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8 不能摘 作者:沙包 正文 正文 作者:沙包 谢幼灵沒留意這么多事,她兴高采烈地拉着苏进的手,跟着他买了票,进了门。 苏进买的是通票,连同中央温室的一起。 一进门,立刻就能看见一片巨大的菊花海。无数盆各种品种的菊花排列在一起,摆成了蟠龙戏珠的图案。“宝珠”所在的位置,是几盆非常罕见的绿菊,颜色极正。 女孩子沒有不喜歡花的,谢幼灵一看见這片花海,立刻欢呼一声,放开苏进的手就冲了過去。 苏进环视四周,发现花海附近的人還是很多,松了口气。也许是之前交通太堵塞了,门口临时限行了也說不定。 苏进微笑着看了谢幼灵一眼,任由她在花海裡徜徉,自己也跟着走到了花丛边。 菊花开得正好,色彩斑斓,无数朵簇拥在一起,实实在在地驗證着“繁花如锦”四個字。微苦的菊香飘荡在空气中,让人精神一振。 苏进含笑着看這幕情景,以及花海中的小女孩,心情非常舒畅,心中隐约的疲惫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拂去了一样,连肩膀都轻松了下来。 谢进宇說得沒错,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是应该找個机会放松了一下了。 “哥哥你看這一片,紫色好漂亮!”谢幼灵蹲到一丛菊花旁边,挥手叫苏进。苏进走過去一看,這菊花花蕊处浓紫近黑,越往边缘越淡,最后花瓣边缘淡得近乎发白。从花蕊到花瓣,仿佛展现了紫色所有变幻的可能,果然美得惊人。 苏进笑着拍拍她的脑袋:“的确很漂亮。不仅颜色美,花形也很舒展。” 谢幼灵退后一步,端详着花株的整体,点头道:“是啊……” 突然,一只小手伸了過来,揪住花茎使力,想要把它摘下来。谢幼灵一看就急了,她抓住那只手的手腕,叫道:“這裡的花是给人欣赏的,不能摘!” 那是一個三四岁大,比她更小的小姑娘,短短的头发毛茸茸的,圆溜溜的眼睛像條小狗一样。谢幼灵很认真地对這個小姑娘說:“這裡的花只能看,不能摘,乖啊!” “哦……”小姑娘把手缩了回去,同样认真地說,“只能看,不能摘!” “对!”谢幼灵非常肯定地点头,說,“還可以像這样闻花香……” 她凑到菊花旁边,深深吸了口气,小姑娘咬着手指看她,也学着凑過头去。一大一小两张脸并排在一起,都是粉嫩粉嫩的,相映成趣。 這时,一個年轻妈妈走了過来,叫道:“红红……” 名叫红红的小姑娘转過头,认真地說:“妈妈,不能摘花!” 年轻妈妈一愣,红红指着谢幼灵說:“姐姐說的!” 年轻妈妈笑了起来,她拉着红红的手說:“是啊,姐姐說得对!”她看出了苏进是谢幼灵的家长,友好地向他一笑,說,“你妹妹教得真好。” 苏进也笑了,点头道:“嗯!” 這一幕落入另一边两個人的眼中,一個中年人笑着侧头:“這两個孩子真可爱!” 另一個年纪比较大一点的女人凝视着苏进的侧脸,沒有回答。中年人注意到了,疑惑地问道:“怎么,岳教授,您认识這個年轻人?” 岳教授如梦初醒,摇头道:“不,只是觉得有点面熟……” 中年人說:“哦,可能在哪裡见過吧。对了,云小姐呢?” 岳教授說:“她来之前就說要先去看看菊展,不用管她。” “這样啊。岳教授這边請,我先给你讲讲這次博览会……” 中年人絮絮叨叨地說开了,领着岳教授往另一边走。岳教授再次回头,深深地看了苏进一脸,表情微微有些迷茫的样子。 這时候,苏进也仿佛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向着那边转過头去。但岳教授已经跟中年人一起走了,那地方空空的,什么人也沒有。 沒一会儿,谢幼灵又叫起来了:“哥哥,那边!” 苏进回头,看见她往另一個方向跑去了,迅速跟了上去。 进门处的花团锦簇是植物园菊花展的主展场,谢幼灵新发现的這個,是珍稀品种展。 前面主展场的的那些都是被种在花盆裡的。而這些珍稀品种,栽种在苗圃裡,苗圃被铁丝網围住,網下栽满了爬藤植物,只留了一個出入的小门,比较隐蔽,一般人留意不到,也比较冷清。 這片苗圃设计得非常精心,中间有一座假山,瀑布一样的垂枝从上面泄下来,上面盛开着朵朵白菊,就像是星河落入了人间。 假山下面是一條人工小河,菊瀑的末端正好临于水上,照出了繁花的影子。 河上有桥,桥边有亭,各种不同颜色的菊花错落有致地装点着這這一片景色,巧妙地与景色融为了一体。 谢幼一进来就呆住了,她直视前方,喃喃道:“好美……” 苏进跟在她背后,顺着她的视线看過去,跟着也是一愣。 木桥之上,站着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女,黑发如瀑。她正弯着腰,看着亭边一朵碗口大的白菊,肌肤如雪,白衣拂风,那种感觉,就像是花的精灵突然化形,落入了人间。 她只露出了一张侧脸,還一半被垂发遮住。但就只是這半张脸,已经让苏进无法判断,究竟是花更美,還是人更美了。 谢幼灵呆了好一会,突然一拉苏进,悄声问道:“哥哥,這是菊花仙女嗎?” 她的声音不大,但這裡格外幽静,外面的喧闹跟這裡像是隔开了两個世界一样。对方显然听见了她的声音,转過头来,发现是一個可爱的小姑娘,忍不住嫣然一笑。 阳光透過假山的瀑布,照在她的容颜上,笑靥如花。 少女向谢幼灵招手,小姑娘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又指了指自己。 少女点头,谢幼灵看了苏进一眼,苏进微微点头,她這才走了過去。 少女也微微点了点头,向苏进致意。接着,她伸手拉住谢幼灵的小手,引着她看那朵白菊,温和地问道:“你能告诉我,這是什么花嗎?” 這問題太小儿科,谢幼灵都有点不敢确定了:“……菊花?” 少女轻轻笑了,点头說:“对。那你知道,這又是什么花嗎?” 這一次,她指的是桥边的山坡上,那一丛丛黄色的小花。這些小花的直径只有一厘米左右,黄色单瓣,跟那朵碗口大的白菊比起来,显得无比单薄。 谢幼灵倒是认得出来:“這也是菊花!野菊花!” 少女笑着问她:“是啊,全世界的菊花一共有九百多属,近两万种,你觉得我是哪种菊花的仙女呢?” 谢幼灵明白了她的意思,沮丧地說:“姐姐,你可真会煞风景!” 少女掩着嘴,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 少女似乎很喜歡谢幼灵,拉着她的手,带着她一边走,一边看。 她对菊花非常熟悉,科属、品种、分類随口而言,诗词锦句信手拈来,谢幼灵跟她走了一圈,简直要被她迷倒了。 苏进沒有跟上去,他站在一边,远远看着這幕情景,唇边含着笑意。他的眼神平静而纯净,看着她们,就像在欣赏一幅美好的图画一样。 少女偶尔回头,留意到了,只是低头一笑,眼神也变得越发平静。 重新回到桥上时,谢幼灵拉着少女的手摇了摇,问道:“姐姐,我叫谢幼灵,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女蹲了下来,理了理她腮边的头发,温柔地說:“我叫云行灯,幼灵,你好啊。” 谢幼灵认真地說:“姐姐,我想好了。不管什么菊花,都各有各的美。姐姐你就跟花一样美!” 云行灯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說:“谢谢你的夸奖,我很高兴。” 然后,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突然,一個鲁莽的声音闯了进来,中文的腔调非常生硬:“灯小姐,原来您在這裡!” 名叫云行灯的少女抬起头,微一皱眉,冷淡地道:“加比先生,請您不要大声喧哗。” 苏进也皱起了眉,转头一看,那是一個二十多岁的年轻白种人,棕发棕眼,個子不高,身体却很壮硕,露出来的两條胳膊上长满了体毛。 他痴迷地看着云行灯,高声道:“亲爱的灯小姐,鲜花也比不上您夺目的美貌。上帝送我到這裡来,一定是为了与您相遇的。” 相比较而言,云行灯的态度就很冷淡了,她问道:“加比先生,您找我有事嗎?” 加比這才想起正事:“对了,博览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埃德加先生請您赶紧過去!” “我知道了。”云行灯冷淡地回应了一句,拉拉谢幼灵的手說,“幼灵,我有事要先走啦。” 谢幼灵点点头,云行灯站了起来,向着稍远处的苏进点头示意。 加比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云行灯,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苏进身上,立刻撇嘴,露出了一個轻蔑的表情。 云行灯正要走過去,加比突然夸张地大叫道:“稍等一会!” 云行灯一怔,不明所以。她带着谢幼灵转了一圈,正好回到了最初的起点,现在正站在那朵碗口大的白菊旁边,亭亭玉立,人与花交映生辉。 加比大步流星地向她走過去,一边走一边說:“這裡究竟是怎么布置的?到处都乱糟糟的。真正的园艺师,应该把一切都安排整齐!不過這朵花倒是栽培得不错……” 加比說的话让在场的几個人都皱起了眉。 他指的正是云行灯旁边那朵白菊,他直冲着她走了過去,弯下腰,扯住了那朵花的花茎。 云行灯又是一怔,還沒反应過来,就听见旁边的谢幼灵叫道:“叔叔,這花不能摘!” 他要摘花?不可能吧? 這一片园圃裡不止他们几個人,刚才那一对母女也走进来了,這时,那個小姑娘也跟着一起叫了起来:“這花只能看,不能摘!”正是谢幼灵刚刚教她的话,她牢牢记在了心裡! 這时,“啪”的一声轻响,加比已经折断了那朵花,举起手,把它递到了云行灯的面前。 他好像沒听见孩子们的话一样,无比深情地說:“這個糟糕的地方,也只有這朵花配得上您辉煌的美貌了。我亲爱的灯小花,請您收下這朵花,收下我的一片心意吧。” 相关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