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追查
“止痛药不能乱吃,你這叫掩耳盗铃!”他用力把她贴在了怀裡。
出了电梯,快步跑到车驾前,覃戈把她放进汽车后座,让她平躺着,甚是心疼:“你忍一忍,很快到医院。”
章茗蜷缩着,“快给我止痛药……你就是……报复我。畜生!”
覃戈也不管她的咒骂,已经上了车。
后面跟上来的涛哥问:“要我帮忙嗎?”
“谢谢,不用了。”
涛哥举着章茗的手提包,站在一旁看着覃戈开车飞速离去。
覃戈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他双手交握,撑在膝盖上。
就在刚才,看着章茗痛苦万分地蜷缩在车裡,他突然觉得自己太可笑,太幼稚了,爱她却不敢跟她表达,他现在才明白,男人的面子,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文。
走廊裡有值班的护士来回走动,覃戈往后面看了一眼,手术室的灯還亮着。
他拿出手机,查阅急性阑尾炎手术后的护理知识。
远处,有人急匆匆赶来,覃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的是林内。
林内走前来,礼貌而得体,“覃先生是嗎?”
“是。”覃戈坐着沒动,他抬了抬下颌,示意对方坐下。
覃戈收敛了往日看见林内就焦躁的脾性,宽慰道:“急性阑尾炎,手术要一個小时左右,应该快出来了。”
林内点了点头,他把手裡提着的包放在他们之间。
林内這回认出了覃戈,他只是沒想到,原来之前出车祸的“病友”是他们的邻居,不,应该說,远不止是邻居。
“我早该想到了,你就是章茗的前夫,是吧?”
“怎么……”
林内想起覃戈之前在电话裡骂他的事,他怕引起误会,不由得开口解释,“你别多想,我跟章茗只是知己,朋友,事业上互相帮助的战友。”
知己,朋友,战友?
覃戈疑惑地盯着林内,他沒想到跟林内的第一次聊天,竟然完全沒有火药味,他想不明白,“你跟她不是……”
“我以前追求過她,被她拒绝了。我那时候不知道她已婚,很抱歉。后来你们离婚,她也沒接受我的追求,我們现在就是事业上的好搭档。”
事业上的好搭档?覃戈的心突然敞亮了。
不对,那孩子呢?
覃戈想开口问,又觉得不太妥当,终究還是忍住了。
覃戈顺着林内的话题,问:“你的事务所,章茗有股份嗎?”
“沒有,我想让她跳槽到我的事务所做事,我给她干股,她不愿意。”
“为什么?”
“她想要稳定的生活。”
這话触动了覃戈,他点点头,沒說话。
林内搞不明白章茗和覃戈现在的关系,涛哥告诉他覃先生送章茗进了医院的时候,涛哥那個眼神充满了暧昧和探究。
保安因其职业的特殊性,总是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林内试探地问:“今天晚上……是你守夜,還是……”
覃戈侧眸看着他,他沒有吭声,但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林内看懂了。
林内会意一笑,他拍了拍放在他们中间的手提包,“這是章茗的包,她的医保卡在裡面。”
沒過多久,章茗被推出来,因为微创手术要等到明天才能做,她方才实在痛的厉害,等不及,所以選擇了普通手术。
普通手术是半身麻醉,她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人是半睡半醒的。
迷迷糊糊中看到了林内,沒有看到覃戈,但是手心被紧握着,那粗粝的触感,分明是他的。
她竟莫名安心。
章茗被送到了vip病房,因为已经很晚,护士建议家属留一個照顾病人就行,林内见章茗沒什么大碍,也就很识趣地先回去了。
主治医生进来交代,“前面三個小时,不能让病人睡觉,排气前不能喝水不能饮食。”
章茗虚弱地說:“好渴……”
覃戈问医生:“可以喝一点水润喉嗎?”
“再渴也不能喝水,忍忍吧。”医生态度還挺和善,他跟护士又說了几句,才出去了。
vip病房的护士比较友善,她教覃戈,“你可以拿棉签蘸水给病人润润嘴唇。”
覃戈便到外面的自动售卖机上买了两**水,刚才那护士拿了一包棉签进来,覃戈拿棉签蘸了水,给她润唇。
护士說:“蘸一点就好,不能多。”她走之前,又交代覃戈,“你要记得留意這個排尿袋,满了要到卫生间倒掉。”
章茗闻言,忙闭上眼,這都是什么事啊。
覃戈看着章茗,忍不住笑意浮上脸,“害羞什么……放心吧,什么都看不见。”
章茗還是口干,她咽了咽干涸的喉咙,无奈叹道:“我們为什么总是在医院裡见面啊……”
确实是這样。
以前是他做手术,她作为新婚媳妇照顾他;上次车祸,两個人同时住院,他们是互相帮忙的病友;這次是她做手术,终于轮到他照顾她了。
“我們打平了。”
“什么?”章茗因为虚弱,声音特别的温柔,像一只扑向他心底的飞蛾,扑闪扑闪地撩拨着他的心。
覃戈也不由得放缓了语速,放低了声音,“我小的时候,我妈妈生病住院,我爸太忙了,都沒照顾過我妈一天。那时候我妈就跟我說,以后我要是娶了老婆,无论自己再怎么忙,在老婆生病的时候,在她最虚弱,最需要你的时候,一定要守在她身边……”
章茗莞尔,“可是,可是……当妈妈变成了婆婆,她可能就不是這么想了。”
這個問題太现实了,在她看来,无解。
覃戈握着她的手,“但是她教出来的儿子,想法不会轻易改变。”
章茗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沒有,任由他握着她的手。
這一刻,太美好了,她有丝不舍。
覃戈帮她整理头发,“我为晚上跟你說的气话,跟你道歉。如果可以選擇,我情愿伤害自己,也不会忍心伤害你……”
“嗯,”章茗喉咙发声应着他,她相信他說的话,他不是個会撒谎的人。
章茗:“我也跟你道歉,我太激动了。”
“你只是激动嗎?”
“什么?”
“林内刚才跟我說,你并不喜歡他。”覃戈微微勾唇笑着,在他看来,她不止激动,還撒谎了。
林内這個人可真不靠谱,他跟覃戈才多熟悉啊,就跟人家說這么掏心窝的话。
章茗无奈眨了眨眼,转移话题,“我渴。”
覃戈又拿棉签给她润唇,“那你别說话了。”
可医生說了,前面三個小时不能让章茗入睡。
覃戈开始找话题,“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什么想法嗎?”
“……”
“那天我到了民政局停车场,远远看见你站在门口,那时我就想啊,那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以后要给我守寡,我還真不忍心。我转身想走,就在這個时候,接到一個陌生电话。”
“……”
“你還记得吧?你给我打了個电话,声音怯怯的,你說……你還要赶着回去考试,问我能不能早点到。”
“你一個电话,就把我勾回去了。你的声音,真好听。”
“那天晚上,我就梦见了你。”
“……”
他第一次跟她說這些在心底埋藏多年的话。
章茗怦然悸动,仿佛置身黑暗的荒原,看见远处闪過雾蒙蒙的一点点星光……
她问他:“你有喜歡的女人嗎?”
“有。”
“她长什么样?”
覃戈看着她疲惫清瘦的脸,“长你這样。”
因为有昨晚“小心烫”的误解,章茗平静地从他的眼神中划過,她撑着拐杖去洗手间刷牙。
洗漱完毕后,章茗拿起昨晚的面包来吃,然后翻出手机跟同事们联系及沟通工作。
九点钟护士来叫他们去拍ct,章茗因为沒有亲人陪护,也沒有請护工,护士给她找了轮椅来,一边扶她下床,一边抱怨道:“你家裡人呢?”
“他们忙……”
“忙就叫他们给你找個护工。”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护士年纪较大,脾气不太好,“沒人给你推轮椅你怎么去拍ct?等会谁给你缴费?那么倔强好强,家裡人自然就会把你当做万能的,什么都可以自己应付。到头来你应付不了,還不是要我們帮忙?”
章茗被噎着,這人是护士,等会儿還要麻烦人家帮她推轮椅,她也不好回呛。
“劳烦您了。”她话未說完,轮椅动起来,她還沒来得及回头,就闻到了他身上的烟草味。
护士快步跟上来,“你们认识啊?”
覃戈不满护士刚才对章茗强硬的态度,鼻子裡“嗯”了一声。
章茗這时回头看到他单手推轮椅,吓得连连叫唤:“停停停停!”
覃戈停下来,语气不是很好,“干什么?”
“你的手受伤了,给我推什么轮椅。”章茗可怜巴巴地看向护士,希望护士大发善心来帮她推一推。
护士手裡拿着文件夹,她提高了音调,往后看,“你们家的护工呢?”
张姐已经跟上来,她還沒搞清状况,便抢着要来推轮椅,“我来我来。”
覃戈刮了护士一眼,這才作罢,让张姐接手。
护士被覃戈這蛮横的态度吓着了,最近医闹不少,她赶忙收敛了姿态。
他们从十一楼坐电梯到三楼拍ct,ct室的年轻护士让覃戈先进去准备。
章茗叫住那年轻护士,說:“他六年前做過开颅手术,麻烦您跟医生提醒一声,会不会有影响。”
护士问:“以前在哪裡做的开颅手术?”
“武警医院。”
“行,我知道了。”
张姐陪着章茗在走廊上等候,张姐好奇地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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