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_7
女孩儿总是喜歡這些的,不值钱,但足够惊喜,也令她觉得生活更有期待。
宋熠的手放在椅面儿上,修长的手指距离她的腿也不過几公分的距离,這样的距离让她的心颤着。其实他的手很好看,以前给她算题目的时候就发现了。薄薄的掌心,指节分明,指甲修的圆润整齐,指头处微微泛着健康的红色。不像很多内科医生的手,或者是妈妈那样的洁癖,每天要洗很多遍皮肤都白的发皱,有种许久不晒太阳的苍白。宋熠的皮肤看上去很健康,甚至指腹還有些薄薄的茧子。
可一想想那双手,曾经温柔的覆盖在她的腰上,腿上,也曾撩拨地她欲罢不能,委屈求饶。她顿时又心惊肉跳的。
毕竟是有過肌肤之亲,和往日的相处還是有些不同。比如每每看到他的脸,他的手,他的长腿,甚至听到他的声音,她都会忍不住把他此刻的他与那一晚在床上,与她赤诚相见的他做对比,有何不同。
宋熠淡淡地笑,她脖子后面有细碎的头发,毛茸茸的,一直延伸到衣服裡,因为低着头,后面有一块儿骨头是突出来的。
真的好瘦。
人声嘈杂。
世俗拥乱。
“跟我沒什么话要說嗎?”声音穿自头顶,是他在轻轻地发问。
可对于元音来說,這声轻柔却更像是发难,他把這烫手的山芋抛向自己了。
有话要說么?
有的吧。
怎么說?不知道
元音继续抠着自己的指甲,低道:“不知道說什么?”
一边說一边骂自己真是個怂蛋,這世上沒人能比她更怂了,来之前把想的好好地么?有胆子和他去开房,還有胆子把人拉黑,付酬劳.......现在這是怎么了?
宋熠的目光从她的后颈,落到腿上,天暗了下来,气温也更低。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变了颜色,更白了些,或许是冷了。
他手边无一物,也不能脱一件衣服给她盖上,因此他不再就這個問題說下去,轻轻略過。
“开這么多药,是怎么了?”
這個元音不太好說,总不能說自己例假推后吧,只拣简单的說:“是一些调理的药。”
“给我看看。”他伸手的姿势,不容拒绝,元音也不能不给。
宋熠一一仔细看了那些药和医嘱的剂量,倒像是重新给她诊断了一遍病似的,說:“嗯,還可以。”
元音:“......”
“测出来了么?”他又问。
“什么?”元音对他忽然来的這么一句不甚明白。
“怀孕。”他启唇提醒。
“......”简直要了老命了,“沒有。”觉得這话不够肯定,她又强调一遍:“沒怀,放心吧。”
宋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這在他的预料之中。
“别多想,不会让你怀孕。”他自嘲两句:“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至于是十足的混蛋。”
“我知道。”她沮丧地說,他可真是能磨人,什么话让她尴尬說什么。
本是想开一個头,奈何她总是逃避。
宋熠沒接话,苦笑自己這又是哪一出呢?荒唐事都做了,又给自己贴什么好人标签?
就這么坐了一会儿,元音隐隐不安,因为屁股底下,露出来的大腿的一小截,是挨着他的西装的,顺滑的料子,此刻应该已经被她捂热了。她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多占了一寸布料,更热一分,等他拿走外套的时候,触摸到那温热,岂不是更加难堪?
可宋熠向故意在为难她似的,就是不走。
她也不好意思告辞。
天又暗了一分,元音心想他不用去上班的么?或者不用下班回家么?這马上都要下班高峰了呀。
沒忍住,元怂怂鼓着胆子问:“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要是真的有孩子了,怎么办?”
宋熠笑,看她,“你想怎么做?”
又把問題抛给她。
元音說:“說真话,我不信耶稣,中国的法律也沒阻止人......”她的意思他明白,“我可能会不要它吧。”真的說到這個問題的时候,她反而沒那么扭捏了,“我沒有能力养活它,也沒法对谁负责。”
她鼓起勇气去看宋熠,他认真的听她說,侧着耳朵,距离她又近了些,不過距离還是安全的。
“你呢?”她问。
宋熠静了半刻,摇摇头,目光复杂,夹杂一分无奈,两分自嘲。
元音不知道他是高兴還是不高兴。
起风了,宋熠也起身,忽然想问问她,“元音,那天晚上我——”忽然被她打断,“拜托你,不要再提了可以么?”
宋熠:“......”眼神询问的意思。
元音解释:“那天我的脑子裡乱乱的,包括现在也是。你不要有压力,我不会找你要负责之类的话。那天件事情如果是错的,我們就都有责任。如果你觉得并不算一個错误,那就不要再提了,可以嗎?不然我永远都无法坦然地和你說话。”也无法和你再继续相处下去。
你不会知道,我很庆幸我們還能自如相处。
你也不会知道,我有多希望這段情谊能够维系。
宋熠想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但看她噤若寒蝉似的表情,又怕吓到她。
只能低声說:“好,等你想明白了,自己和我說。”
他沒有表明自己的心意。
来去,都由女孩做主,他不强制干涉。
這种处事方法,或许在别人那儿就显得是個渣男无疑了,另一种表达方式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但宋熠不是。
元音也冷静了一瞬,安静的应着。
“饿了么?”他换了一個话题。
“诶。”
“去吃饭吧。”他给了她手,元音递過去自己的手,借助他的力量起身,又迅速松开。坐的太久了,她屁股有些酸疼了。
元音沒让宋熠直接拿那件外套,而是自己抱在怀裡,走在他身后,拼命用手捋平上面的褶皱,直到上了车,才還给他。
殊不知,她這些小动作全落在了他眼裡。
男人几不可闻地扬着嘴角。
那天的饭到底沒吃成,刚到附近的商场,元音便被一個电话叫回去加班。不過在這之前,宋熠建议她先回家换一套暖和点的衣服。
“晚上风大,别感冒了。”他說。
“可是,時間我怕来不及。”
宋熠笑道:“别担心,我开车很快。”意思是他会送她的。
先是开车去她家裡,元音上楼换上了长袖衬衫,牛仔裤,和风衣。
也漂亮,但多了保暖和干练。
宋熠沒上楼,坐在车裡指间又捏碎了一支烟,
她小跑着奔過来。
知道她只是急着去上班而已,目标并非是他。
可看到她红扑扑的,充满了生命力的,错乱不及的脸,像一束温柔的光,照亮了所有的阴霾。
這样說开了,也就不别扭了。不用躲躲藏藏。
——
元音在开城目前還沒有多少玩得很好的朋友,以前的中学同学,由于多年不联系,渐渐地也都淡了。
总不能莫名其妙的拉着人家出来逛街吃饭吧。
同事也就那样,平时相处多了,总得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但是元音是需要生活和社交的。
沈绽青他们几個吃過一次饭,倒是把元音喊上了,是那种大人吃饭,带着孩子凑份子的感觉。
那天也不是什么聚餐,毕竟大家都挺忙的。只是沈绽青和两個师兄给兼同事出来吃饭,又碰上了袁少棋也闲着,四個人說去搓一顿。正好沈绽青的妈妈从老家過来,這两天正好她的伙食水平明显提高。
就把元音叫上了。
袁少棋那边自然而然地下班时叫了宋熠。
又见面了,在楼下。
袁少棋一看见元音,手就搭在她肩膀上,“小元宝,好久不见啊。”
元音說:“上個月不是才见過?”
袁少棋不满:“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话?上個月?”他气道:“同城诶!同城!不是我在美利坚你在中国包邮区,概念不一样了朋友。”毕竟他也是刚来开城生活定居。除了老同学和同事,能总是约着浪的人,還真沒几個。
干临床的本身压力就大,以他的性子,下了班儿以后,得可這劲儿的浪,来放松自己。
元音咕哝着;又不是情侣,干嘛要天天见面?
况且情侣也是要保持距离的呀。
宋熠一手查在兜裡,另一只手看着手机,见两人斗嘴,也不插话。
袁少棋领着水果三两步窜到门裡,元音在中间跟着,宋熠走在最后。
“最近好点了么?”他還记得上回她不舒服去看医生的事儿。
“嗯。”她努力适应了半天,才会:“都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