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_22
元音和宋熠收拾桌子,其余几個不自觉的端了洗好的水果去沙发上,看电影,打扑克。宋熠笑着啰嗦一句:“十点半走。”
這么早就赶人。
袁少棋不屑地呸他,“我還偏不走,今晚在你這睡了。我看房间很多嘛,实在不行沙发也可以。”
宋熠冷眼看他,袁少棋权当沒看见,开始洗牌。
這帮医学高材生,工作忙。私下裡其实也挺无聊的,就是打游戏,打牌,吹牛。
刘峰跟袁少棋說,今天不能让沈绽青這对夫妻赢一分钱走出這個家门,說着把手机砸在桌面上。
元音给大家泡了一壶花茶。
电视开着,放两年前的一部美国大片,但也沒人看,大家开始抽牌。
她回到厨房陪宋熠,他一個大男人,沒想到做起家务来,是這么利索。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关节出,露出一截线條流畅的小臂。男人略弯着腰,在昏黄的灯光下,背对她。
元音凑過去看。
宋熠笑說:“去客厅玩儿吧,马上好。”
元音看了看大家,对他說:“我想在這陪你。”
他沒說话,也沒动,手裡全是洗洁精,就沒碰她。
過了几秒才說,“嗯,聊会儿。”
聊什么呢?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笑了。
元音抱着一**椰汁喝,刚刚剩下来。是宋熠给她买的,下午在超市他要拿啤酒给男士们,给她的是雪碧。元音說自己要椰汁。
吃火锅的标配饮料就是椰汁。
宋熠不理解,问:“谁說的?”
元音:“我就要喝這個。”
宋熠:“好,那就這個。”
她倚着流理台,上嘴唇泛着水光,看到水流冲刷過他冒着青筋的手背,忽然,這是一双外科医生的手,用来洗碗真是太浪费了,万一伤到怎么办?
心疼不已。
她站過去,握住他的手腕,說:“不要洗啦,我来。”
宋熠沒给她,低声安慰:“马上就好。”
元音觉得自己罪大恶极,“要是伤了怎么办?就不能手术了?多耽误工作啊。”
宋熠笑:“哪有那么夸张?洗個碗就伤了。”
但,宋熠是太多人的骄傲。
“反正不要了。”她执拗着,把他洗干净冲刷過的碗,一一码好,放到碗柜裡。“家裡人多吃饭,真的是好麻烦哦。”她默默的吐槽。
宋熠:“沒事。”他把水关小,怕溅到她身上,默不作声地冲刷着锅,放到灶上,又去洗杯垫,“以后請客就带他们出去吃,或者咱们去别人家蹭饭。”他玩笑着。
“好哇。”元音被他逗笑,她码好了碗,也不知道干什么,傻愣愣的站着,看他侧脸。
不知听到什么声音,啪啪的,是滴水的生意。
“哪儿漏水了?”她问。
宋熠眼神指了指装碗的拉篮,碗裡的水都沒控干,就斜着放进去了,水一直在往下滴。
元音眼珠子转了转,要给自己找個什么借口好呢?
宋熠那厢就嘲笑她了:“你有时挺像我妹妹。”
“什么?”
“看着古灵精怪。就是总不带脑袋出门儿。”
元音气得去掐他,“你說谁不带脑子出门了?”
“好了。”他肩膀挡开她的魔爪,“那边有干抹布,擦一下再放进去。”
元音咕哝:“一個洗碗机搞定的事,你真是好厉害呢。”
宋熠沒听见。
她摆好了又去闹他,忽然說:“你好会做家务。”她看自己的手指:“我真的好懒。”
她来的這些天,哪怕晚上烧個热水,都是他做的。
宋熠說:“今天也是难得,有時間有精力在家做饭,情况很少。”
“其实不用啦。你休息時間非常宝贵。”她說。
“嗯,我休息時間不多。仅有的這点儿時間還是留给你吧,不给他们做饭了。”他笑,本就想告诉他们他和元音在一块儿的這件事,就顺便准备了晚饭,但說实话,一個人招待朋友還是挺累的,不如在父母家有阿姨帮忙。
元音看看他,弯曲的后背,接住了洒下来的黄色灯光,忽然有些想哭。
宋熠给了她许多的期待。
那年在妈妈的办公室,她趴着写作业,宋熠进来。
到后来她去了北京,一個人孤独的生活。
他距离她那么遥远。
元音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個高高的男生,会在今天,和她在一间厨房裡洗碗,說着以后谁做晚饭的事情。
她转過头,又怂了,好想哭啊。
宋熠沒察觉,微微低着头,靠近她。沒說话,但挨着她的脸,能清晰地看见他眉心一颗淡淡的小痣,還有高挺的鼻梁。
這是索吻的意思。
元音羞赧,紧张的踮起脚尖,双手不自觉的在屁股后头的布料蹭了蹭,甩干水,然后抓住他衬衫的领口,亲上他的唇。
柔软,湿润,微凉。
她的嘴裡還有椰奶的味道,淡淡的,很香。
宋熠伸舌勾去了嘴角的一滴饮品。
元音能看见他笑时,眼角的一根细纹,是成熟男性特有的味道,性感,很欲。
他低喘着說:“解开。”
元音心一惊,以为他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放到他的腰后,哦,是围裙,不是别的。
吓死了都。
宋熠笑,亲亲红扑扑的笑脸,揶揄她:“你想解开什么?”
元音不說话,狠狠瞪他。“才沒有。”
宋熠又笑了。
元音和自己妹妹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
妹妹想撒娇时总是能找到人,爸爸妈妈和他,但元元沒有,一個女孩子独自生活是很艰难的。和他在一起,想撒娇耍无赖,太多顾虑,生怕惹人烦了,就默默吞下所有的委屈。
宋熠告诉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這個女孩,一定要爱,一定要陪伴和守护。
最后是,宋医生把她抱起来,架在自己身上,亲了又亲,元音胆小地推搡着他:“他们都在外面。”
宋医生骚话连篇,向她抱怨道:“让他们赶紧走吧,唉。”
元音:“”
两人在厨房裡磨磨唧唧地呆了二十几分钟,几個吃晚饭就知道抹嘴溜掉的老树皮還好意思喊人。
“唉,出不出来了?厨房那么大点地儿,想干嘛?”
“好歹等我們走了行不行啊?”
宋熠翻了一個白眼,拥着她的肩出来。
元音的脸已经沒法见人了。
上下拽拽裙子,理着头发,走到一旁倒水喝,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袁少棋看宋熠,气愤地摔了牌,吼道:“妈的!”
又吼一声:“妈的妈的!”
元音不明白。
袁少棋戳了下刘峰,后者也怒吼道:“欺人太甚了!吃什么火锅?吃狗粮吧。”
等她再看向宋熠时,才发现他的白衬衫,松了一颗扣子,领口被她抓的全是褶皱,堆叠在一起。明白人都能猜到,刚刚在厨房裡发生了什么?
囧。
好丢人啊。
宋熠和元音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宋熠脸皮厚,也不在乎被调侃,自顾坐過去看牌,提醒几個人說:“還有半個小时,你们就可以走了。”
一個劲儿赶人。
元音平复了下情绪過去,发现已经沒地方坐了,一個沙发被几人占满,大衣,包,水果盘
她准备和袁少棋他们一样席地盘腿坐,不想被宋熠拽過去,以为是要她和他挤一挤,刚要拒绝,他便敞开两條长腿,拍拍前面的一小块儿空地,說:“坐這。”
元音:“”
這
元音左右看了看,袁少棋怒哼一声:“去吧,在我們面前還扭捏啥。”
元音咬牙,一下子就被宋熠拽着坐了下来,后背贴上他的胸膛,滚烫。
忐忑了几秒。他說手沒地方放了,只能放在她腰上。
元音:“”
即使规规矩矩地端坐着,元音也是如坐针毡。
几個人吵吵闹闹地說些有的沒的,宋熠笑着给她喂水果。
山竹,掰开一個,裡面白色的果肉挤进她嘴裡,绵绵的口感,酸酸甜甜的。
宋熠在熟悉的朋友面前,也是很能聊的,不像在外面那么话少,他只是看上去冷而已。
元音听着几個人侃大山,就觉得好笑。
不過他们依然决定不放過她,追着问,来人到底怎么暗度陈仓的。
元音說:“就,就這么在一起了呗。”
“不要忽悠過去,我們要听具体细节。”沈绽青补充。“哪天开始的,怎么开始的,谁先說出来的,包括你什么时候芳心暗许的,我們要一字不落地听。”
真是搞笑,令人敬重的外科大夫,业务過硬,自己都要成为孩子妈了,還有听她這小姑娘的恋爱史。
而且,刘峰和袁少棋也是,竖着耳朵要听。
元音刚想开口,脑子裡全是第一次聚会的那天晚上,下着雨,宋熠把她抱回车裡。
在昏暗的楼梯间,和她接吻。吻得昏天黑地。
這可不就是炮友嗎?
“在一起是在大年初一那天。”她說。然后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說了,总不能說俩人沒表明心意就去了酒店吧。
她求救的看向宋熠。
宋熠把剥好的一颗砂糖橘塞进她嘴裡,擦了擦手开始赶客:“听完就走?”
袁少棋扔了個枕头過来:“不要转移话题,老实交代。”
宋熠静了静,三言两语把人打发了:“我喜歡元元很久。初一那天跟她表的白。她心软,看我老大不小了,一個人单着,再单下去就跟老袁似的成变态了,答应给我一個机会。试着处一处。”
啧啧。呸!
說的可怜兮兮。
元音侧头看他,笑了。两人默契地避开了那天晚上的荒唐。
宋熠却把她的位置抬得很高。
袁少棋反应過来,觉得這也不是什么好话,又丢了個枕头過去,被他轻轻松松挡开,
還想再闹腾,宋熠說:“不要欺负元元。”
跟保护幼崽似的。
說好十点半走的,第二天還要上班呢,结果几人說上午沒手术,赖到十一点多還不走。
元音半躺在宋熠腿上,被他拍着脑袋哄,昏昏欲睡。但是客人沒走,不好意思进屋。
她忽然想起白天的工作来,袁少棋在心胸外科工作,算是外科裡技术含量要求非常高的,他们只接触過普外的大夫,做過采访,也追踪一两例病人。
但是心脏疾病,重疾,节目组也不好在病患這种时候去谈跟踪拍摄,难度大,因此张莉馨下达的任务进度一拖再拖。
元音想着自己和袁少棋那么熟了,能不能走個后门。
她问:“你们是不是每周会有手术学习视频啊,材料可以给我們分享一点嗎?一点点就好。”
袁少棋說:“你确定能接受手术過程?对普通人来說,非常血腥。”
“有沒有不那么血腥的?”
“做白日梦呢?”
元音囧,說:“我們会剪辑的,不会把那些画面放出来。”
袁少棋答应她了,不過這件事還是要报备。且能提供多少,怎么样的程度,并不是他能做决定的。
袁少棋又說:“你這件事儿找我干嘛?你的男朋友,著名三甲医院的儿外大夫,他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小儿心外科。不用大费周章,你有不懂的,直接问他就好。”
宋熠是儿外的元音知道,也知道他是儿科裡面的心胸外科。
但情侣之间,牵扯工作。說到医学专业方面,她怕自己听不懂,暴露智商怎么办?
数年前已经被碾压過,她都還记得。
于是她告诉袁少棋:“我這不是怕他累么?”
袁少棋要哭了,问:“难道我不累?”
說着他起身,假装受伤,“不打了,叫车回家了,一天到晚受伤严重。”
下個月,宋熠又忙了起来,加班的时候很多。
经常是半夜回来,甚至一整夜不回来。第二天元音起的时候他都沒醒,或者是回来太晚,干脆在书房裡凑合一晚,怕打扰她睡觉。
算起来,最夸张的是,两人在同一個家生活,同一個地方工作,竟一周沒见面了。
三月初,元音的节目进程已经到了三分之一。剪辑過程也很顺利,元音工作算刻苦的,摄像大哥都在领导面前夸她。
有天元音晚上加班至凌晨,回到家宋熠也沒回,她想着回自己那儿算了,来這裡也见不到他人影,還有什么意思。
累了一天了,回家也沒人等她。沮丧地洗了澡,躺进被窝裡。
一直到早上,要醒不醒的。叶遥让她晚点過去,晚上還是要值班的,但是她生物钟已经到了该起床的点了。
她平躺在床上,关掉闹钟,模模糊糊的又睡着了。
连房间进了人都不知道。
宋熠也是刚洗完澡,皮肤還带着水汽,掀开被子进来,两眼已经困得睁不开了,低声道:“给我点被子,累。”
元音晕乎乎的抱着他,把被子往他那儿抖了抖,人钻进他怀裡。
抱着一直睡到了中午。
被他摸着醒過来,她睁开眼,就看见他的唇压下来,笑着问:“今天不上班嗎?”
元音笑:“调班,晚上去台裡加班呢。”
宋熠又问:“醒了嗎?”
声音低的不得了,有些沙哑,不知道是不是感冒。
元音担心他:“我倒沒有,你不舒服嗎?還是太累了?”
宋熠摇头,亲她眼皮,“看你不困了,能起来做点事嗎?”
她想问做什么,然后下一秒,就被他手钻进衣服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