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不過這次跟上次不同,不是遥遥无期的分开,他說了下周末還会過来。
酒店餐厅遇见钱助理,他主动打招呼,手裡端着餐盘,走到距他们有点距离的地方坐下,埋头吃饭。
尧臻拿着筷子,忍不住看李东放:“他怎么不過来。”
“识趣。”
說着把手边的牛奶推過来,她只好端起来喝,這家酒店可能不喜歡甜,在甜食方面表现的比较克制,盘子裡的全麦方块酥味道比较平淡,又香又酥,就是不太甜,牛奶也是,不甜,還带着淡淡的腥味。
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饮食习惯和饮食文化,尧臻虽然到山南市有两年,仍旧不太习惯這裡的口味。
她晓得吃甜太多了对身体不好,从健康角度還是比较欣赏這裡的生活态度。
李东放慢條斯理吃完,视线盯着她,等她吃饭。
“你的時間很急嗎?”
“不急。”
尧臻喝了口粥,“那你不要盯着我看。”
他手肘撑桌席上,闻言转开视线,往钱明严那边看,眼神漫不经心的,也不问她为什么不让盯着看。
她說:“你盯着我会让我压力很大,总想着你在等我,就会吃得很急。”
李东放回過头,“那你慢慢吃。”
一顿早餐能吃去多少時間,四十分钟足够了吧,钱助理收拾好东西,公司安排的车子在外面等候。
他们要去机场,坐飞机回东台市。
外面开始飘雪,打在他肩头,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跟我回去這個事,你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总是两边跑也不是那么回事。”
尧臻浅笑着:“不会再有人逼迫我离开吧?”
他脸色一沉,有尴尬之色,觉得有些对不住她,垂眸静默,几秒后抬眼:“以后只有你逼迫别人,不会有别人逼迫你。”
“……”
她情不自禁笑出声,眯着眼睛看他:“我会有這么厉害嗎?”
“会。”
手从他掌中挣脱,发现他风衣外套袖口有跟线头,揪了揪,沒掉,缝合在裡面,需要剪刀才能除去。
闷闷的說:“就算我有這么厉害,我也不会使,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這种人大概就是影视剧裡說的白莲花。以后我儿子就算喜歡男人,我都会举双手双脚赞同。”
“……”
他咧嘴望了一眼钱明严的方向,“那還是生女儿吧。”
钱明严這边已经有些急了,你侬我侬的,光天白日下真看不過眼,好歹注意下影响是不是。他冲李东放抬了個下巴。
意思是再不走飞机就晚点了。
本来天气就不好,還不确定這场雪是大還是小,如果下大了,后面的航班肯定得取消。
她手臂挽着他,站在酒店门外的石阶上,抬手拢头发,发现鬓角有些潮湿,露在外面的小腿几乎要失去知觉。
他回身攥她的指尖,感受到温度,忽然說:“你想我走嗎?”
当然不想,她摇了摇头,分别两年,人家小别胜新婚的,两天都不一定亲热够。
這個亲热不是那個亲热,是心底对彼此的感受。
他說:“我先送你回去。”
“……”
尧臻不是不懂事的人,看了眼钱明严,提醒他:“你助理急得快要跳脚了。”
李东放顺着他的话看過去,“他当然急,老婆孩子都在东台市呢,跟我不一样。”
尧臻攥紧他的手,埋入怀中抱他,静静的,两人都不說话,享受了几秒难得的安谧,她說:“赶紧走吧,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如果你沒時間過来,我可以過去。”
“以为你這辈子都讨厌那個地儿。”
“我的确不喜歡,但是你在那裡。”
尧臻垂下眼,短暂笑了下,“在哪都一样,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
李东放低头吻下,轻轻点了点,就像蜻蜓点水,抵着她的额头想說点什么,最后叹了口气。
低沉道:“真走了。”
“嗯。”
尧臻眼睛眨了眨,答应一声。
他大步往车子处走,也沒回头,她站在廊下目送,等到黑车启动,才见他落下车窗,做了個手势,在耳边比划。
记得打电话。
她勉强笑了笑,眼睛变湿,在她人生的记忆裡,大多的离别都是不愉快的,比如早年跟妹妹,一别就是好些年。
后来从东台市离开,跟他一别两年。
人生有多少時間能够浪费在等待和期盼裡呢。只盼着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重要的人想见的人就在眼前在身边,想见随时可以。
尧臻沒回家,去店裡看了看,今天看店的是刘师傅,见她推门进来,心情似乎不太愉快,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很靓,脸蛋儿冻得红彤彤的,应该也挺冷。
他沒說话,尧善从后厨掀帘子出来,看见她身上有雪花,愣了愣,“你怎么失魂落魄的?”
尧臻叹了口气,摇摇头。
妹妹倒了一杯热水递過来,“暖暖身子。”
尧臻接過喝了一口,从展示台后边拿了一盒点心,破一枚勺子,挖一勺送进嘴裡。
刘师傅忍不住說:“你吃的是客人打电话订的,我刚做出来,就做了一样成品。”
她手上顿住,“啊?那怎么办?我已经吃了……”
“我再去做。”
刘军心裡估计很不情愿,但是也沒說什么,尧臻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她是老板,也沒什么好道歉的。
她默不作声吃了一阵,尧善枯坐着看她。
天气不好店裡的生意不多。
尧臻忽然放下勺子,认真的看着她,“如果我把你留在這裡,自己回东台市,你会不会难過?”
尧善闻言好笑的看她,“我不会难過啊,我已经结婚了,在這边有老公有孩子,组建了家庭。”
尧臻沉默了一会儿,“刚来到這裡的时候,我們說好了一直在這,不会再分开……”
“不分开自然是理想的状态,但我們都长大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朝夕相伴,我结婚了,你有一天也会结婚,我們依旧是亲姐妹,心裡惦记着对方,只是越来越少的時間相互陪伴。亲人之间都是這样的。”
尧臻放下勺子,“你看得很明白……”
眨了眨眼,把玩着水杯,沒有看妹妹,垂着眼,“我做了個大胆的决定。”
“什么?”
“回去。”
“是因为李东放嗎?”
“嗯。”
尧臻摊手說,“两人在一块,存在地域問題的时候,总有一方需要迁就另一方。他在那边有公司,不可能說来就来這裡,我虽然也开店,但毕竟是小店,从损失最小的角度分析,最好是我過去。”
“他肯定也是這么想的,只是建议我考虑下,沒有强迫我。”
“……這個店怎么办?”
“找人代为打理。”
尧善抿嘴,“那李东放什么态度?他有很诚心的要你回去嗎?”
“提了两次。”尧臻回忆了下李东放当是的态度,“我不知道是不是很诚心……但我觉得,虽說距离产生美,却十来天见一次,每次见面先睡一觉,好不容易熟悉又到了分别的时刻,完全不是在谈感情,反而像约\\炮,在找人解决生理需求,排遣寂寞……”
尧善愣了愣,经她這么一說是有点怪怪的。
她很羡慕姐姐的果敢,姐姐一向是個有主意的人,两人平常在一起基本都是她做决定。
這两年尧臻過得特别不好,尧善记得今年中秋节,吃团圆饭的日子,婆婆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给她打电话說什么也不過来,她推辞說不熟,過去吃饭很不自在,還說他们店裡的员工都沒回家,大家要一起出去吃饭,有人陪她。
尧善就沒勉强,只是后来刘军打电话說尧臻喝醉了,让她来接一下。
那晚尧臻一直落泪,她问她怎么了,她就一直說累。口齿不清的,不知道具体在表达什么,以为店铺刚营业琐碎的事情多,她一個女孩子应付不来所以心态崩了。便安慰她自己会過去帮忙的,沒想到她醉眼蒙眬的把手搭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泪珠子滚下来,說你看你,都有宝宝了,真好,她到现在還孑然一身,感觉很难再爱上一個男人了。
尧善心裡很愧疚,觉得自己不该放她一個人出去租房子住,她肯定是很寂寞,忍了很久,中秋节也是一個人,所以喝了酒便失态了,說出了心裡最真实的想法。
末了,還问了自己一個答不上来的問題,尧善也不知道怎么才会有归属感,她觉得尧臻内心应该是很强大的才是,怎么還有這么敏感的一面。
可能是守着她勇敢,骨子裡其实并不是這样。這几年漂泊沒有依靠的日子大家都已经很疲倦很疲倦了,尤其是尧臻。
女人的性格不管是独立還是不独立,都想有個累了的时候可以停靠的港湾。
不過姐姐很挑剔,介绍了好些人都不满意,很少有人不满意她,她看谁却都模棱两可找不到兴趣。
老公有次忍不住问她尧臻心裡是不是有人,她当时就愣了,唯一想到的就是当初在九水镇陪姐姐寻她的那個男人,不冷不热的,话很少,但她能感觉出来,尧臻守着他的时候,眼神裡有依赖。
那晚她還问過這個人,尧臻当时只說他是個好人。
现在想来,似乎并不是好人坏人那么简单。
只是尧臻在這种事上比较内敛,后来询问她才不咸不淡的承认了跟李东放的关系,她說是過去式了,不提也罢。
现在眼瞅着過去式又即将死灰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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