交锋中占了上风,虫娘很是欢喜。然而這时,她听得有人說道:“那位叶十一莫非是位饱学之士,想必已经年纪不小了吧,不知他有沒有女儿,若是有的话,倒真想结识一番……” “才不是,叶十一郎方才弱冠之年,而且并未闻有娶妻……” 有個女郎嘴快回了一句,然后所有议论都消失了,院子裡突然静了下来。 年方弱冠,沒有娶妻…… 几乎每個女郎心中都浮起了這八個字,大伙的神情就有些不自然了。 她们当中,大多数尚未出嫁,那么,還有比起叶畅這样更好的金龟婿么?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诡异起来。 大唐风气开放,虽然大庭广众下谈婚嫁之事是不可能的,可并不阻碍這些贵家女郎爱慕合适的少年郎。她们心中也自有算盘,估计着自己家裡若能与叶畅联姻,会不会有什么阻力。 這個时候,虫娘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若說方才李腾空给她的感觉是一只雌虎,并且被她逼退,那么现在,她邀請来的女郎就成了女狼,而且是狼群,危险更远大于雌虎 必须召告自己的所有权 想到這裡,虫娘扬声道:“今日赏珍会之后,我要与叶郎君同去南山,拜谒持盈法师,诸位請自便。” 诸女顿时回過神来,叶畅是金龟婿沒错,可是這個金龟婿想要钓上来难度要不小,而且還有极大的竞争对手。二十九娘虽然是女道士,可是皇室贵主,出家還俗都是那么一回事,不過就是圣人一句话的事情 众人各带心思,纷纷告辞。随着她们离去,三日后在香雪海办的竞卖会名声便传了出去。這些女郎的父兄或许不会都派人前往,可只要有十分之一,便足以⊥這竞卖会热闹起来。 而且叶畅最主要的目的,也不是吸引這些在职的官员。他们消费能力巨大是毫无疑问的,但消费时多有些不方便。叶畅最主要的目标,還是长安城中的各方巨贾,本地的坐地商不說,便是南来北往的行商,也会被這個竞卖所吸引 如虫娘所言,在当日下午,叶畅与她便乘上马车,带着给玉真长公主的礼物赶往她在南山的别业。在那边呆了两日,又回到长安后,杨钊径直找上门来 “十一郎,那大镜子可還有?” “大镜子?我這边倒是還有一些……” “不是你放在家裡的那些货色,是给娘娘的大镜子”杨钊神情有些阴沉,也显得很焦急。 “這個……并无,那么大的镜子,不可能有多啊……” “糟了”杨钊顿足道。 “怎么了?” “咳,都是你這镜子惹来的祸端”杨钊忍不住埋怨起来:“這下麻烦了,你這厮……沒准圣人也要寻你麻烦,你自己当心些” 說完之后,杨钊撒腿就跑了,叶畅莫名其妙,自己送礼物难道還送出状况来了? 他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但到傍晚时分,却收到分开不久的虫娘让人递来的一個纸條,纸條中也說,要他多加小心。 只有四個字,沒头又沒尾,叶畅挠着头,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并沒有察觉长安城中有什么异常,叶畅于脆就不管這個了,专心放在次日的竞卖会上。可到得夜幕初临,长安城都开始宵禁的时候,却又有人来找他。 “高将军令我去他府上?”叶畅惊愕地问道。 “正是,請叶郎君不要耽搁,现在就动身。”来的小太监虽然很谦卑,但态度相当坚决。 “這個……這么晚了,不知高将军有何事?” “奴婢只是一個跑腿的,叶郎君還是不要为难奴婢……” 叶畅想到杨钊与虫娘的警告,杨钊倒還罢了,虫娘都不能来见他当面說清楚出了什么事,那么事情只有可能是发生在皇宫之中,而且事关重大,连虫娘都因之被拘住。不過对虫娘来說,应该沒有什么危险,因为虫娘還能派人传出纸條来。 如今高力士召他,必然也是为宫中之事,想来不是李隆基出了什么問題,若是李隆基的問題,高力士不会离开宫中……那么就是杨玉环? 难怪杨钊对他有些怨怪之意,若是他献出的镜子出了什么問題,惹恼了杨玉环……不对不对,杨钊還想要一面镜子,必定不是镜子惹恼了杨玉环 琢磨了好一会儿,叶畅也沒有想出個头绪,這时,他也到了高力士府。 高力士這样权倾内朝的大太监,在皇宫之外,還有自己的府邸,不仅如此,他還有自己的妻儿。叶畅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神情倒還是镇定,尖声笑了一笑:“老夫今日請你来,是想要向叶参军打听,那傲来国到长安间的路程好不好走?” 叶畅心中一动,口中道:“若无风浪,只是要多花费时日,但若起风浪,却不好說了。” “一個月時間,够叶参军来回否?” 叶畅愣住了,這言下之意,可是让他一個月内再跑所谓的“傲来国”一趟啊 他心念电转,口中应道:“海上航行,唯靠风力,此际所吹为东南风,去傲来国需西风,逆风行舟……一個月是不可能能到。” 听得這裡,高力士神情微微变了:“叶参军曾得仙人指点,莫非也不曾? “仙人指点……這如何可能,叶某有何德能可见仙人?”叶畅苦笑着坚决否认。 高力士眯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细声问道:“那要多长時間,你方能再去傲来国?” “三個月至半年吧。”叶畅道:“沒有西风,便只有折向航行,海中又不辨方位,三個月至半年能找到傲来国,已经是幸运了。” “太迟……太迟……”高力士喃喃說了一声:“不過迟总比沒有要好,你将长安的事情速速了结,然后去傲来国,再寻一面更大更好的宝镜来。” “啊?”叶畅猜到了几分,但此时還是忍不住问道:“高将军,究竟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