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早在听到江绎出事的时候,沒用秦霄吩咐李元就派了人去悄悄打听了。
秦霄莫名地不想听江绎的事,不去听不去想好像颜言就沒有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谁能想到天之骄子的太子殿下也有這么逃避的一天。
怔怔地看着已经融化的糖葫芦出神,外面的糖衣在燃着地龙的殿内已经化的不成样子,露出了裡面红色的山楂,化开的糖衣一滩滩的粘在金丝楠木的书案上,逐渐留下印记。
秦霄独自在殿中坐了许久,静谧中,李元久久等不到秦霄的回应,稍稍抬了抬头,只见秦霄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下…”
“让他进来。”
一個普通百姓打扮的中年男子进了来,他是负责在外头各世家打探消息的,有人有人专门负责整理他们带来的消息,只是今日事出突然,上一级的人来不及联系,只能让他进宫来說。
中年男子第一次得见太子,有些唯唯诺诺,李元提点說:“殿下问什么你答就答什么。”
“多谢李公公。”
秦霄看着跪在下方的是個生面孔,看了眼李元,李元解释了今日除夕,他上头的长官不在,怕别人說不清才让他来。
秦霄点了点头,问道:“你去蒋家了打听到什么了?”
中年男子低着头,恭恭敬敬回话:“奴才有個朋友是兵部尚书府蒋家的家仆,大房二房今日都进宫参加宫宴了,只有老夫人和三房的老爷太太在,据說蒋家用完晚膳的之后,忽然就乱了起来,蒋老夫人命令严加看管下人,谁都不能靠近表少爷的院子。”
秦霄点了点头,江绎是武将,奉皇命出京镇守西北,点差西北叛乱之事,事情還沒水落石出,他擅自回京是违反军纪的。
秦霄示意中年男人继续說。
“大房二房的人回府后也急匆匆进了江公子的院子,然后就是表小姐哭着跑出去带回了颜小姐。虽然蒋老夫人下令不让人靠近,但有不少人好奇着悄悄打听,說江公子受了很重的伤。”
秦霄拧眉,很重的伤?
中年男人只打听到這些,李元准备带他下去,他又說:“江公子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镇国公世子亲自去了蒋家把颜小姐接回家。”
秦霄疲惫地摆了摆手,李元便带人出去了。
江绎不是任性妄为的人,违抗皇命进京且還受了伤必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至于受了伤還口口声声找颜言,秦霄轻笑一声,握紧了拳头。
大年初一祭天祈福是宁国的传统,自从秦霄开始学着处理政务,祭天之事便被宁安帝全权交给了他。
秦霄丑时末才将将睡着,梦裡全都是以前颜言在东宫的片段,寅时過半便醒来了,眼下发青,一看便沒有睡好。
李元听见动静,问殿下醒了嗎,得到肯定的回答,带着小太监进来伺候秦霄洗漱。
祭天之前不能用膳,秦霄洗漱完毕换上太子冕服,便出发去太元殿准备祭天之事。
皇室宗亲,四品以上的大臣都到了,秦霄坐上太子车架,众人随后去往天坛祭天。
祭天是個累活,一级一级台阶走上去,光站就得站一個时辰,若是個好天气還行,深冬腊月裡再下雪刮风才让人深恶痛绝,所幸今日虽不是艳阳高照,也算是個好天气,尽管如此,众人還是累得不行。
秦霄昨晚宫宴上只喝了酒,回去后吃了地上捡起来的栗子,此时肚裡空空,眼下青黑,一套流程下来,礼成跪拜起身时头昏眼花,身体晃了一晃,得亏他身体好,稳住了自己。
待回到东宫已经是正午时分,别說秦霄就是李元都感觉到饥肠辘辘了。
谁知,厨房压根沒有准备秦霄的午膳。
得知這個消息,李元眼前一黑,痛骂厨房的掌事太监让人罚他。
掌事太监也很是委屈,大声辩解說:“李公公明鉴啊,自从好几年咱们大年初一就沒准备過殿下的午膳了呀,每年都是镇国公府的颜小姐来做的,今儿不是奴才当值,谁知道颜小姐沒来,奴才冤枉啊。”
這掌事太监心中害怕,說话声音尤其大,秦霄就在殿内,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秦霄原本低沉的气息一瞬间更加低沉,就像一直大手攥住了心脏,一下一下的抽痛不已,仿佛连呼吸都停住了。
几年了呢,连秦霄都记不清了,好像从他单独祭天之前,每次他从天坛回来,颜言总是会在东宫等着她,准备一大桌子的菜,還有一盘热腾腾的交子,笑意盈盈地說:“殿下,新年吃交子,新的一年平安康乐!”
从前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全都一一地涌了上来,明艳的笑脸仿若在昨天,秦霄轻唤了声:“颜言。”
回答他的只有满室的寂静。
在掌事太监說出颜小姐這几個字的时候,李元便暗骂一声,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小声骂道:“闭上你的嘴吧,還嫌死的不够快嗎?”
掌事太监唔唔地挣扎,正在這时,秦霄在殿内走了出来。
“放开他。”
闻言李元松开了捂着掌事太监嘴的手。
那太监看到秦霄出来,吓得不行,不住地求饶。
“孤问你,以前颜小姐来的时候,菜都是她做的嗎?”
掌事太监连连磕头,颤抖着声音道:“回殿下,是,都是颜小姐亲自下厨做的,就连每年的交子都是颜小姐一個個捏出来的。”
背在背后的手紧紧地握着,指甲都嵌进了肉裡,秦霄好像沒有感觉到,仍旧自虐般地问道:“她都是什么时辰来?”
掌事太监回想了一下才答道:“颜小姐来得时辰很早,一般奴才刚上值颜小姐就来了,整整忙活一上午。”
秦霄好像很想了解這件事,掌事太监殷勤地补充道:“奴才還记得颜小姐头一年来的时候,对厨艺還很是生疏,切菜实切到了好几回手指头,流了不少血,炒菜时也掌握不住,手背上烫到了好几处。”
秦霄心中猛地一缩,嘴唇颤抖着问:“她,都是這样亲力亲为的?”
“是,殿下,颜小姐亲力亲为。不過奴才印象深刻,第二年的时候颜小姐就很是熟练了。”
李元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殿下本就悔不当初,昨日才被拒绝,今儿又扎了這么一刀,心裡指不定怎么难受。
只见秦霄猛地闭上了眼,挥了挥手示意让那太监下去。
掌事太监不确定這是什么意思,看了看李元,李元也摆了摆手让他离开,掌事太监磕头谢恩,马不停蹄地退下来。
李元试探地喊了一声:“殿下。”
秦霄睁开眼,李元看着秦霄眼眶红红,隐有水光,连忙低下了头。
颜言昨日睡得晚,一醒来便头昏脑胀,流萤一边替她绾发一边心疼地說:“這一大早得去跟老夫人請安,今儿初一,不兴睡觉,要不然小姐還能补一补觉,看這黑眼圈粉都遮不住了,咱们府又不用守岁,小姐回来睡觉多好。”
颜言听着流萤跟個老妈子一样嘴巴不停地說,笑了出来,扭過头来捏了捏她的脸說:“我們流萤小小年纪就跟老嬷嬷一样会念叨人啦,知道你心疼你家小姐,放心,我沒事。”
流萤慌忙把她的身子扶正,急急地說:“哎呀小姐,发髻都乱了。”
“不過小姐今日不用那么早地进宫了,還是能多睡一会儿的。”
看着铜镜裡颜言的脸上逐渐失去笑容,流萤自知說错了话,内疚道:“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颜言又弯起嘴角,释然地說:“沒什么不能說的,以前是以前,从今往后都不会了。”
看着流萤插上最后一根簪子,颜言站起来,手裡拿了個汤婆子。
“走吧,去给祖母請安,去的晚了颜悠然和晴雨又得得意,你不是一向跟晴雨不和?”
主仆两個往福宁院走去。
老夫人刚用完膳,看见颜言還有些吃惊:“娆娆怎么来了,怎么,今日沒有进宫去嗎?该收拾收拾過去了,去晚了皇后娘娘生气就不好了。”
颜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解释道:“先来给祖母請安,一会就去宫裡。”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严肃道:“娘娘喜歡你,你得知足,切莫拿娇,让娘娘和太子殿下心生不喜。”
颜言低下头掩住眸色中的冷淡,轻声答应了一句。
“還有,你也十六了,与太子殿下的婚事该准备起来了,殿下也二十了,虽說现在东宫沒人,可是殿下精力旺盛,保不齐什么时候出来個侧妃良媛,再有個孩子对你不利。”
看着颜言不說话,老夫人才惊觉自己心急說多了。
“好了,给我請過安了,快进宫去吧。”
颜言也不想再待下去,這几年她跟老夫人是越来越沒话說了,行了個礼便带着流萤走了。
早知道自己這個祖母眼裡只有镇国公府的前途,只是今日才稍稍露出個话头,颜言心中不說酸涩,不舒服是有的。
老夫人催着她成亲,不是因为她到年纪了,而是怕秦霄先有了庶子女,危及镇国公府的地位。
小的时候,老夫人還会带着她玩,在她找父亲的时候把镇国公喊来,她跟颜悠然争执起来,老夫人都是偏向她。
后来颜言才知道,老夫人喜歡她偏向她,都是因为她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睐,顶着個未来太子妃的名头。
想到這,颜言不禁想看到待她与秦霄退了婚,老夫人会是什么表现。
颜言差了個小丫鬟去告诉季氏一声她进宫后,坐上马车朝宫裡去。
過去几年,颜言都是先去东宫把需要用到的食材准备一番,然后去给皇后請安,今日不用去东宫,去皇后那的时辰也提前了。
不用上朝,不用处理政务,祭天之事又交给了太子,按理說初一這一日宗室命妇需进宫向中宫請安,只是皇后娘娘觉着大清早的麻烦,便改到了午后,此刻皇上皇后正悠闲地在御花园的湖边钓鱼。
湖面上结了厚厚的冰,侍卫在湖边各凿了两個洞,這边连個挡风的地方都沒有,帝后却不在乎,二人一人一個冰洞,正在比赛谁钓得多。
帝后二人聚精会神,连带着周围的太监宫女也都不敢出声,颜言在一旁候了一会儿,直到苏皇后身边的叙秋看到她,颜言微点了下头。
叙秋上前轻声提醒:“娘娘,颜小姐来了。”
苏皇后回头一看,颜言正站在那。
“娘娘万安,陛下万安。”
苏皇后顿时放下鱼竿,上前把她扶起来。
“来了怎么也不提醒本宫一声,就傻傻地在這等,也不怕吹了风。”
颜言俏皮地笑了笑:“臣女抱着暖炉呢,看娘娘钓的开心,臣女不忍打扰。”
苏皇后摸了摸颜言的手,确实是温热的,這才放了心。
一旁的宁安帝笑着取笑苏皇后:“你看看,颜言来了,皇后一颗心就偏了。”
“臣女不经常来,娘娘才高兴,陛下才是娘娘心裡最重要的。”
宁安帝大笑出声,指着颜言跟皇后說:“怪不得你喜歡這丫头,瞧這小嘴甜的,行了,朕不打扰你们了。”
說罢,宁安帝便带着贴身太监离开了。
“恭送陛下。”
“這裡冷,我們也回去。”
苏皇后带着颜言回了殿裡,让人给她上了热茶。
“昨日宫宴上太子跟本宫說要带你出去,今儿一早本宫就听說了昨晚那场烟火,怎么样,太子带你玩得還开心嗎?”
苏皇后這么一问,颜言心顿时提了起来,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說什么,难道要說自己拒绝了太子嗎?大年初一,颜言不想给苏皇后添堵。
看着颜言犹豫的样子,苏皇后明白了什么,只怕這两個孩子又闹别扭了,八成是自家那個不来钱的儿子又惹颜言伤心了。
苏皇后叹了口气,直說道:“娆娆,本宫說過让你好好考虑,這些年你对太子怎么样本宫也看在眼裡,横竖都是太子对不起你,他现在想改了,原不原谅他也是你自己的决定,不要为了其他的委曲求全,别看现在后宫只有本宫一個人,刚进宫时這后宫嫔妃也不少,年华易逝,你是本宫看着长大的,自然希望你能平安顺遂。”
颜言知道苏皇后是为了她好,不管怎样秦霄娶了她也還有其他選擇,但是自己一旦嫁给秦霄便是一辈子的事情,后悔都来不及,趁着现在還未成定局,后悔還来得及。
颜言感激地說道:“多谢娘娘,臣女不会辜负娘娘一番苦心,定会好好考虑。”
苏皇后主动结束了這個话题,笑着說:“今儿留下陪本宫用午膳,你娘亲怎么沒来,是不是又在家躲懒呢。”
颜言也无奈地說:“一大早娘亲就差人去告诉我不用去给她請安了,昨儿個忙了一天她要好好歇一歇。”
“你娘亲在闺中就会躲懒,最是狡猾不過了,谁成想成了亲,還更加执拗,听不进劝,你父亲…”想到颜言在這裡,苏皇后停住了未說出口的话,“大過年的,不想不开心的,走,陪本宫去散散步。”
這话颜言沒法接,怎么接都是错,只顺着苏皇后說的散步嗯了一声。
虽是深冬,皇宫的景色也依旧漂亮,一大片白梅像是空中悬着一片雪,红梅又像一团团火焰,热烈奔放,一红一白相得益彰。
颜言与苏皇后赏着這美景,不知不觉就到了午膳时分,苏皇后折了两支红梅嘱咐叙秋找個瓶子插起来。
午膳刚摆上,苏皇后還沒落座,就有小宫女来通报說太子殿下来了。
苏皇后笑骂一声:“這是卡着饭点来的吧,让他进来。”
秦霄进来时才发现颜言居然也在,顿时攥紧了手心。
◎最新评论:
【按爪】
【撒花】
【东宫的厨子是傻子嗎,女主沒来你们就不做饭了?女主是仙女嗎,饭菜能变出来嗎,不用做准备工作?几年前就亲自烧一桌子菜,几年前女主才十岁出头吧】
【有好文兮,见之不忘,猛灌营养液,为之轻狂】
【這個祖母好自私啊】
【交子=饺子、饭店=饭点】
【(不小心摁错键了)暴露身份,也希望追妻场面更大点,嘿嘿嘿。快开学了,文囤着周末看,周内看不了,(注意希望间谍女二,庶女女三快点消失!谢谢)最后,希望這個文越来越好,越来越多的人喜歡,和我一样支持女主!文快快更新(不是特别想看副线,只想看追妻呢,虽然不可能,但還是想)快更新!!我在囤,希望周六有惊喜!快快快啊喂!】
【爱這個文啊,一眼就爱上了,好虐,但又觉得女主這波操作666,女主不亏,可能变成爱女主的后妈了吧(不敢和作者大大抢亲妈身份),希望间谍绿茶女二能早日】
【撒花】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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