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_6
元音眨眨眼睛:“我知道你听见了,装什么听力不好?”
元任之:“反了你了。”他脸气得通红,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够发现他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因为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元音从小是個骄傲的女孩子,還有点小聪明,谁吃亏她都不会吃亏的。
丁建芳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道:“哎哟,那得恭喜你了呀,元音。”因为她对元任之還有一肚子怨言,此时看他暴怒的表情,忍不住嘲讽两句:“也恭喜要当外公了,老元。”
元任之:“少给我添乱!”
“我给你添什么乱了?就知道有火跟我发。有本事你——你!”她看了看元音,還是闭了嘴。丁建芳這十几年来理亏,到底不敢在元音面前怎么得瑟。因为她也怕,元任之的工作、家底子跟她那些同学朋友的比起来還是十分有优势的。但問題是他有两個孩子,還是俩妈生的。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哪天元音给了他一個好脸儿,他就把财产大多数给女儿,她可什么都捞不着。
在這一点上,丁建芳的头脑时刻保持着清醒。
那顿饭吃的非常不太平,元任之就想知道元音打算怎么办,可她就是不說。
看她漂亮又欠揍的脸,明明白白写着:“你想知道是不是?可我就是不告诉你有本事来打我呀!”的表情。
气得元任之老脸都烧起来,拿她沒办法,在丁建芳面前无辜又丢脸。
饭后想找她聊一聊的,但是元音跟沒事儿人一样,抹抹嘴巴,装模作样地跟丁建芳打了個招呼。
丁建芳咕哝几句,意思是女孩子這么早生孩子也不一定好,還是要看清楚人什么的。
元音笑一笑道:“阿姨您别多虑了,我可不想到你那個年纪怎么都生不出来,那可不好办了。”
丁建芳:“.......怎么說话呢。”
“看吧别激动,我們家人都坏着呢。嘴也欠,這一点儿你应该能从我爸身上看到吧。”
丁建芳:“......”
元音背着她的大提琴走了。
丁建芳洗好了碗,指着元任之的鼻子說:“你女儿是不会嘲笑我生不出来?是不是?”
元任之:“是不是你自己心裡沒点数么?”
“你少给我阴阳怪气地說话。”她不依不饶。
“是,她是嘲笑你,行了吧?”元任之不耐烦地趿拉着拖鞋去阳台抽烟。
“妈的!——”丁建芳忍不住骂一句脏话。
元音上了公交车,感觉自己装的這個逼也不怎么高明。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指不定丁建芳在背后怎么编排她呢。
啧啧。
但是她不在乎。
不過眼下之急是她得买條验孕棒,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例假都推迟半個月了。
难懂她真得去找宋熠了?
于是她拖着琴去药行买药,直接问:“验孕棒。”
“哪個牌子?”药师看了她一眼,随口问。
元音:“......”這是买菜嗎?還带选自己喜歡的牌子的?
当有两個大妈在买跌打损伤药膏和保健品,听着這么大声,忍不住往她看了看。
看什么看?真是的。
元音手点在柜台上,心裡還是有点儿不爽,一本正经道:“最贵的!”
“行!”药师钦佩地看了眼眼前的姑娘,去拿东西了。
二十八块钱一盒,一盒裡面一只。
她霸气的付了钱,霸气地拿走了。
别看她在外面牛逼哄哄的,回家到洗手间就怂了。
颤颤巍巍的拆了包装研究使用方法,颤颤巍巍地进了洗手间,颤颤巍巍地检测。
還好,一條杠,沒中。
一個周五下午,元音从公司加班回来。累了一天一夜了,她也沒睡觉,而是回家洗澡换衣服化妆,去医院。
那天她依旧是平时去上班逛街的装扮。已经是九十月份的天气了,开城枯叶凋零,她画了一個甜美系的桃花妆,黑色短款皮衣搭配红色英伦格子百褶裙,露出一双又细又直的长腿,黑色的皮鞋上面两寸,纤细白嫩的脚踝上有一串银色的小链子。
吊坠精致還有点小奢华,是個时尚的都市女孩。
她真是从头武装到脚了。是這個秋天裡最独特的存在。
今天要去看的是妇科,還是那個問題,既然沒有怀孕,但她的例假推迟了。
看妇科的人很多,元音三点挂上的号,她严重怀疑排上自己的号的时候,出诊的医生都下班了。好在排到她的时候五点二十,医生也快要下班了但還沒。
进去以后,医生问了她几個問題,一般来讲就是用药情况,作息什么的。最后医生让元音躺到后面的穿上,她紧张了一下,立刻又变成元怂怂:“啊,要脱衣服么?”
医生笑着說:“不用,别紧张,把上衣撩开,我摸一下腹部就好。”是個女医生,她轻柔地安慰道。
元音這下放了心,乖乖躺上去。
医生說:“例假推迟是常有的事儿,现在你们年轻人压力大,各项身体指标都会受到影响。记得要吃好睡好,不要熬夜。”
“诶。”元音乖乖点头:“我沒問題就好。就怕有個什么大病,来不及发现。”
医生說:“那就要那是体检了呀。”
元音:“......”她沒說话,因为确实做不到。“也害怕自己身体有缺陷,比如不孕不育什么的。我毕竟還是挺惜命的。”她一紧张,就叨叨絮絮地,给自己缓解压力。
医生看她扭捏又有些害羞的样子,道:”小姑娘,你這個年纪沒有性.生活,一般都不太会有什么妇科疾病。那些宫颈等問題的,大多是生過孩子的女性。”
元怂怂被說红了脸,她也...不是沒有性生活呀......小声的咕哝着。
大夫看她小表情,笑了,“哎哟,是我判断错啦。”
元音說:“要实话告诉医生的嘛,這样才能准确诊病的啊。”
還狡辩。
医生笑着說:“下次再来医院,记得把脸上的妆擦干净,带妆医生更不好为你诊断病情。”
元音:“好嘞......”
检查完后,医生建议元音喝点中药调理下。她现在身体状况不好,完全是工作压力太大,休息不好的原因。而且冬季了,也不注重保暖,身体素质不行。
医生說身体不好,一切都会体现在脸上,只有把身体调好了,人也会变得更加漂亮。
元音听了喜滋滋的。
她动作快,拿着单子去窗口缴费,然后拿药。
医院门诊大厅人已经渐渐散去了,落地的玻璃窗前,還有夕阳的余热,余温在她的脸上和头发上,她的脸也红红的透着暖光。
她不可抑制的又想起宋熠来。
她怀疑自己怀孕的时候,计划是要找宋熠摊牌共同解决。還好有惊无险,那么她也不用找了。
她走過门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似乎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白色的衣裳,黑色的头发,高高的個子。即使是静静的走過,但也是最瞩目的那一個。
果然是宋熠,他微微低着头,手裡攥着手机,身穿白色的衬衫。
从偏门走进来,穿過门诊,去自己的办公室。
元音不知道他的生活,但猜想应该是這样。
不過再一看,他衣襟前面一大片红色,露出的手腕也都沾满了血。
不少人和她一样,止步侧目观望。
或许是察觉到目光,宋熠并不想引起围观,长腿疾步进了电梯。
元音心脏骤停,她立刻追了上去。
但是晚了几秒,电梯关上了。
她大口喘着气。
难道受伤了?身上那么大一片血液,是救别人的么?自己手上有沒有伤啊,会不会交叉感染?
她想着。
后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他可是医生,她這個医盲有什么可操心的。
追不上宋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正好有個护士也在等电梯,她冒昧地问了一句:“骨干医生也会到急诊科嗎?”
护士虽觉奇怪,倒也回答她了:“当然。急诊是要轮转的。”
“是不是很辛苦很危险啊。”
可能护士觉得她的话太傻,沒理。
元音叹了口气。
過了一会儿,电梯沒来,小护士說:“你是不是刚刚看到有個浑身是血的大夫走過去吓到了?”
“嗯。”她重新来了兴趣。
护士解释原委:“前面路口发生一起恶劣的交通事故,正好那個医生路過,帮病人止血,被溅了一身。”口气平平,像在评论今天的八卦新闻。
“哦。”
說话的功夫,两三次电梯都下来了。
护士等来了她的病人,推着轮椅进电梯。
元音放下心来,准备回去了。
面前的一趟下来,几分钟前她心心念念的男人走了出来,此时已经换了一件灰色的衬衫,和那晚一样的颜色和款式,西装外套還是搭在臂弯处。
他信步走来,脸上有淡淡的笑意,道:“在找我?”
元音惊地后退一步,脸刷一下红了,支支吾吾:“沒啊。”
宋熠:“......”
“路過。”
宋熠扬了下眉,微微曲着后背,這样人反而显得更加颀长,他低声问:“待会有事嗎?”
元音脑子不太够用:“啊?”
宋熠手臂虚虚地揽在她腰后,并沒有碰到,只是防止旁人撞到她而已,淡淡說:“陪我走走好嗎?這儿空气不好。”
他看到她怀裡的一袋子药,沒說什么。
来到医院后面,空旷的地方,绿植环绕。
半個月未见,元音的心裡曾经对他有過浓烈的情绪,大部分是不好的。埋怨的,误会的,愤怒的。
可此刻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忽然一切都释怀了。
其实再一次见面不应该是這样的气氛的,纵使是宋熠自制力良好,情绪管理严格,也无法這样平淡的面对這個女孩儿,毕竟他们曾那么失控的纠缠過。他只是看到她努力忘记和不在乎的样子,迁就她而已。
他不想她难堪。
就像他十分钟前在大厅看到她了,想叫她等一等自己,可身上都是血,怕吓到她,他只好装作不知道快步走回去。只希望她沒有走远,等自己换了干净的衣服下来還能追上她。
花园的某处木椅上,宋熠曲腿坐在椅子上,西装放在一边。
元音站在他面前,犹豫着要不要坐過去。
她的人格似乎在变换,现在的她,和宋熠又回到那夜之前。
他冷淡矜持,她懵懂无知。
宋熠看她,她的腿纤细,白皙,像漫画裡少女的腿。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元音沒动。
几秒后,他回想起什么似的,把西装展开,平铺在椅面上并贴心的把有扣子的地方都收到旁边,只留下衣襟和后背的地方当坐垫,道:“我忘了,女孩儿不能受凉。”元音的脸红的发烫,只听见他又說:“现在可以了。”
那件看上去昂贵的西装,要被她坐在屁股下?
宋熠笑了笑,自我调侃說:“你估计不是来找我的,我自作多情了?”
今天他的笑,比以往都多。
元音扬了扬手裡的病历,一本正经道:“对啊,我来检查下有沒有怀孕。”
意识到這话的含义时,她的脸迅速蹿红,宋熠也是愣了一道,随即忍俊不禁:“真是可爱。”
“你在說什么?”元音不满意的反驳。
“难道护士沒告诉你,妇科查不了怀孕的么”他调侃她:“我教你,去妇产科。”
元音:“......”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