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力举千斤的雄阔海 作者:梧桐疏影 “慌什么?說清楚点!” 窦建德皱了皱眉头,沉声喝道,堂下,一干人好奇地望着那個亲兵,高挡脱手指轻敲几案,嘴角挂起一丝微笑。 “那個人把门口的石狮子举了起来,扛到前院来了!” “什么?” 众人惊讶出声,县衙门口的石狮子少說也有一千来斤,居然被人举起,那家伙還是人嗎?莫非是霸王转世? “出去看看!” 窦建德把内心的惊讶强制压了下来,马上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堂上的各位将领,皆是一些悍不畏死,勇猛豪强的好汉,正因如此,如果,遇见比自己這些人還要厉害的人,他们将会打心裡佩服。 要是,那家伙真的能够力举千斤,那么,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挖到自己這裡来,窦建德抱着這样的想法当先走了出去。 高挡脱瞄了一眼走在最后的高畅,在那個人脸上,平静如水,一点也看不出有何惊讶或害怕的神情。 是故作镇定吧?高挡脱冷冷一笑,随着众人走出大堂。 那人原本是他准备在关键的时候拿来对付窦建德的,只是,现在为了报仇,不得不把他摆上了前台,高挡脱相信自己能得尝所愿。 高畅的左手放在刀柄之上,跟在众人之后,最后一位走出大堂,远远地,一阵叫好声传来,伴随着喧嚣的喊叫。 一個能够力举千斤的大力士将成为他的敌人,這样的信息,无法令他的内心生起波澜,更不会觉得害怕。害怕!不知道多少世之前,他就沒有了类似的情绪,当遇见某种无法抗拒的压力时,他只会觉得厌恶,甚至恶心。至于害怕,那对解决事情沒有半点好处,只会让自己判断失误,做出错误的应对,因而,早被他从自己的情感反应库中刪除掉了。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穿過人群头顶,冷冷地投到场中的那個人身上。 那人的身高,按照某一世的标准,大概在两米以上吧,在平均只有一米六七的人群之中,颇为显眼,完全就是一個庞然大物。 现在是寒冬时分,他上身依然不着一缕,黑毛丛生的躯干上,肌肉显得极其强壮,他双手举着那個足有一人多高的石狮子底座,在场中迈着步子来回走动,嘴裡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声。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沒有用发簪挽上发髻,也沒有戴上冠巾,也沒有用布條把头发束起来,风一吹拂,狂发乱飞。 满脸虬髯,狮子鼻,阔口,扫帚一般的粗黑眉毛呈八字刻在额头上,一对铜铃般大小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如同野兽一般闪耀這嗜血的红光。 高畅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力量,那是来自于山林的野性之力,沒有半点束缚,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眼前。 目光慢慢投向头顶的天空,申时将逝,酉时即将来到,夜色笼罩在天穹的上方,时刻准备着降临。 高畅握在刀柄上的手,缓缓用力,手背上,青筋毕露。 “啊!” 那個大汉大吼一声,双手用力把石狮子往上抛起,石狮子在空中抛起三四尺,然后,直直地朝着他的脑门落了下来。 “呀!” 众人失声惊呼,声音穿透了云霄,响遍了整個饶阳城。 那人身子微微下蹲,双腿扎成了四平大马,他双手高举,接住了下落的石狮子,双手一沉,那石狮子落了下来,然后,在即将碰到脑门的时候停止了下落之势。 “好!” 掌声响起,叫好声不断,每個人的脸上尽是亢奋之情。 好一尊魔神,西楚霸王也不過如此!窦建德双眼冒光,忍不住走上前去。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凌敬沒有随他上前,而是飞快地扫了台阶上的高畅一眼,此时,那裡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那一刻,在他眼中,高畅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站在那裡,森然,凛冽,寒光闪闪! 然后,高畅突然笑了一笑,那笑容就像剑鞘一样把他的锐气和锋芒封了起来,只是保留下了那无法让人忽视的威严。 凌敬的心为之一颤,忙收回了扫视的目光。 场中那個大汉再次把石狮子往上一抛,只是,他沒有再接住石狮子的打算,而是,往旁边走了两步,石狮子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面,顿时,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大地仿佛抖动了一下,院墙一侧的老槐树,仅存不多的树叶纷纷离开枝條,萧萧飘落。 “好!” 掌声,叫好声再次响起。 高挡脱冷冷一笑,瞧着窦建德欣喜的神情,心中有些不甘,也有了某种解脱的感觉。 和這家伙相处一個来月,他已经了解了他的一部份底细,那不是他能够驾驭的人,他费劲心力供应他,也只能换的帮他做一件事情的承诺。 那人原本是一個野人,自小被父母抛弃,一直生长在太行山中,由一只老虎养大,直到十岁之时,遇见了一個山中异人,那异人收服了他,把收他为徒弟,不仅教他武艺,還教他读书识字,以及做人的道理,异人死了之后,他才走出了大山。 可惜,他虽然天生神力,也在异人那裡学到了一些本事,然而,這家伙的思想方式始终无法摆脱野兽的模式,斗大的字也能识得几箩筐,不過,所谓的忠义,仁孝,对他而言,不過是狗屁一样的东西。 他所遵循的是山林中的法则,弱肉强食。 他出山之后,遇见了一群山贼,于是,顺水推舟地和山贼混在了一起,因为,山贼能够提供食物给他。他食量惊人,一顿要吃一只烤全羊,馒头起码要吃上一笼,這样的胃口,不是一般的人能够供应的。 后来,山下闹起了饥荒,人们纷纷背井离乡,逃亡远方,山贼在附近再也抢不到粮食了,只好拉起部队来到平原上,然而,還沒等他们开张,库存的粮食就消耗殆尽,肚子一饿,他的心情就非常不好,心情一不好,自然就要发怒。于是,他拿起师傅帮他打造好的大板斧,杀光了那群山贼,靠着人肉熬了几天,当高挡脱率领部队逃离平原的途中,正好遇上他,那时,他已经吃光了存下的人肉,于是,把主意打在高挡脱這群人身上了。 幸好,那個时候,高挡脱他们還有几匹战马,于是,就杀了一只马,烤熟了之后送给了他,逃得了性命,之后,那人和高挡脱达成了一個协议,要是高挡脱能够供应他吃喝,他就帮高挡脱做一件事情。 原本想利用他的本事来杀死窦建德,然而,在目前的情况下,就算杀死了窦建德,高挡脱也无法夺取指挥权,在他前面,還有王伏宝等人,退而求其次,他只好把這條猛兽放出来,让他在与高畅比武的时候杀掉高畅,为自己的侄子和牺牲的那些弟兄们报仇。 “好汉子!” 窦建德走到那人面前,仰着头,打量了他一番,发出衷心的感叹。 “嘿嘿!” 那人裂开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了起来。 他虽然杀人吃人肉,不過,那是在肚子饿得实在沒有办法的时候才這样做的,他的师傅曾经告诉過他,不要生食人肉,所以,若非迫不得已,他不会胡乱大开杀戒。他并沒有自小就被抛弃,因此对人类抱有所谓仇恨之心,他只是想活下去,吃饱饭,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天天肉食,不過,他并不耐烦天天去寻找食物,特别是在這個沒有野兽出沒的平原上,要是有人能够帮他解决這個难题,他愿意帮他做一些事情。 现在,他就要遵守自己的承诺,帮那個家伙杀一個人。 只要对别人有了承诺,就必须遵守,這是师傅的教诲。 师傅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为敬畏的人,這不仅仅是因为师傅教会了他许多东西,還因为不管他怎样厉害,就算能生裂虎豹,也打不過他的师傅,对于比自己弱小的家伙,他根本不屑而顾,对比自己强大,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人,他本能地感到害怕,以及臣服。 就算师傅已经死了,若非肚子饿得受不了,他仍然不敢违背师傅的教诲。 “好汉子!” 窦建德再次发出一声感叹,向前一步,踮起脚尖,轻轻拍了一拍那個人的肩膀。 眼前這個人虽然强壮,但是,仍然不是自己的对手,他在笑,看来对自己沒有威胁,按照這样的思路,他沒有拒绝窦建德的靠近。 “你叫什么名字?” “你能让我当大官嗎?” 他瓮声瓮气地說道,按照那個家伙事先教好他的說法。 窦建德有些惊讶,不過,還是迅速地点点头。 “那人对我說,這裡有人能让我当大官,能让我天天吃肉,那個人是你嗎?” 他指了指高挡脱,对窦建德說道。 “這個?自然可以!” “我师傅叫我雄阔海,你也可以這样叫我,只要能天天吃肉,我可以帮你做事情!” “雄阔海!好!好名字!” 窦建德哈哈笑道。 這個叫雄阔海的壮汉看上去脑袋不怎么灵光,不過,只要他能冲锋陷阵就行了,脑袋太灵光了,個人武力又如此强大,用起来反而不放心,這样一副身胚,在两军交战之前,只要一站到阵前,敌方就会感到胆战心惊吧。 “大帅,不知在下推薦的這個人如何,是條好汉吧?” “嗯!” 窦建德冷静下来,這才想起這人是高挡脱推薦给自己的,他为什么要這样做呢?把一個個人武勇如此强大的人交给自己? “那么,接下来,就让雄阔海老弟和高老弟比武夺帅,如何?” “這個?” 窦建德有些迟疑,這個雄阔海的确是名猛将,然而,让他做司兵一职,训练新兵,恐怕难当大任吧,那可不是光凭個人武勇就可以训练好的。 可是?当面拒绝這個建议嗎?就极有可能失去雄阔海這员猛将,還真是进退两难啊! 高挡脱针对的目标是高畅!如果這個时候,窦建德還不知道高挡脱這样做的目的,他就不是窦建德了。 虽然知道他的用心,然而,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他总要做一個决定,窦建德把目光投向了凌敬,他相信他能解决這個难题。 “大帅,是不是要比武夺帅,我看還是问问两個当事人的意见吧?” 窦建德默默地点点头,他還沒有出声,高挡脱抢先发话了。 “雄阔海,大帅要给你一個大官,不過,要先看看你的本事,你要打败了那個人,才能当上大官,你愿意嗎?” 高挡脱指了指台阶上的高畅,对雄阔海說道。 那個小個子就是這家伙想要杀死的人嗎?雄阔海咧嘴笑了笑,一边点头,一边用铜铃一般的大眼瞪着高畅,眼中,隐隐有着火苗闪耀。 窦建德神色一黯,望向高畅,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他,等待着他的回答,场中,除了呼吸声外,一片静默。 “高畅,你愿意和雄阔海比武夺帅嗎?” 高畅望了望已经阴沉下来的远方的天空,脸上微微一笑,朗声說道。 “我愿意!” (本书中会出现一些歷史上沒有,說唐中的人物,以及会改变一些小的歷史事件,這是为了故事更为好看,各位看官原谅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