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帅帐议事 (下) 作者:梧桐疏影 (上午章節上传失误,這章重新上传,看過的,請不要點擊,为此给大家造成了困扰,抱歉!) 那個中年书生姓凌名敬,乃是郑州(治今河南荣阳西北)人,家境也算富裕,故而从小饱读诗书,在河南一带颇有声名,与瓦岗军祖君彦并称河南双杰。 大业九年(613年)六月至八月,杨玄感起兵叛隋,攻打洛阳,這次叛乱很快被杨广镇压下去了,然而,凌敬一家却毁于兵灾之中。 那时,凌敬躲在大山裡一個叫老君观的道观,方逃脱了性命。 相面之术是在道观内向一個老道士学来的,老道士羽化登仙后,凌敬走出道观,怀着对隋王朝的刻骨仇恨,在两河一带游荡,观察着各路豪强,足有一年之久,最后,選擇了投奔如今势力不强,名声不显的窦建德。 之所以選擇窦建德,除了上述的那些理由外,還有一個关键的原因,那就是按照相面之术,窦建德脸上有紫气升腾,那可是王者之气,虽說這王者之气能否转化为天子之气,還是另一回事,但是,在那些豪强身上,唯有窦建德的命格暂时最好。 相面首重望气,气是一個人魂灵的根本,它显示着這個人日后的运势变化,望气之术是老道士所属的老君观独门所有,凌敬乃是這一世唯一的传人。 在高畅的脸上,凌敬所看到的是一团漆黑的雾气,那并非属于這人世间,而是来自幽冥之地的死气。 一般人如果脸上出现黑气,那是要倒大霉的征兆,严重一点的,可就离死不远了! 高畅脸上笼罩的黑气却并非如此,它凝聚成一团,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并非外界的厄运引致而成。在那团黑气的中央,他的眉心处,隐约可见一朵红莲在燃烧,火光闪耀之处,煞气凛然。 一眼過后,凌敬的足心顿时一阵冰寒,背上的冷汗润湿了内衫,他猛地闭上眼,待呼吸平稳之后,重新睁开眼。 他切断了心之慧眼,现在,高畅在他眼中只是一個英俊的年轻将领而已。 窦建德的声音落下,他刚刚宣布凌敬为军师祭酒(参谋总长),凌敬神色早就恢复如常,他手拂长髯,面带微笑,对着堂下众将领微微点点头。 高畅并不知道凌敬刚才那貌似漫不经心的一眼,已经窥探出了自己的一小部分秘密,他的目光在凌敬脸上一扫,垂在桌面上,他知道,接下来是宣布自己的任命了。 “骑兵营改名为骠骑营,由我亲自统领,东营改为虎威营,由军司马王伏宝统领,东海营仍为东海营,由军司马高挡脱负责,西营改为长河营,由军司马曹旦统领,由于西营大多为新兵,训练不精,因此,我請了位少年英雄来担任司兵一职,负责训练新兵,這位少年英雄就在堂上,高畅,你和各位弟兄打個招呼吧!” 高畅来到堂前,面如表情地双手抱拳,向堂上各位施了一礼,然后向窦建德单膝跪下,行了一個军礼。 “慢!” 說话之人不是高挡脱,而是坐在他身旁的刘雅,刘雅也是一個骁勇善战的年轻人,他不是窦建德的嫡系,而是豆子炕阿舅贼刘霸道的子侄,刘霸道死后,阿舅贼的统领权被平原人李德逸夺得,刘雅带领一部份亲兵离开了豆子炕,投奔了高士达,深得高士达喜爱,因而独领本部人马。 平原一战后,他收集余部来到饶阳,這时,窦建德已被众将领推举为大帅,還把所有的溃兵都统一编为了东,西两营,交给自己的心腹统领,势力日盛。 自家人马的粮草供应全靠窦建德接济,刘雅纵然心怀不满,也不能多說什么,不過,要是能给窦建德添点麻烦,他也不会不乐意。 “雅将军有什么话要說?” “大帅,据我了解,這個高畅原来可是官兵啊,在他刀下,沾满了弟兄们的鲜血,如今,我們不仅不为弟兄们报仇,還让他荣登高位,我担心军心不稳啊!” 高畅低着头,眼睛中,寒光一闪。 “這事情我知道,雅将军费心了,当兵打仗,各为其主,生死种种,各安天命,這裡面,沒有什么私人恩怨的成分,既然,高畅将军敢投奔我窦建德,难道我是那样小鸡肚肠的人嗎?大丈夫要做大事情,就必须胸怀宽广,刘雅将军,你不要告诉我你這一辈子只想做一個盗贼就满足了吧?” “這!” 刘雅還待进言,窦建德摆了摆手,刘雅低下头,不再說话了。 “還有沒有人反对,沒有的话,我就正式下令了!” 窦建德瞧着高挡脱,慢慢說道,他知道刘雅之所以站出来,后面一定有人支持。 “大帅!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說?” 高挡脱皱着眉头,慢條斯理地說道。 “高老弟,有话請說。” “训练新兵,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所托非人就不好了,我這样說,并不是对高畅将军有什么意见,也不是指责大帅识人不明,不過,各位将领,包括我对高畅将军的能力和勇武都不曾有丝毫了解,就這样让他担任司兵這一职,是不是過于草率了!” 窦建德低着头,手摸着下颌的胡须,半晌不语。 “我看,還是先請高畅将军起身再說吧?” 凌敬笑着說道,对高畅這個人,他充满了好奇心,如此奇怪的面相,甚为少见,对方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知是地狱裡出来的恶煞?還是黄泉的使者? “高将军,請回座吧!” 高畅施了一個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终于知道掩藏在背后的敌人是谁了,对方還有什么招数,他拭目以待。 “老弟,要怎样做才能证明高畅将军的能力呢?” “嘿嘿!” 高挡脱笑了笑,說: “大帅,我這裡也有一個人才想要向大帅推薦,想让大帅给他安排一個重要的职位,這個人的能力我颇为了解,只是,大帅对他和我对高畅将军一样一无所知,不如這样,這個司兵一职,就当是一個彩头吧,让他们比武夺帅。” “比武夺帅!” 窦建德皱起了眉头,這家伙還真是阴险,什么比武夺帅,不過是想在长河营分一杯羹罢了,要是他安插一個自己人去做司兵,以曹旦的能力,還真有可能把长河营拉到他那一方去。 只是,对方已经将军了,自己该如何应对呢? 高畅的武艺他虽然已经见過,不過,那场他和阮君明的比武最后无疾而终,因此,对他并沒有完整的了解,而且,高挡脱推薦的究竟是什么人,自己也不知道,還真是难以决断啊! “大帅,既然高司马推薦了能人,不如,叫他把那個能人叫上堂来,让大家认识。” 凌敬眼神一转,对窦建德說道。 不愧是读书人,脑袋转得這么快,先看看对方的底牌再决定该如何应对,很好。窦建德朝凌敬点点头,目光转向高挡脱。 “甚好!” 高挡脱点点头,事情的发展都在他的预期之中,他欣然同意了窦建德的這個意见,只是,不晓得,当窦建德看到那個人之后,神情是否還能這样自若。 比武夺帅? 高畅双手平放在几案上,目光落在修长的手指上,转生在這個世界,就要服从這個世界的宇宙法则,像斗气,魔法,道术這之类的本事自己是无法使出来的,要想获得個人力量的强大,自己只能依靠這具身体了。 這具身体的素质虽然很好,只是,高畅相信,他绝非這世界上身体素质最好的人,一定有其他人比他更加强大。 既然,那個人如此针对自己,那么,他肯定知道自己在黑松林以一人之力杀掉了十来個精锐的武士,或许,他就是那幕后的黑手,在這样的情况下,他仍然提出了比武夺帅,那么,他肯定对他推薦的那個人抱有必胜的信心,不然,不会這样做。 看来,自己可能要遇见大麻烦了! “报!” 一個亲兵从大门奔了进来,他神色有些慌乱,沒有注意到脚下,摔了一個大跟斗,他慌忙爬起来,单膝跪地,声音有些颤抖地說道。 “大帅,那個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