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认输
子函似乎沒听懂覃戈的问话,她跟着小猪佩奇学了两声猪叫,然后奶声大笑:“猪爸爸猪爸爸又摔泥裡了。”
覃戈看着电视裡幼稚的画面,沒办法理解小孩子的兴趣,他问:“子函你渴嗎?要喝牛奶還是果汁?”
子函又学了两声猪叫,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空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妈妈說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
覃戈身上有军人的优良传统,那就是耐性极佳,他想了想,继续說:“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不算是陌生人。”
子函盯着覃戈,好奇地问:“你是妈妈的男朋友嗎?”
覃戈反问:“你妈妈有男朋友嗎?”
子函“嘘”了一声,悄声說:“姥姥要帮妈妈和小姨找男朋友,找好多好多男朋友。”
覃戈忍不住乐了,他拿過手机,打开林内建筑设计事务所的網页,找到林内的照片,递给子函:“你认识這個人嗎?”
子函兴奋叫起来,“林叔叔……“
对于子函看见林内照片时表现的高兴劲儿,覃戈有点不爽,但一琢磨,又觉得不对劲,谁会让女儿叫自己叔叔呢?
林内這個人不正常。难道他对章茗吃干抹净后,沒有负责?
覃戈小声探听:“林叔叔……是不是你妈妈的男朋友?”
子函认真看着电视,对于這個只需要回答“是”還是“不是”的問題,她完全忽略過去,小孩思维跳跃,小包子脸笑眯眯地說:“我可喜歡林叔叔了。林叔叔林叔叔带我們去吃卤肉饭。”
面对小子函的答非所问,覃戈无可奈何,他问:“你想吃卤肉饭呀?”
子函连连点头,想。
“你肚子饿了是嗎?叔叔去给你做卤肉饭,好不好?”
子函小眼睛瞪得溜圆,她惊喜地点头,“我要吃好多好多卤肉饭。”
覃戈起身去了厨房,准备为情敌的女儿做顿好吃的。
章茜跟姐姐通完电话,从洗手间出来。
她今天约了朋友吃饭看演唱会的,她真后悔带小捣蛋鬼一起出来,更后悔在地铁口指着旁边高楼告诉子函,“你看,你妈妈就是住在這個小区。”
然后,就完蛋了,子函非得要来找妈妈,十头牛都拉不走。
章茜经過厨房,往裡面瞄了一眼,這個曾经的姐夫,在她印象中,总是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很难亲近,但是今天他对她们非常客气,甚至可以說,有些热情。
也不知道他心裡怎么想的,要不是刚才子函着急上厕所,她肯定不会接受覃戈邀請上门打扰。
“小宝,我們走吧,小姨带你去楼下吃麦当劳。”
子函舍不得电视,她推了推小姨,“不要麦当劳,叔叔给我做卤肉饭。”
“给你做卤肉饭?”
章茜看向厨房,完了,姐夫不会有什么觉察吧,她心虚地看着子函,端起她的脸蛋,论长相,沒有什么破绽呀。
章茜:“小宝,刚才叔叔跟你聊什么了?”
子函眨眨小眼:“我們聊卤肉饭了呀。”
“哦,你妈妈快回来了,我們到楼下去接她好不好。”
子函对小猪佩奇的爱坚定不移,“我跟小猪佩奇一起等妈妈。”
章茜根本诱惑不动子函,她看看手机上的時間,還差一刻钟七点,她要看八点钟的演唱会,幸好体育馆就在边上,不然铁定赶不及了。
章茗一路兼程,终于在七点多一些回到公寓。
她回来先去按2902的门铃,开门的是章茜。
“姐,你终于回来了。”
章茗轻声问:“怎么样?”
章茜摇头,也放低了声音:“沒事,姐夫在做卤肉饭。”
“做卤肉饭?”
“啊,你闺女下的圣旨。”
章茗本来是想回来带上小宝就走的,這還得一起吃晚饭?
章茗在门口换了鞋,轻声提醒:“你别叫人家姐夫了,你不别扭啊。”
“那叫什么?覃大哥?太尴尬了。”章茜无奈說完,向裡面大声喊:“小宝,你妈妈回来了。”
子函看着电视,沒舍得挪动屁股,隔空喊了一句:“妈妈……”
章茜去拿包,“我得赶紧走,嘉嘉等我看演唱会呢。”
章茗不免抱怨妹妹,“你既然是计划看演唱会,那你還带小宝出来干嘛?”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她非得跟我来,跟屁虫。”章茜說着,又到厨房跟覃戈打招呼,“那個……”
努力张口,章茜還是沒办法开口叫人家覃大哥,她說:“那個,姐夫,我這边有事,我先走了。”
覃戈系着围裙正在打蛋,看上去手法甚是娴熟,他问:“你姐姐回来了?”
“她刚到……我走了。”章茜走過来又跟她姐轻声耳语:“我觉得姐夫這個人挺好的,入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姐,要不你考虑考虑吃個回头草算了?”
“赶紧走吧,别瞎說,人家有未婚妻。”
“還是那個姓乔的吧?第三者!我最不解恨的就是,明明是他们家先动了歪脑筋,非得把罪名安在你头上,我真想拿亲子鉴定打那老太婆的脸上!”章茜一直替她姐姐不值。
“得得得,你還走不走?”
“我走,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相亲相爱。”
章茗“嘶”了一声,给了妹妹一個眼刀。
章茜开门,刚好有“京东到家”服务送货上门,章茗接過来,袋子裡有生菜、西红柿、草莓、豆腐和一盒鸡中翅。
走到厨房门口,章茗打开推拉门,卤肉裡的洋葱香味和肉香味混合在一起,香气四溢。
覃戈在搅拌肉馅,他侧目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饿了嗎?晚饭快好了。”
章茗把购物袋放在料理台上,“你叫的外卖。需要我帮忙嗎?”
“你帮我把鸡翅洗了吧。”覃戈過来拿起豆腐,洗净,揉碎拌进了肉馅裡。
章茗翻出鸡翅,打开保鲜膜,6個鸡翅三個人吃,刚好一人一对。
锅裡的水滚了,覃戈把肉馅掐成一個個小丸子放进滚水裡,他在做豆腐肉丸子汤。
鸡翅洗好后,放在一旁沥干水分,章茗继续洗蔬菜和草莓。
两人都沒說话,這让章茗有种错觉,他们還住在部队的家属楼裡,他做饭,她打下手。
突然意识到太安静了,她慌忙找话题,“不要做太多菜,吃不完的。”
“四菜一汤,我做的分量不多。”
“你還常常下厨嗎?”
“偶尔做一顿,自己吃。”
覃戈把豆腐丸子汤的火关小,给电饭锅插上电,放了少量的油和洋葱,然后把鸡翅扔进电饭锅裡,倒上适量的糖和酱油,动作行云流水,及其熟练。
章茗把洗好的蔬菜放进沥水篮裡,然后从碗柜裡拿了一個装菜的小碟子来装草莓。
覃戈想找個水果盘给她,下面橱柜裡沒有,他又去翻顶上的吊柜,从右边一直翻過来,他就站在她的身后,伸手去够最顶上的水果盘。
章茗沒留心,覃戈贴過来的瞬间,她刚好直起腰,不小心撞在他身上,头顶磕到他的下巴。
他的胸腹结实有力,隔着薄薄的衬衣,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量和……弹性。
覃戈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问:“疼嗎?”脑海裡快速划過以前他跟她在厨房裡,做那沒羞沒躁之事时的画面。
章茗本能反应,往后缩了缩脑袋,眼神甚是无辜。
“对不起啊……這两年长個了。”她侧過身,压抑着小鹿乱撞的心,自我调笑以缓解尴尬。
“我把青菜烫一下,可以吃饭了。”
他把水果盘放台面上,打开电饭锅给鸡翅翻面,借此转移注意力。
餐桌上,因为子函個子還太小,坐在普通的餐椅上,她够不着桌面。覃戈搬了一张可以调节高度的吧台椅给她坐。
把卤肉拌到饭裡,子函用勺子大口大口吃饭。
章茗问她,“好吃嗎?”
“好吃。”
“那要跟叔叔說什么?”
子函乖巧地說道:“谢谢叔叔。”
覃戈挑挑眉,问她:“小宝,你以前吃的卤肉好吃,還是叔叔做的卤肉好吃?”
子函此时是有奶就是亲爹,她奶声奶气地說:“叔叔做的好吃。”說完還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叔叔做的卤肉最好吃了,全世界最好吃。”
這话說得,可让覃戈翘起了得意洋洋的狼尾巴。
孺子可教也。
章茗给覃戈和子函盛好汤,她笑着說子函:“就你会哄人。”
子函眨了眨眼睛,“姥姥說大宝闷闷闷葫芦,二宝调皮捣蛋,小宝最乖了是小棉袄。”
章茗恨不得拿胶布把女儿的嘴给封上,“吃饭不要說话。”
覃戈好奇,“大宝二宝是谁啊?”
她看了眼车窗外,街景渐渐萧瑟,高楼大厦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低矮平房。
营地在市郊,应该快到了。
秋老虎堪堪回笼,从山坳裡吹来的风,格外凉爽。
接章茗的士兵帮她提着包,与她保持着三米远的距离,走在了前头。
太阳挂在了山尖,远处操练场上,有刚入伍的新兵在训练,她第一次到他的营地来,虽然新鲜,但也不敢乱看,闷头往前走。
沿着白杨树往裡,走进了家属宿舍区,三栋板式楼围成了一個院落。
刚踏进院门,眼前划過一個白色的东西,低头细瞧,脚后跟躺着個羽毛球。
“姑娘,帮忙扔一下。”說话的妇人正看向章茗,语气直爽又温和。
章茗弯腰捡起羽毛球,這东西太轻了,不好扔,她微笑着给对方送了過去。
对方打量着章茗,“你是覃连长的老婆吧?”
章茗害羞地低下头,对于這個身份,她是既陌生而又忐忑,不知在外人面前应该怎么应对才不会给覃戈丢面子。
那女人有点自来熟,她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林英,我男人是徐天成。”
林英看着章茗恬静淡然的表情沒有什么反应,有些意外地道:“覃连长不会沒跟你提起過我們家老徐吧?他们是老搭档。”
虽然结婚两年了,章茗跟覃戈除了在床上是夫妻外,生活裡几乎就是陌生人,章茗读研,覃戈在军队,两人长期分居,平常电话都沒打過。
章茗尴尬地转移话题,“我坐车坐懵了。”
“……你们家老覃沒去接你啊?”
這话又戳了章茗的软肋,她也以为覃戈会来接她的,按照接她那士兵的說法,覃戈临时被派去出公差了,所以沒能亲自去高铁站接她。
章茗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旁边另外一個女子伸出手来:“你好,我是乔馨。”
乔馨?章茗的心被狠狠撞击了,她沒想到這次来,還沒见到覃戈呢,反倒先见到他的小青梅。
章茗抬眼看向乔馨,对方一头利索的短发,小麦色的肌肤,健康知性的美,跟她相比,自己显得稚嫩苍白,难怪覃戈和覃母都喜歡她。
乔馨单手支着羽毛球拍,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你来的不是时候,最近正忙,覃戈开会去了。”
“你来的不是时候”這话听得异常刺耳。
章茗微微点了点头,准备告辞。
林英热情不减,她笑道:“晚上到我們家吃饭。我包饺子。”
晚饭不知道覃戈是怎么安排的,章茗不好答应,也不好拒绝,只好笑道:“谢谢林英姐,晚点我问问覃戈。”
“不用问他,男人不管這些事的。白菜猪肉馅的,可以嗎?”
太热情了,章茗有些不好推辞,“都可以的……我還是先问问他吧。林英姐,我先上去了,你们继续玩。”
她迈开步子,逃也是的,跟着前面等待的士兵上了楼。
覃戈的宿舍在五楼,一房一厅,面积不大,但干净整洁。
章茗蹲在地上收拾行李,她只带了换洗的衣物,笔记本电脑和手绘板。
這次来,覃母什么都沒让她带,只是把“离婚协议书”交给她,让她务必把事情办好了,才能回去。
到了六点半,覃戈還沒回来,章茗到厨房打开冰箱,裡面塞满了各种吃的,她不太会炒菜,便拿出两個鸡蛋和面條,打算煮面充饥。
打开煤气开始烧水,从厨房出来听见敲门声,她走向门口,问:“谁呀?”
“妹子!是我。”
打开门,香气扑面,林英端来了水饺和刚刚煎好的猪肉馅饼,馅饼很香。
“覃连长還沒回来呀?”
“還沒呢。”章茗连忙接過林英递来的托盘,“林英姐,怎么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都是自己人。”
章茗叫她进来坐,林英說:“改天吧,老徐等我回去开饭呢。我們住楼下402,你有空来找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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