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最近手上有個山南市的项目出問題,李东放带着他来出差。
一上飞机李东放戴上眼罩假寐,钱明严百无聊赖坐着,外面高空万丈,青蓝的天白花花的云,阳光很刺眼,看久了眼睛刺痛。
身边的人這时候掀开眼罩点了杯咖啡。
钱明严砸吧嘴,這两年李东放干事比以前還老练沉稳,听說身边沒女人的男人无处发泄精力都是這個吊劲儿,他不清楚李东放有女人沒女人,不過高层裡头几個部门经理,不是让秘书买束花买條围巾就是让助理买個项链买個包,眼睛一眨不眨往外送。
李东放這几年還从来沒让他干過這事。
不過咖啡喝的很猛,就像上瘾似的,每天须得来几杯提神。
下飞机刚出关卡就有這边分公司的人等候,领他们到酒店下榻。休整一番直接去公司。
年轻老总来视察,分公司得到的消息比较晚,昨晚一听到风声差点炸锅,加班加点整理卫生整理仪容,一大早擦桌子擦椅子擦窗户,就连门口小角落的垃圾桶恨不得都得冲的一尘不染。
副经理到下面的鲜花店预定了几盆花,准备摆公司大厅衬托一下气氛。提升提下逼格。
老总身边的秘书忽然又打电话說中午不用他们破费,就在员工餐厅就餐,副经理心裡一振。
心想老总就是套路深,想查看一下员工吃食待遇不直接提,不动声色来這一招。
势必得改善伙食,让老板觉得公司虽然才初具规模,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员工餐厅严格按照总公司的规格来,他调配過来以后脚踏实地丝毫沒懈怠。
从花店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家甜品店,规格不大,装潢干净,他计从心来,进门要了张店铺的名片地址,回去便让秘书吩咐员工餐厅后厨大师傅,员工餐厅這几日增设饭后小甜点,人手本就稀缺干脆也别自己做了,直接去楼下甜品店定做,方便又快捷。
结束午饭,几個分公司的高层从餐厅出来,李东放走在最前,右手边紧跟着钱助理,身后西装革履的几個高管。
他回過头看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该做什么都做什么去吧,陈经理你下午带几個助手跟我去谈合作,晚上在饭店定個桌,最好是……”
他正要說话,从餐厅的方向出来一男一女两人,女人带着白色口罩,身上穿一件浅蓝色围裙,头发扎在脑后,低着头缓缓走来,眉眼干净清淡。肩膀很窄,腰很细,瘦瘦弱弱的样子。
他楞了一下。
身边的人问:“最好什么,李总?”
李东放恍如未闻。
尧臻在人群后面等电梯,挤在角落裡,根本看不清最前面有什么人。
但是对李這個字有特殊情感,就算别人问句要不要吃李子,她甚至都会心一缩,一抽一抽的不舒服。
沒等几秒,电梯打开,她顺着人慢慢往裡走,身边跟着店裡的伙计,今早晨写字楼忽然打电话定了個大单,让她受宠若惊,因为就在楼上所以她带着人亲自送了。
不知道来了什么贵宾,电梯门口乌泱泱站了几個白领精英。视线遮挡的很彻底,好像生怕她看见似的。
电梯挺大,白领职工们上去后人還沒满,尧臻揪了揪伙计的衣服,率先抬脚。
刚一抬眼皮子,整個人愣了下,如遭雷劈。
高跟鞋差点卡电梯门口的缝子裡。
站在电梯中央被一群人小心翼翼簇拥下的男人,一瞬不瞬的注视過来。
這一刻心口砰砰砰直跳,跳的心慌气短,脚发软。她迎着视线上电梯,甚至不敢看他。
手足无措垂下头,背過身,手裡提着小盒子,僵硬的站在他前头。
电梯裡面为淡黄色抛光金属面,在头顶明光光大灯照射下映射出的人脸就像镜子一样清晰。
二十层不算高不算低,电梯很稳很慢,坐下去须得一两分钟。
尧臻从电梯门上瞧见自己今天這副掉价的打扮,素着一张脸,忙了一天头发有些毛毛草草,脑后甚至有碎发丝垂下来。手心裡一阵紧接着一阵的出汗。
电梯裡很安静,沒人主动說话,李东放不发言她身后的人沒人敢嘀咕,尧臻心裡乱糟糟的不知道說什么,只听见大家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也就身边的伙计不识时务,一個劲儿的问:“老板,你不是說楼上写字楼的這些人靠不住,根本不会光临咱们店,都是一群有些出去喝酒猎奇沒钱享受生活吃甜点的主,怎么今天忽然在咱们店定了好几天的东西?”
“……”
她透過电梯门反射出人影的金属边框,悄悄打量身后男人,从干净光亮的黑色皮鞋,到边缝板正的西裤,再往上,黑皮腰带,深色衬衫包裹着的隐约肌理。
眼眶红了红,情不自禁跳到他脸上。
两人一瞬间视线相对。
男人眼神深邃深沉。慢慢眨了一下,仍旧紧紧盯着她。
透過金属墙甚至可以看见他的睫毛,随着眨眼睛的动作慢慢合上又张开,她心慌意乱,不敢再对视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睛。
要不要打招呼……她有些犹豫。
但是他似乎在谈公务,沒有要交谈的意思。
如果刚进来直接大大方方打招呼還好,說不定還能客气的寒暄几句,眼下沉默的時間越久越尴尬。
她真的特别别扭,曾经同床共枕的人,有朝一日在狭窄封闭的电梯裡相遇,竟然可以跟陌生人一样生疏。
“叮”一声。
身后有人打破沉寂:“李总,到了。”
她愣愣的回神,后面的人往前走,她不得已侧過去身让路,趁着這個机会往男人脸上扫了一眼,這样看的比刚才清楚,跟记忆裡模糊的脸对上。
男人垂下眼眸往外走,衣角擦着她的手背出去,似乎漫不经心往她手裡盒子上的店名,還有下面的地址以及座机电话的位置扫了一眼。
以为他好歹得开口了,沒想到头也不回……他不准备给自己說句话?
尧臻心裡紧了紧,被弄的七上八下的,视线忍不住紧追着他的背影出去。
她觉得以李东放的脾气性格,那么傲娇,自己此刻再不說点什么,他大概不会主动搭理她,鼓起勇气朝他弱弱喊了一句:“哎……”
声音很小,带着迟疑。
男人脚上顿了一下,身后跟着的人也都顿了一下,视线齐刷刷的看過来,她瞬间有些面红耳赤,特别尴尬。
一紧张之下想說的话忽然說不出口了,关键還是搞不清楚李东放的态度,怕說多了他会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男人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說话,淡淡的问身边跟着的那些人:“你们有谁叫哎嗎?”
“沒有。”
“我不叫。”
“沒人叫啊……”
大家纷纷摇头,其中站在后排笑点低的几個,噗嗤笑出声。除了李东放跟钱助理,大家都不认识尧臻,不知道這個打扮寒酸的打工小妹有什么事。
她想故作轻松问一句你怎么在這啊,两年不见還好嗎?是不是出差啊?要待几天?沒想到這么巧见面了,有時間要不要吃個饭?毕竟你帮我许多,来了南山市给我個机会尽尽地主之谊……
不過看情况她觉得自己太自信了。這些话在脑海裡翻滚了一下又憋回去,李东放根本就不想再搭理她,也是,两年不见可能早就把她抛诸脑后了,他以前时常說的话就是自己不缺女人。
电梯门合上时,她心裡凉了半截。鼻子的酸涩感快速的袭来,喉头拥堵,眼角被逼红。
忽然觉得见面還不如不见,不见的时候心裡的感觉是淡淡的忧伤,见了面像陌生人一样心裡只觉得拧着,拧麻花一样难受。
身后的伙计后知后觉,凑上来问:“老板,你咋了?”
她埋着头不想吭声。
“你今天不是挺开心,接了個大生意,還說从开业沒接過那么大的单子。”
“心情不好归不好……那什么,你晚上請咱们的大餐還有嗎?”他挠着头不好意思问。
“……你能不能闭嘴。”
为了给這個公司及时准备好甜点,他们店裡男女老少都還沒吃上午饭,尧臻把东西提上来送到公司餐厅的时候還觉得饿,這会儿已经沒任何胃口。
电梯裡的人呼啦啦跟着男人全下去,此刻就剩下他们两個。电梯门合上,停顿了几秒准备往下走。
就在這当口。
呼啦一声——
电梯门不知道什么情况打开。
她吓了一跳。
李东放站电梯门外,低着头看她。
尧臻眨了眨眼,很意外。
男人沒进电梯,手按着电梯门,沉默地看了她几分钟,“你住哪?”
“啊?”
這……让不让人受宠若惊,她怕自己想多了,咬唇看他。
李东放抬手蹭了蹭下巴上的胡茬,大概是有些别扭,沉吟說:“我晚上有应酬,大概……十点多能過去。”
說完垂眼看她的唇瓣,淡淡的粉色,很诱人。很适合接吻。
尧臻有点反应不過来,身后的伙计更是状况外,就电梯裡见了一眼,晚上這就要带回家?
男人說完了几秒,沒等到答案,舔了下嘴唇,缓慢地把放在电梯门上防止电梯关上的手拿开。
“看样是我想多了。”
他自嘲了句。
“金晶小区,十三号楼一单元303。”
见他要离开,想也沒想直接报過去。
店裡伙计:“……”
尧臻脸有些红,看了伙计一眼。
男人眼神变得温和,嘴角扬上去:“方便嗎?”
“方便。”
伙计:“!!!!!”
谁說他老板娘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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