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他說:“你妹妹状态不大稳定,先送医院吧。”
她脸色更加难看,脚步凌乱的往前走。到院子看见周俊,顿住脚看了一眼,眼神发狠。
周俊几步从台阶下来,沒說什么,倒是身边的刘三啐了句:“這姐妹俩還真是不一样,每次见尧臻都是活灵活现的,就连瞪個人都那么有劲。”
周俊眼角余光瞥他:“沒什么事下去吧,看看张总来了沒有。”
刘三挠了挠头,知道周俊是嫌自己的话有点多,這会儿想打发他走人,什么也沒說,转身便走了。
周俊:“如金,带她进去吧。”
尧臻本来以为周俊還会說什么为难她的话,做一些为难她的事,沒想到這就让见尧善,愣了愣,王如金在前面带路,回身示意她跟上。
她什么也沒有多想,直接跟着他往院子深处走。
尧善脸色确实不好,看见她恍惚了下,尧臻走近握住她的手,沒有時間套近乎,问王如金:“不是送医院嗎?车呢?”
王如金說:“我的车在外面,不過可能得請示一下俊哥。”
他說完看着她,脚下沒动,尧臻這时才反应過来,周俊不点头沒人敢做什么。
“等我。”
她对尧善說出這两個字,站起来往门外走,周俊還沒走远,她喊了一声。
“阿善需要去医院。”
他回過头,“不行。”
语气不容商议不容置疑。
她紧盯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那你接她回来干嘛?不就是用她压着我让我乖乖听你们指挥,我告诉你,如果我妹妹有個好歹,你们也不用费心思了,我說什么都不会听你跟张明昆的。”
周俊愣了一下,抬手想安抚她,“有话好好說,别死不死的,不吉利。”
尧臻别开头躲避。
他眉头皱了下,面无表情看了她几秒:“想去医院就去吧,快去快回。”
尧臻处于意料之外的状态,赶紧回身往后走。
他說:“别耍什么花样,安分点。”
尧臻头也沒回,看见王如金点了個头,“周俊說可以去医院了。”
尧臻体重還不如尧善,抱不动她,只能看向他:“麻烦你。”
不用多說王如金也明白,顾不上礼貌不礼貌,弯腰把尧善抱进怀裡。這时候周俊安排的人也過来。开车的是刘三,身后還跟着一辆车,王如金从后视镜裡看了一眼,侧過头看尧臻。
她垂眼抱着昏迷不醒的尧善,脸上吝啬于给出任何表情。
王如金沉默了一会儿,安慰說:“你不要太紧张,刚才俊哥請医生看過了,生命危险沒有。”
尧臻慢慢抬眼扫视過来,想說什么,望了一眼驾驶座认真开车的刘三,選擇闭嘴。
到医院。
几個人跟着她,盯得很紧,她一直在急诊室沒出去,王如金陪护下做了检查,办理好住院手续被推到病房打点滴。
王如金路過前台,脚步顿了顿,护士小姐抬头看他,头发干练,带着一副眼镜,像個高干,柔声笑问:“有什么事嗎?”
王如金左右看了看,客气說:“有笔嗎?留個便签可以嗎?”
护士顿了顿說:“留给谁?病人還是医生?”
他接過来笔,从咨询台拿了张医院的名片,垂下眼匆匆写了几個字,恳求說:“麻烦你,如果待会儿有個来這借轮椅的,你问问他认识不认识贵金属,他說认识就把這张名片帮我交给他。”
护士愣了半天,迟疑說:“贵金属?”
“对。”他笑了一下,“拜托。”
刚交代完,身后有人靠近,王如金沒来得及回头肩膀就被握住,刘三流裡流气,說话還带着结巴:“干、干嘛呢?這么磨叽。”
王如金放下笔,“办手续需要签名。”
說着慢悠悠看了一眼刘三,站直身子要走,转身的时候還冲小护士挤了個眼。
屌丝冲女人挤眼是耍流氓,王如金這個挤眼在小护士看来确是勾引,抿住嘴,低头笑了笑。
刘三心裡不服气,嘁了一声。
他们出了大厅往后面住院部去,上电梯时跟重症患者同乘,对方躺在推车上,显得电梯有些狭窄。
尧臻在病床前坐了一会儿,走出门来,王如金站在门口的长椅上等她,弯嘴笑了一下:“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阿善怎么办?医生說要观察。”
“有咱们的人盯着。”
尧臻垂下眼,“麻烦她醒了让你的人告知我一声。”
王如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這個事你得问俊哥,他们听他的,不听我的。”
她闻言蹙了蹙眉,不解的看他,王如金什么也沒說,大步往外面走。
王如金走了两步,低头,扫了她一眼,“你不该回来。”
尧臻顿了一下,“我到现在都摸不透周俊的脾气。”
王如金說:“周俊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金盆洗手,大概這是他们這一行很多人的夙愿。”
“他们這一行?”尧臻听出来不对劲,抬起眼打量他,“你說他们,为什么不說‘我’们?”
王如金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拉开车门說:“可能潜意识裡我觉得自己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尧臻看了他一会儿,還要再询问什么,王如金却忽然清了清嗓子,扶着车门,往远处看。
她回身,看见刘三嘴裡叼着烟头往這边走,看样子是要同他们一道儿回去。
刘三是個不修边幅的人,确切說是不修边幅的粗人,他此时嘴裡叼着烟,上身穿了一件白色运动衫,腿上西装裤,脚踩运动鞋。
很时尚很难欣赏的搭配。
尧臻坐到后面,這次换王如金开车,刘三副驾驶座。
刘三落下车窗直接把沒熄灭的烟头扔了,回头看了看他们俩,嘴巴裡的烟味很重:“军哥进局子的时候,耿姐就說咱们裡头有卧底。得好好查。”
尧臻以为他在讽刺自己,抬眼看了過去。
“這些警察過来做卧底,不怕别的,最怕的就是杀人。找出来還不容易。”刘三笑哈哈說。
這句话隐含的內容還真不小,尧臻忍不住看向王如金,对方也正从后视镜裡看她,他挪开视线,嘲笑刘三:“你结巴還真是一阵一阵的,有时听你說话心急,有时很利索嘛。”
刘三:“滚。”
她一直沒有搭腔,沉默到周俊的宅子,见了周俊本人才提起几分精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了看漆黑的夜色,“這么晚了,饿不饿?”
尧臻看着他不說话。
听他說:“张总在前厅等你,一起吃個饭吧。”
她咬牙說:“张总不好好在家离婚,還有心情跑出来嗎?”
周俊闻言笑出声,“揭人不揭短,待会儿见了他可别這么說。”
尧臻淡淡看了他一眼。
這一天对她来說很累很漫长,脸看上去有点白,正对着张明昆坐下,看着他围着桌布,手裡的刀叉轮流变换着吃牛排,本来以为张明昆经历大起大落起码得一脸颓废,再瘦几斤,沒想到当事人這么沉得住气。
他擦了擦嘴,对尧臻举杯,看着她說:“周俊都给我說了,完成任务后他许给你新身份出国。”
尧臻搓了搓牙齿,咬住脸颊一边的肉牙,盯着他手裡的酒杯看了几秒,视线又挪到他脸上,“你想怎么样?”
“一件小事,想让你帮我从李东放那边拿一份文件,你办成了,我就放你走。”
她有些吃惊,张了张嘴,愣愣的看着他。
张明昆笑說:“是不是很简单?”
她浅笑了下,“是啊,简单到怀疑人生。”
說完看向周俊,平静的问:“跟我妹妹结婚那個人,你安排的吧?为了我這么费心嗎?累不累?”
周俊笑:“這個纯粹是巧合,不過既然两情相悦了,我只能成人之美。”
他叹了口气,“小孙人還不错,虽然动了真感情但也讲义气,我都跟他保证了,只利用一下你们,以后把你们送出去,都是自由身。”
“我是不是得谢谢你?”
周俊看着她,慢慢眨了眨眼。
张明昆打断說:“叙旧有的是時間,咱们先把眼下的事合计合计。”
尧臻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又看了周俊半天,是谁给他们的自信,让他们觉得自己一定会乖乖听话去做?她心裡不从,嘴上却知道不能直接表达出来,她需要跟他们周旋。
她实在需要补充体力,顾不上害怕不害怕,低头往嘴巴裡塞东西,食不知味,动作有些机械。
张明昆见她不理会,眼沉了沉,看了眼周俊,眯着眼說:“宁谧面前的食物是不是太多了,关顾着吃都沒功夫搭理长辈了。要不撤走两道菜?”
尧臻纠正說:“我是尧臻不是宁谧,您怎么還沒醒啊。”
他重重放下杯子,“瞧瞧,比以前胆子大了。”
尧臻缓缓看着他,“是啊,咱们都走投无路了,就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听說监狱的伙食不好,自求多福吧。”
這话听了让人狠得牙痒痒,张明昆皮笑肉不笑的看她,還要再說什么,院子裡引起小骚动,透過敞开的窗户传进来。
周俊起身看了一眼,见张明昆身边的小司机要进来,被门口的几個弟兄拦下,一言不合起了冲突。
不由看了王如金一眼,让他去处理。
不大会儿王如金身后跟了個男人,一进屋就凑到张明昆耳朵边說话。
许是房间太安静,不高不低传进尧臻耳朵裡。
“李老爷子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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