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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5 莺桃

作者:沙包
热门小說: 自动登陆 按书名按作者 配色: 字号:16 埃德加再怎么精通华夏文化,也不可能对礼记裡面的每一個词都了若指掌。他沉吟道:“应该是一种比较小的果实,可以含在嘴裡的……” 苏进微微一笑:“哦?含在什么的嘴裡?” 埃德加终于答不上来了。 苏进换了個话题,又问道:“埃德加教授想必也应该知道《吕氏春秋》吧。” 《吕氏春秋》是先秦名著,也是华夏歷史上的著名典籍,埃德加当然知道。 他抬着下巴,想扳回刚才的一城,朗声道:“是秦国丞相吕不韦带领门客编出来的一部道家典藉。” 苏进道:“吕氏春秋中有注释称:为莺鸟所含,故曰含桃。這句话,埃德加教授记得嗎?” 埃德加背得出礼记,吕氏春秋就不行了。他张口结舌,迟疑道:“這……這……” 苏进继续道:“宋代《埤雅》又云:又谓之莺桃,则亦以莺所含食,故曰莺桃也。在先秦时代,它名叫含桃,意思就是被莺鸟含食的果实。所以,之后又迁名易俗,改叫了莺桃。秦汉以后,莺通樱,改叫了樱桃。” 埃德加的脸色彻底变了,苏进微带笑意,声音朗朗:“《东汉观记》载:“明帝月夜宴群臣于照园,大官进樱桃,以赤瑛为盘,赐群臣。月下视之,盘与桃一色。群臣皆笑云是空盘。這個故事裡說明了樱桃的名字与颜色,与现在一致。太宗李世民在一次酒宴上,与群臣赋樱桃诗作乐,他在限春字韵作的一首《赋得樱桃》诗中,就誉称樱桃为‘席上珍’。自此以后,樱桃一词,多次出现在唐宋的诗词与记载中,還有朱樱、紫樱、蜡樱等多种品种。” 苏进笃定地道,“樱桃的记载,从先秦开始,直到现今,从来沒有断過,我想請问一下埃德加教授,西汉时期,是公元多少年?”他挑起嘴角,微含嘲讽,“那时候的欧洲,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先秦范围太广,暂时不說,只說秦以后的西汉,都是公元前了。那时候欧洲還是古典时期,在古罗马的统治下。那时候的欧洲,跟华夏毫无交流,更别提把樱桃的种子带到這裡来了! 苏进所說的這一套樱桃的起源,证据完整,逻辑清晰,充分說明了,樱桃的确是中国的原生水果! 苏进清亮的声音回响在博览会的大厅裡,如金玉相击,掷地有声。這一番话說得所有人目瞪口呆,過了一会儿,那個画出速写的年轻游客首先拍起了巴掌,大声道:“說得好!說得太好了!” 他起了個头,其余人也被惊醒了。接二连三的掌声响了起来,很快连成了一片。 刚才那一阵子,他们的心裡多憋屈啊。但苏进這番话,每一個证据都像是一记耳光,重重抽在了埃德加的脸上。這一套左右连击,把他们心裡的憋气全部都打了出去,爽得要命! 這会儿,所有人都鄙视地瞧着埃德加,之前的少许惊奇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再怎么中国通,也就只有這個水平,我們随便出一個懂得多点的年轻人,就能把你打回去! 无疑,苏进的年龄,成为了回击埃德加最大的武器。 埃德加听着周围的掌声和欢呼声,耳根有点发热。他的大拇指用力摩擦着烟斗表面,摇头道:“不,還是不对。欧洲的樱桃起源,一样完整。而且,满州果树裡引进的记录,也清清楚楚,不会假的!” 苏进挑起嘴角,反问道:“哦?那埃德加教授如何解释在此之前,华夏的记载呢?难道歷史上這些大人物,全部都长了天眼通,可以看见你们欧洲原生的樱桃,哦,对了,還要尝到他的味道?” 周围的掌声更热烈了,笑声此起彼伏,兴奋得不行。 苏进毫不放松,又给了最后一记重击,“对了,我记得刚才埃德加教授說了,那时候欧洲存在的,還是野生种。真正开始栽培,是公元23世纪的事情。看来,先秦用来祭祖以及食用的时候,欧洲人可能還沒吃到呢。” “哈哈哈哈哈!” 周围所有人全部都爆笑了起来,那個年轻游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转头对自己的同伴說,“這兄弟真牛逼!看這老外怎么回!” 埃德加的脸终于控制不住地变得通红,他清了清嗓子,道:“好吧,如果你說的這些典籍的确都存在的话,這些证据的确已经足够了。” 到现在,他還在话裡挖了個坑,苏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至少礼记和吕氏春秋這两套典籍,埃德加教授是知道的。” 埃德加支吾了两句,不說话了。這两套典籍,也是最能說明樱桃起源时代的两部。他刚才为了显摆自己的中文造诣,亲口說出了它们的来历,现在想反悔也不行了。 苏进微笑着问他:“也就是說,埃德加教授现在也认为,樱桃的确是中国原产的,你弄错了?” 他转身,示意了一下岳云霖,问道,“现在,你是不是应该为你的误判,向岳教授道歉?” 這时候,满脸的白胡子也遮不住埃德加的红脸了。他紧盯着岳云霖,半天沒有說话,似乎想由她来打個圆场。 但一向温和的岳云霖,這时候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一言不发。 埃德加与她对视了好一会儿,终于万分勉强地說:“抱歉,之前是我误判了。” 岳云霖问道:“也就是說,你也承认,我的研究是客观的、有根据的,并沒有违背研究者应有的道德?” “是……是!”埃德加只能承认,再次为自己之前的话道歉。 岳云霖這才满意地点头,冷淡地道:“希望今后,爵士在相关华夏的問題上,能够更谨慎一点。华夏文化的确有一個低谷期,但并不代表,会一直像這样下去!” “說得对!” “說得好!” 包括那個年轻游客在内,周围很多人都叫起了好。 埃德加還从来沒像今天這么难堪過。這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這是在华夏人的地盘上。要是他早点想清楚這点,就不会像刚才那样,毫不在乎地犯众怒! 埃德加紧抿着嘴唇,胡乱哼了两声,挤出人群,不知道上哪裡去了。 不過现在也沒人关心他了,博览会大厅的游客们本来都是冲着這裡的艺术品来的,沒想到另外還看到了一场好戏。 谁能想到,這么短一点時間裡,憋气就变成了扬眉吐气? 這個脸,打得太爽了! 這时,自信与羞愧同时在他们心裡涌动,好几個人都在說:“看来真的得去学点传统文化,不然被人打了,還不知道该怎么打回去!” “对!至少得說得過老外吧?刚才真是郁闷死了……” 這些人不清楚埃德加是谁,把事情想得很容易的样子,岳云霖却非常清楚埃德加在学界的地位。苏进能把他說得哑口无言,掩面而去,這事要是传出去,可是会在小范围内引起轰动的。 這個年轻人……一直都莫名地牵动着她的情绪,他究竟是谁? 沒一会儿,围观群众的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到了苏进這边来。他们围着苏进,问這问那。 苏进被问得不自在了,岳云霖很快发现了這一点,走過去道:“刚才的事,多谢你了。我請你喝杯咖啡?” 苏进一见是她,马上打起了精神說:“好啊!” 中央温室三层的侧边,有一個露天小茶室,环境非常好。 岳云霖把苏进带到了那裡,谢幼灵当然是跟着的。同行的還有另一個人,苏进有些意外,是他们之前在前面苗圃见到的,那個叫云行灯的女孩子。 岳云霖介绍道:“這是我外甥女,名叫云行灯,你们都是年轻人,可以多交流一下。” 云行灯出身不太一般,换了平时,岳云霖绝对不会這样說话,可见她对苏进的好感到了什么程度。 云行灯对苏进也很有好感,主动伸出了手:“你好,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 “在前面的珍稀菊花苗圃见過一面。”云行灯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跟姑妈說了一遍,笑着对谢幼灵說,“幼灵的勇敢,让我印象非常深刻。” 谢幼灵被夸得脸红了,苏进摸摸她的头发,笑着說:“云小姐给我們幼灵留下的印象也很深刻,对不对?” 谢幼灵的脸更红了,她低着头,重重地点了一下。 苏进這才对岳云霖說:“幼灵先前剪的那幅剪纸,就是从云小姐那裡得来的灵感。” 這一解释,岳云霖惊讶极了。 她们之前都以为,谢幼灵這幅作品是早就设计成形,然后训练了很久的。這么一說,其实是她即兴发挥的结果? 這么小年纪能做到這样,简直不敢想像,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不過岳云霖更感兴趣的還是苏进。她问了苏进的名字,知道了他是京师大学的学生。 京师大学是全国最顶尖的大学之一,不是那么好考的,光這一点,就足以证明苏进的优秀! 岳云霖很好奇苏进渊博的知识是从哪裡来的,苏进笑着解释,只是他看书比较多,偶尔看到了這些內容而已。岳云霖笑着摇头:“偶尔看到,刚好记住,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苏进真心实意地說:“能帮上忙就最好了。” 听见這话,岳云霖笑得更愉悦了。 旁边,云行灯看着自己的姑妈,微微有些惊讶。 岳云霖表面温和,内心其实比较冷淡,很难跟人达成比较密切的关系。尤其是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待人更加疏离,除了至亲好友和工作需要,一般都不跟人打交道。 结果今天竟然這么难得,跟一個初见面的年轻人說了這么多话,露出了這么多笑容。就算這男孩子之前帮了她的忙,也還是挺让人意外的…… 不過不管怎么說,這都是好事——大好事。 這样一想,云行灯对苏进的态度,也变得更友好了。 三人谈话,和乐融融,谢幼灵抱着奶茶杯,乖乖地一边听一边喝。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微风从皮肤上轻掠而過,三個人都感到了无比的惬意。 岳云霖闲聊一样地道:“刚才你還是有一個問題沒有解答。” “哦?” “中国歷史上有大量關於樱桃的记载,但是欧洲的起源记载也很清楚,到底哪边才是真正的发源地呢?” 苏进反问:“這個問題,岳教授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岳云霖一愣,笑了起来。她点了点头。 沒错,为什么一定只能分出一個呢? 欧洲有自己发源的野生樱桃,中国也有。同一种植物,在相隔遥远的两片大陆上同时发源、发展,长成了不同的品种。但归根结底,它们還是一类的! 岳云霖笑着问道:“你刚才的论述很好,很有力量。我能把它补充进我的论文裡嗎?” 苏进无所谓地耸肩:“您請随意。不過中间有些环节,可能需要再驗證一下。” 吕式春秋裡,写的是“鸎桃”,“鸎”和“莺”两個字如何相通,又是怎么因音演变,最后定为“樱桃”的,還是需要有一個论证過程的。 岳云霖点头:“你說得对,谢谢你的提醒。” 苏进說:“另外,還有一個资料,我曾经看過一眼,不是很确定,您可以查查看……” 他說得很随意,岳云霖却听得非常认真,還拿出纸笔,把他說的內容记了下来。 這态度让苏进很高兴,他本来就对岳云霖很有好感,索性就多說了两句。 他一畅开话题,岳云霖和云行灯姑侄俩就立刻刷新了对他的认识。 這個年轻人比她们想像中的還要渊博。這种渊博,绝不是那种很浮夸的、浅尝辄止式的,而是在自己的专业内深有研究得出的结果。以他的年纪……不,就算不說年纪,只說能力,到這种程度也很了不起了! 岳云霖和云行灯的专业都是植物。岳云霖目前在研究华夏原生植物,恰好跟苏进的专业有一致的地方。她一开始只不過抱着闲聊的态度,聊着聊着,就认真起来了。 她在研究中遇到的几個难题,苏进竟然都能解答。這几個难题跟刚才的比较类似,都是在某個地方出现了资料不足、断代方面的問題。 苏进稍微一想,不說直接给答案,至少也能给出指引。 很快,岳云霖那张纸上记下来的內容越来越多,眼看着都要写满了。 她還发现,苏进非常清醒。 有些地方,她走进了误区,错把原生国外的植物认了過来。苏进并沒有那种大国主义的想法,仍然非常平和地指出了岳云霖的谬误,丝毫也不偏执。 一席话谈下来,岳云霖真可以說是受益匪浅,恨不得马上回去,重新查找资料,撰写论文! 聊的時間越长,岳云霖对苏进的欣赏之情越重。這样的年轻人,就算不說那种天然的亲近感,也很值得赞赏交往啊…… 想到這裡,岳云霖心中突然一动,放下笔,问道:“我們以前见過嗎?” 苏进迟疑了一下,摇头道:“应该……沒有吧。” “哦……”岳云霖微微叹气,似乎有些遗憾的样子。 這时,有工作人员来找岳云霖,比较着急。岳云霖站起来,說:“看来今天只能谈到這裡了。”她晃晃手裡写满了的纸,戏谑地說,“苏老师,谢谢你的指导了。” 苏进连忙也站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岳教授您才是……太客气了。” 岳云霖对云行灯說:“小灯,我有事得先离开,你陪着苏进和幼灵玩玩走走吧。” 云行灯俏皮地行了個礼:“遵命!” 苏进說:“不用了,云小姐也有事要忙吧?” 云行灯笑着說:“苏老师也给我一個机会吧,我也有問題想要问您!” “哎……”苏进无奈,只能答应了。 谢幼灵拉了拉云行灯的衣角,眼睛闪闪发亮地說:“我想跟姐姐一起去!” 岳云霖笑着看他们,转過身,脚突然在椅子腿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苏进就在她旁边,连忙一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肌肤接触,温暖的体温从苏进的手掌向体内渗了进去。他的心突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某种奇妙的感觉随之而起。 這感觉仿佛发自血脉深处,与生俱来,岳云霖似乎也感受到了,她张大眼睛望着苏进,迟疑道:“你……” “你……”苏进同时开口,两人都只說了一個字,又同时停住,相互对视。 云行灯站在旁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也是一脸的疑惑。 片刻后,工作人员又過来了,站在门口,叫道:“岳教授,组委会請您過去一下。” 两人這才如梦初醒,苏进连忙放开岳云霖,岳云霖看他一眼,似乎想說什么,终于還是欲言又止,只是一点头,就离开了。 苏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出了会儿神,抬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笑着问谢幼灵:“你要先去哪裡?” (一個巨大的章節……) (提示:可按→键翻页) 聲明:本站所有的作品、评论和资料等均属其個人行为,与本站无关,大众收藏书库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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