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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第五十四章打草惊蛇

作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当夜,星辰密布,天空中沒有一丝云彩,整個星海像是倒扣在军马场上方的碗,绚丽多彩。

  星空之下,勋贵二代们三三两两的待在自己的帐篷裡,因为指挥使栗龙山去巡视两座山头了,原本众人以为会有的晚宴取消了,换来的是每個帐篷一头烤全羊,這已经是军营裡最好的伙食了。

  其实为了让這群勋贵二代来此选马,他们的父辈花费的代价不小,若非他们本就是拓跋云汉派系的,否则就算花再大的代价,也不可能来军马场裡选马,而且是任意挑选。

  柳新婉拒了郑晓的邀請,后者不以为意。双方的交情還沒有那么深,需要花時間慢慢培养,最关键的是,不知道柳新等人的具体跟脚,郑晓也不急于加快彼此之间的友谊深度。他相信,柳新等人也是這样的想法。

  官场派系林立,站队远远比功绩重要,而交际则是建立在站队一致的前提上的,否则不同派系之间,成了好朋友,日后還怎么下手?

  柳新三人此时已经不在自己的营帐,而是来到了戴邦政的营帐裡。后者将几個嫌疑人在這裡的行动轨迹,与什么人交好,与什么人交恶的情报汇总起来,交由柳新查验。

  這是作为东厂探子最基本的操作。

  “時間紧迫,我們首先关注江承度這個人!”柳新开口說道。

  “为什么?”苟良遇不懂就问。

  “是因为他今天出现了?”冷培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柳新对于二人的反应都很满意,苟良遇就是武痴,让他动脑子可太难了,而冷培俊的智商在線,能让柳新省不少的力。

  柳新点点头,道:“军马场已经封闭了近九個月,而养马秘术从进入军马场开始尝试培育,到我們今日到来,期间只有两拨人来過,這一点从来访者名录裡就能确定。”

  冷培俊也想起今日下午看過的来访者名录。

  他们拿的那一份是存档的记录,以戴邦政的等级,自然是不难拿到的,虽然留下了取用记录,但想来那個幕后之人暂时還想不到查他的人已经来了。

  “六月初九,汉中府知府大人麾下幕僚,带着北军都督府的文书前来,是指挥同知江承度接待的。

  七月初一,北军一位指挥使奉命前来调拨军马,调走了三千匹战马,也是指挥同知江承度接待的!”

  冷培俊眼睛一亮,抬头看向柳新道:“所以当时你就怀疑江承度了?”

  柳新摇摇头道:“那個时候他的可疑程度只是略在其他人之上,但因为這本就是他的本职工作,并不能算是疑点。”

  军马场内的最高负责人,当属军马场指挥使栗龙山。但這是一位自愿一辈子待在军马场的爱马人士,听說当初秦国公欲建立汉中军马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栗龙山,后者也欣然接受,更是当场宣誓,只要汉中军马场在一日,他就会在军马场内一日。

  如果假设栗龙山是那幕后之人,柳新也就不用查了,因为栗龙山的背后是拓跋云汉,拓跋云汉一手建立了汉中军马场。

  這样的假设相当于是說他偷自己的东西,简直就是個玩笑。而且就连皇帝陛下对秦国公都是百分百的信任,柳新有什么资格怀疑对方。

  因此一开始,栗龙山就被排除在嫌疑名单之外。

  培育战马的部门独立于整個军马场之外,理论上直接由栗龙山负责管理。而要从這個部门裡取得养马秘术,有可能做到的,只有几位官职最大者,也就是之前列出来的,指挥佥事以上的官员。

  但指挥使梁重轮自从到了军马场,就将大权全部交给了栗龙山,自己则躲在城墙上单独开辟的一座府邸内,找了几個美人,每日在裡面嬉戏。這位梁指挥使本也是勋贵,但在战场上出了些差错,因此被秦国公拓跋云汉借着驻守军马场的由头打发過来,他自己也知道,离开了军马场,他可能就不是指挥使了,于是他夜夜笙歌,過得好不惬意。

  栗龙山自然不会去管他,而他的部分职权,则被他麾下的人瓜分了。其中江承度接受的权柄最大,這接待的任务,也是他的职权之一。

  因此柳新才說,虽然他的嫌疑最大,但柳新一开始并不打算重点调查他。

  “之所以先调查江承度,是因为他今天出现的太蹊跷了。看他的穿着,应该是刚刚下值,或者今日就是休沐,因此才沒有着甲。而且我們的到访,并不需要他来迎接,說的通俗一些,我們沒有那個资格。之前他来迎接的,一次是上峰的命令,另外一次是军事的调拨,都离不开他。但我們何德何能,能够让一位暂代指挥使的指挥同知前来一看。”

  柳新顿了顿,总结道:“我觉得他今日前来,只是一种心理!”

  “心理?”冷培俊疑惑。

  柳新点点头道:“嗯,他這是明显的犯罪者心理,案发之后,出现的任何动静都足以让他惊慌失措,不亲自確認就无法安心,简称犯罪者心理。”

  柳新的這些查案技巧,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四师兄孙陇,小的时候,孙陇就喜歡给他讲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其中包括什么霍莫斯探案,侦探柯南

  “是不是做贼心虚?”冷培俊问道。

  “嗯!”柳新点头。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

  “那我們要怎么查他呢?”冷培俊是個很好的捧哏。

  捧哏和逗哏,這也是从孙陇那裡听来的。

  柳新沉思片刻,眸子一亮,道:“既然他做贼心虚,不如我們就来一出,打草惊蛇,让他自己露出马脚。這军马场的环境,最适合干這种事。”

  “這是不是就是,瓮中捉鳖!”苟良遇在一旁开口,到了任务的关键时刻,苟良遇觉得自己也要出一份力。

  “嗯!”柳新和冷培俊同时看向苟良遇。

  随后,三人又细细的商讨了一番后续行动的细节,嗯,三個人是柳新,冷培俊,以及戴邦政。

  戴邦政作为东厂安插在這裡的探子,早就和军马场内部的许多东厂探子连上了线,除了核心的部门外,其余地方都有东厂的探子。

  后续的计划,离不开這些人。

  “明日,就要靠戴佥事你的演技了!”柳新郑重地看向戴邦政。

  其实戴邦政不算是东厂自己培养出来的探子,而是后天发展的。他一直想让自己的子嗣进入帝都,加入东厂,投在提督大人的麾下。

  他是东厂提督米雨松的铁粉!

  戴邦政郑重点头,随即有些忧虑地道:“不過,闹出乱子,栗指挥使回来以后,恐怕得震怒啊。”

  柳新不在乎什么栗龙山,只要任务完成即可,后者也不能拿他如何。而戴邦政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只能咬牙坚持。

  明日,军马场裡可就要出乱子了!

  次日清晨,卯时初,军马场内部的各個部门都开始点卯。這帝都点卯,时辰都是各自衙门自己定的。而军中,尤其是秦国公的北军,這种规矩异常严苛。

  卯时一刻,军马场内东营之中开始出现骚乱,好几個部门点卯时发现少人,因为大家都在军营裡,找起来方便。就是這一找,竟是许多人都失踪了。

  起初大家還不在意,但是找人的多了,两者相遇简单的聊了聊,就会发现彼此部门裡,竟然同时有人失踪。

  然后事态的爆发源自于负责军马装备,也就是负责马鞍,辔头等马匹装备的千户,前去自家上官营帐汇报工作时,发现自己上官竟然昏迷在了自己的军营中。

  戴邦政脸色苍白如纸,昏迷不醒,他麾下的千户立马命人将戴邦政送往军中的医所,并且同时派人汇报给营中的最高长官。

  栗龙山正在巡防,短時間找不到人,這個时候他可能出现在两座山头,以及城墙的任何位置。

  栗龙山不再,指挥使梁重轮负责西营,距离這裡好几十路,因此排排坐,轮到了江承度。

  江承度一夜都沒睡好,心头总是压着事情,在军马场内无法和外界联系,许多事情他都只能自己撑着。

  当一個千户前来禀报戴邦政的事情时,同一時間,竟有好些人前来,都是說自己部门裡有人失踪,大家聚在一起,发现失踪的人达到了十数人。

  对于封闭式管理的军马场,這种凭空消失的事情,自然是最诡异,最易使人心浮动的。

  看着手下一個個面露惊慌,口中出现最多的词就是“同知大人,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江承度先是压下众人的七嘴八舌,然后一個個听過去,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垮下去,最后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江大人,首要之务,是封锁军马场,任何人不得进出,同时通知栗指挥使和梁指挥使!”

  這個时候吴执古表现出了足够的淡定,因为他的麾下沒有人失踪,他也发现了,除了戴邦政是不知何故昏迷不醒,其余都是军马场内的部门出现人失踪的情况,军队中其实還算稳定。

  江承度稳住心神,按照吴执古的建议發佈了命令,然后让吴执古去寻栗龙山,而他自己则脚步匆匆地回到了营帐内。

  “冷静,冷静!”江承度伏在案上,脸色狰狞。明明還有三個月,任务就结束了。

  现在出现的這种诡异情况,让他十分惊慌,一時間竟然无法冷静下来。

  其实這也和他在某种强大的压力下足足承受了九個月有关,沒有外力引爆他的情绪,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心神已经脆弱到如此地步。

  這個时候,他的营帐外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议论声,声音不大,但作为武道强者的江承度敏锐地察觉到了。

  于是他一脸狐疑地缓步走到营帐边缘,将耳朵朝外,凝神听去。

  “听說戴大人是被人下毒了,现在生命垂危啊!”

  “怎么回事,军营裡怎么会出這种事?”

  “谁知道呢,我觉得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对对对,還有那些军马场的人,怎么就消失了呢,难不成是鬼?”

  “别自己吓自己,老兵都說了,军营是阳气最重的地方,還有杀伐之气,寻常的鬼哪敢来军营生事。”

  “那你說這些人是怎么失踪的,戴大人又是怎么被人下毒了呢?”

  “這個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還是听我家将军說的。”

  “哦,那你說来听听。”

  “這是机密,怎么可以告诉你!”

  “你我可是同乡!”

  “哎,好吧,看在同乡的份上,我才告诉你的,你附耳過来...”

  后面话,因为声音太小,江承度无法听清。

  但光是前面這些,就已经在江承度的心裡引发惊天骇浪,他下意识地来到兵器架,取下自己的佩剑,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

  他先是来到刚刚听到士兵谈话的位置,营帐外,那裡空无一人,估计人已经走了。

  脸色阴沉的江承度紧紧握着佩剑,走向了医所的方向。

  江承度走后不久,柳新和苟良遇从一处营帐拐角走了出来。

  因为卯时的事件,整個军营都被封锁,沒有指挥佥事以上的腰牌是无法行走的,单四等人已经被困在营帐内。而柳新和苟良遇凭借戴邦政通行无阻。

  冷培俊已经出发寻找栗龙山,這裡的事情,光靠戴邦政的力量是压不下来的,只能依靠栗龙山。如果此计真的成了,江承度承受不住心理压力,铤而走险,暴露自己,那事后戴邦政暴露也无妨。

  毕竟戴邦政不是栗龙山的真正下属,而且此间事了,戴邦政也能获得一部分功劳,东厂那边一定会压下他身份的事情,栗龙山可能会上报给秦国公,但只要把戴邦政调走,秦国公也不可能在事后给他穿什么小鞋。

  况且也不一定会给他穿小鞋,說不定還会替他隐瞒。

  当朝的东厂可不是以前的阉党,有提督米雨松在,這就是一個高大上的情报组织,军方也要和它好好合作。

  来到医所,江承度直接找到了昏迷中的戴邦政床边,前者先是用手指探了探戴邦政的脉搏和心跳,发现的确非常虚弱,而且戴邦政脸色惨白,不似作伪。

  但为了确保万一,他举起了剑鞘,轻轻抽出佩剑,将剑刃缓缓的递到了戴邦政的脖间。

  此时,剑刃与脖子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寸。

  就這么僵持了许久,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江承度收剑回鞘,快步离开。

  从医所回到自己的营帐,江承度双眼迷离,冷汗直流,他先是从自己的床榻下拆下一块木板,然后将藏在其中的一卷羊皮纸收入怀中,拍了拍胸口才让自己冷静了一些。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這么大的情绪波动,不应该啊。

  這個时候,江承度迷离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而他看了一眼手裡紧紧握着的佩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就在此时,他的营帐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片刻即至,然后营帐卷帘被掀起,一個人影穿戴盔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江承度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来人:“戴邦政!”

  戴邦政的身后是紧跟着进入的柳新和苟良遇。

  柳新神色冷漠地开口道:“江承度,你意图谋杀同僚,现在我要将你逮捕!”

  江承度看着柳新,又看了看苟良遇,瞳孔猛地收缩:“是你们!”

  他们彼此之间见過。

  江承度這個时候已经知道自己中计,但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中计,他的神经,怎么就突然变得那么脆弱。

  看着喘息开始变得粗重的江承度,苟良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柳新,后者的手段真是鬼神莫测,先前他就是拿出几個瓶瓶罐罐,组合在一起捏成了一根短香,然后将香点燃,偷偷放到了江承度的营帐内。

  然后他和柳新在暗处观察江承度的反应,苟良遇亲眼见证了江承度逐渐失去理智,变得莫名的焦躁,最后在医所,差点对戴邦政动手。

  柳新却只說那是小道,锦衣卫都会的。突然间,苟良遇觉得东厂的手段好像太单一了,应该好好学学锦衣卫的。

  其实柳新配置的迷香,是一种能够放大人情绪的特殊香料。主要的作用不是害人,而是助人修炼。因为能够放大人的情绪,当你凝神修炼时,這种香能够帮助你加强自身集中力。

  這东西,无法判断好坏,就看你怎么用了。

  “你们...你们!”江承度已经无话可說,他感受着怀裡的羊皮纸,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被抓,否则不论其他什么罪名,光是他怀裡的东西,就足够他死的。

  “喝!”先发制人,江承度抽出佩剑,一道剑光充盈整個营帐。

  他身为指挥同知,自身也是大成境的修为,最擅长剑法,以剑法凌厉著称。

  戴邦政不知道柳新和苟良遇的修为情况,因此只能出手抵挡,他手中一柄斩马刀,沒有防御,反而主动进攻,长刀上斩,粉碎了大片的剑光,最终将江承度的剑挡在半空。

  但论及修为,戴邦政虽也是大成境,但稍逊江承度一筹。

  江承度剑法凌厉诡异,被戴邦政的刀挡下后,贴着刀身斩向戴邦政的双手。

  “贴手剑,太行谷的剑法!”柳新认出了這剑法出处,心中一动,便有了破解之法,提着刀,两步来到戴邦政身侧。

  太行谷在江湖中小有名气,以一手角度诡异,速度至上太行剑法闻名江湖。武帝城一统江湖后,太行谷便消失了,不知是并入了武帝城,還是干脆解散。

  這江承度应该就是太行谷弟子。

  江承度剑速极快,戴邦政只能選擇后退,然而江承度挺剑紧随而至,戴邦政一时有些后悔,太早出手了,应该调集人马前来的。

  但就在這时,柳新的身影出现在一侧,刀光只是一闪,江承度连忙回身,提剑,剑刃在空中一抖,划着弧线刺向柳新的手腕。

  如果柳新不退,這一剑就能洞穿柳新手腕,但同样的,柳新的刀光也会劈中他,但他虽然沒有穿甲胄,但他习惯了在单衣裡头穿一件软甲。

  噗!

  鲜血喷溅

  江承度闷哼一声,不可思议地抓住自己的胳膊,他的右臂从手肘处被生生斩断。

  柳新紧跟一脚,正中江承度心窝。

  太行谷的剑法以诡异著称,剑法不拘泥于正常的剑路,配合以浑厚的内力,出招之后,剑刃依旧可以随心而动,让人摸不到剑路轨迹。

  对于柳新而言,這种剑招却是很简单就能破,因为虽然太行剑法另一個特点是快,但是快和诡不能共存,你要么就快,要么就诡,一旦剑路诡异莫测了,那就說明剑的速度也随之降低。

  而柳新的刀,就是一個快字!

  甚至连大成境的戴邦政也只看到刀光一闪,原本斩向江承度胸口的刀却突然转向,斩在了后者的手臂上。

  与戴邦政的惊讶不同,苟良遇则是震撼,他沒想到柳新的实力如此之强。

  他不是...才刚刚加入锦衣卫,不足半月的嘛!

  江承度失去一臂,毫无悬念地被拿下。

  栗龙山赶到时,东营已经稳定下来,那些失踪的人也都凭空出现了,只說自己睡過头了,十几個人,借口如出一辙。

  栗龙山立即明白這些人的身份,他一言不发,看着从江承度身上搜出来的记载着养马秘术的羊皮纸,沉声对柳新道:

  “這位小兄弟,江承度是否可以由我审问一番,审问過后,无论结果,我都会把人交给你!”

  柳新知道這位有着大胡子和敏锐目光的指挥使大人是为了有個交代,他也要向北军都督府一個交代的。

  因此他点了点头道:“可以,但是要我們的人一起!”

  栗龙山深深看了一眼柳新,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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