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4 哪裡的 作者:沙包 您可以按"CRTLD"将"全本"加入收藏夹!或分享到: 正文 岳云霖皱起了眉,不愉快地說:“埃德加爵士,我不知我有哪句话让你产生了误解。我們现在說的事情,跟华夏過去什么样一点关系也沒有。” 埃德加言辞犀利地反击:“那你又为什么要把原本不属于华夏的植物,硬安在你们头上呢?” “你!”他這句话一說,岳云霖有点动怒了,苏进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埃德加這句话,是对现在华夏的嘲讽,也是对岳云霖的羞辱。 学术研究,是严肃的事情,要的是客观。他這在說岳云霖的研究存有私心,犯了主观的错误! 苏进下意识就想反驳,但看了岳云霖一眼之后,暂时沒有說话。 這是岳云霖的研究,他贸然开口的话不太好。 岳云霖长相文雅,性格冷淡中带些温和。這时,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道:“埃德加爵士,請你說话注意一点。研究靠的是实证,不是臆测。” 埃德加轻轻一拍手,呵呵笑了两声:“对,研究靠的是实证。所以,樱桃绝不可能是华夏的本土水果!” 岳云霖皱眉道:“可是我经過缜密的研究……” 埃德加道:“1915年,刊印了一本书,名叫《满州之果树》,上面记载,1871年,美国传教士J.L.Nevius带进了首批10個品种的甜樱桃苗木、酸樱桃和杂种樱桃苗木品种种植于山东烟台东南山,此后通過不同的途径从俄国、德国、法国等国家引入了那翁等品种,种植于青岛、大连、威海等地。” 他面带微笑,侃侃而谈,“這是华夏關於樱桃移植的明文介绍,它充分說明了,樱桃這种果树,是19世纪70年代移入华夏的!” 岳云霖一瞬间呆住了,這本书、這個记载,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平板,道:“可是……” 沒等她话說出口,埃德加就注视着她摇了摇头,道:“不用再說了,华夏的事情,你不懂!” 這句话,埃德加說得斩钉截铁,還略微提高了嗓门。博览会大厅裡非常安静,之前他跟岳云霖交流的声音非常小,這时一提声,附近的人全部都听见了。 他们惊讶地转头,看看埃德加,又看看岳云霖,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這個老外刚才在說什么?在跟一位中国的教授說“华夏的事情,你不懂?” 這也太滑稽了吧? 华夏的事情,华夏人不懂,莫非你這個英国人非常懂? 之前的参赛者裡,有一個画了幅速写的年轻游客,连苏进也觉得很有灵气的。他脾气比较火爆,听见這话就来火了:“老头,你什么意思?我們自家的事情,你這個外国人比较懂?” 埃德加一点也不知道谦虚,他放下嘴裡的烟斗,抬起下巴道:“沒错,别的国家我不敢說,你们华夏的传统植物文化,我的确還是更懂一点的。” 這一下,其他游客也怒了:“你凭什么這么說?” 埃德加轻笑一声,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嗎?” 年轻游客不高兴地說:“不就是剑桥大学的教授嗎?還兼了几個客座教授……” 埃德加咬着烟斗,微笑着问:“你知道剑桥大学华夏研究的水平嗎?” 年轻游客嗤笑了一声:“老外研究华夏,能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埃德加笑着问他:“那你知道,贵国的王先永大师,最近到剑桥大学华夏学系求学的事情嗎?” 這個王先永大师的名字,苏进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了。听到旁边人的讨论他才知道,這位是华夏有名的国学大师、甲骨文研究者,钻研传统文化多年,是国内這方面堪称抗鼎的人物。 這样的人,当然不是說不能去国外求学,但去的是华夏学系,学的是华夏文化,這不得不說就有点诡异了…… 年轻游客显然是知道王先永這個人的,他一愣,不可思议地问旁边的同伴:“這事是真的?” 這么一会儿時間,他们同伴已经用手机把新闻搜出来了,默默地向朋友点了点头。 一瞬间,這個年轻人的表情难以言喻,真的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岳云霖听见他们的对话,在心裡叹了口气。 王先永跟岳云霖是老朋友了,他出国之前,曾经来找過岳云霖,两人长谈了很久。 王先永其实也很不想出去的,但是想要继续好好搞研究的话,他是不得不出去。 原因很简单,他能获得的资料不够了。国内的文物开掘和修复,远远满足不了他现在的研究需求。這方面,国外起步得更早,做得更周全。 其实說到底,王永才面对的問題,跟京师大学是一样的。只是他研究得更深入,所以走得也必须更远而已。 不管背后有什么原因,這件事一出来,所有人同时被打击了。周围的气氛立刻变得沉闷起来了,那個暴脾气年轻人狠狠瞪了埃德加一眼,想說什么,但最终還是低下头,重重叹了口气。 “妈的!”他小声抱怨了一句,转身想走。但還沒走开,一個平静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闷得有点憋屈的空气。 苏进从容地笑着,說:“埃德加教授,您說错了。华夏人的事情,当然只有华夏人自己才明白。” 埃德加打量了一下苏进,這才想起他是那個剪纸小姑娘的监护人。他对谢幼灵的印象很深刻,对苏进就沒什么感觉了。不過,一個连那种活动也不敢参加的年轻人,又能有什么水平了? 他嗤笑一声,断然道:“那是你们不知天高地厚!” 這会儿,苏进总算知道之前那個加比为什么会有這样的表现了。 他们俩果然不愧是师徒,从骨子裡来說,想法就是一样的,只是一個表现得比较直接,另一個更擅长隐藏。 加比会這么嚣张,這么瞧不起华夏人,正是继承了他這個老师的想法。 這种人苏进以前见過的多了,应对得也够多。 他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道:“埃德加教授,您這句话我不赞同。被局限在一個地方久了,会变成井底之蛙,只能看见头顶上的一方天空,远不知天地之壮阔……剑桥大学的学术成绩是很不错,但也只是一口——比较大的井而已。” 苏进嘲讽起剑桥大学,语气還是那么诚恳而平静。不過他很快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别的不說,岳教授刚才說的樱桃,的确就是中国本土植物沒错。” 埃德加眉毛一扬,强压火气:“哦?证据呢?” 苏进道:“研究植物本源的一個重要手段,本来就是文物。从文物裡找出它存在的痕迹,证明它在那时候就已经存在于世。” 埃德加摇了摇手指:“但就像我刚才說的那样,你只能证明,它在唐宋时期存在,那时候,已经有文明交流了。你沒办法证明,它不是文明交流的结果!” “哦?”苏进微微一笑:“那要怎么证明?” 埃德加哈哈笑了两声:“樱桃最早出现在欧洲的时候,是公元23世纪。你要能证明它在這之前就出现在华夏了,我就算你赢!” 苏进/平静地问道:“如果我能证明呢?” 埃德加的笑声马上被掐断了。他紧盯着苏进,对上他自信而从容的眼神,一時間竟然有点犹豫了。 他皱起眉,仔细回想。 他說他对华夏文化非常了解,不是白說的。在剑桥大学,他本来就另外還身兼了一個职位,就是华夏学系植物文化研究室的负责人。 這方面的研究,他做得不如他本职岗位深入,但两者恰好可以成为完美的映证。 他很清楚,欧洲樱桃的起源,也很清楚,它的种子与植株曾经在对外文化交流中成为過礼品。 這充分证明,华夏的樱桃,绝不是本土成长,而是被引进的! 他想了老半天,果断地道:“不可能!如果你能证明,我可以出一份推薦函,推薦你以最高额的奖学金,去剑桥大学上学!” 苏进一愣,笑着摇了摇头:“抱歉,我已经在這边上学了,沒有去剑桥大学的意思。”他看了岳云霖一眼,指了指她道,“如果我能证明你是错的,你必须向岳教授道歉。” 岳云霖也愣住了,她完全沒想到,這個年轻人出面,是要为她出头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上前一步道:“你……” 苏进冲着她一笑,笑容裡满是温暖:“岳教授,請相信我吧。” 看着他的笑容,岳云霖所有的话都被堵进了心裡,一句也說不出来。 苏进转向埃德加,开口问道:“不知埃德加教授听說過礼记沒有?” 埃德加失笑:“我当然听說過。” 苏进问道:“請问埃德加教授,它是什么时候的作品?” 埃德加不愧是真正的中国通,他不仅知道礼记是什么时候的作品,他還能把它全文背下来!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后,他瞬间在脑子裡把礼记全文从头到尾回顾一遍,沒有发现關於樱桃的任何一点迹象,于是满怀自信地道:“是西汉时期编出来的。” 两人从开始论辩时起,周围就聚起了人。大家都惊讶地看着苏进和埃德加,听一個中国的年轻人跟一個老外的教授辩论。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礼记的,苏进一提出問題,就马上有人搜索,埃德加正确回答出来,立刻有人奇道:“這老外好牛,這個我都不知道,他竟然知道!” 苏进倒不意外,他紧追不舍地问道:“礼记月令总共多少篇,你知道嗎?” “十三篇。”埃德加对答如流。 “其中第五篇是什么?” “仲夏之月。” 埃德加对答如流,不管苏进问什么問題,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回答出来。旁边围观的人本来对他非常不满的,這时候也被他的表现震住了。 這個老外对中国的文化竟然這么熟?很多东西,别說普通人了,连专业的中文系学生也未必知道。 也许他說的是真的?也许他真的比华夏人更懂华夏? 相比起周围人的震惊来說,苏进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這时,他微微一笑,问道:“仲夏之月篇中,有一句话:农乃登黍,是月也。天子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這裡的含桃,指的是什么?” 埃德加的眉毛皱起来了:“是一种祭果……” 苏进毫不放松,问道:“是什么果实呢?” 埃德加停住了。 相关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