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疯魔之一
如今這個现成的机会若是不跑,以后說不定逃跑就更难了。
闻姒提出逃跑的时候,几人思索了一瞬间,露出了肯定的神色。
老婆婆也跟着附和:“我听說被人|贩子抓走做苦力的人多半会被买到矿山,在那儿一辈子都走不出去,只有做苦力做到死……奶奶老了什么都不怕,可是我家安和不行,安和還要考状元呢,他要是在那种地方把一辈子搭进去了,我都死不瞑目啊。”
“奶奶……”喻安和心酸地道,“奶奶您别這么說。”
老婆婆看向喻安和的眼神很慈祥,她的脸上饱经沧桑,每一道皱纹裡似乎都藏着对喻安和的期待和关爱。
“好,奶奶不說了,以后再也不說了。”老人朝喻安和笑了笑,又对闻姒郑重地說:“闻姑娘,看得出来你是個好人,今后這一路我們家安和就拜托你了。”
拜托她?
“婆婆,您這是……”
闻姒察觉出异样,老婆婆這话說的实在是像交代遗言……可還沒等她說完话,老婆婆忽然起身朝一個方向拼尽全力地跑了出去。
几個大汉看见老婆婆要跑,把手裡的食物狠狠往地上一摔:“妈的!這老东西要跑!弟兄们!抄家伙!”
“奶奶!奶奶!”
饶是喻安和也看出来了,他的奶奶是在引走那些大汉,让他和闻姒逃跑。
喻安和怎么肯看着奶奶自寻死路,起身就要追去,才走了两步,就呆呆地愣住了,眼底一片不可置信。
“不……不……”
老人的腿脚自然不比年轻的壮汉,沒跑多远就被刀疤脸给追上了,刀疤脸面露凶光,手起刀落,一刀砍在了老人的后背上。
老婆婆摔倒在地,看着喻安和的方向嘴唇蠕动着,看得出在說什么:“安和呀……跑吧……”
說完,老婆婆就闭上了双眼,不再动弹了。
大汉朝老婆婆的尸体狠狠踢了一脚,啐道:“一個赔钱货的老太婆,還敢给我添麻烦!”
“奶奶——”
“婆婆!”
喻安高喊一声,情绪显然失去了控制,准备去同刀疤脸拼命。
闻姒搂着他的肩膀,心中悲切,但理智尚存,她急道:“安和!奶奶已经死了,再不走,我們就走不了了。”
喻安和不听,睚眦欲裂。
闻姒忽然抬手,一個耳刮子打到了喻安和的脸上。
“喻安和!奶奶已经死了!你清醒一点!如果你也出了事,你对得起奶奶嗎?”
喻安和被這一耳光抽醒了,捂着脸颊,红着眼眶說:“闻姐姐,我們、我們跑吧!”
闻姒点点头,拉着喻安就开始往丛林深处跑。
“他妈的!一個两個不长眼,這一单接的都是什么东西!兄弟们,追!”
身后的大汉们穷追不舍,嘴裡說着打打杀杀的污言秽语。
闻姒不敢回头,一直跑一直跑,也不知跑了多远,喉咙又干又渴,胸口仿佛聚集了一团火,但身后還是能听见大汉的声音。
她扶着树,气喘吁吁地說:“安和,你、你先跑吧,我跑不动了……如果是你自己的话,你能甩开他们的……”
“那怎么行!”
喻安和拒绝,怎么也不肯独自离去。
說话的功夫,大汉们已经追了上来。几個人将闻姒他们团团围住。刀疤脸几步走到闻姒的面前,抬手捏起闻姒的下巴:“呸!臭娘儿们,還想跑?”
喻安和掰开大汉的手,却被大汉一脚踢倒在地:“少他妈捣乱!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呐,给他们的手脚都捆起来,不到地方不给他们放开!”
闻姒心說糟了,他们之后再想跑,可就难了。
就在這时,附近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刀疤脸被声响吸引,朝那处看過去,還未反应過来,就见几條灰褐色的身影闪电般地从草丛裡窜了出来。
那灰褐色的影子正是云台山的山猫,山猫亮出尖锐的獠牙,朝大汉的脖颈狠狠咬伤一口,那咬合力简直惊人,大汉的脖子一下就被咬断了,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
随着一只山猫冲出,很快其他的山猫也从草裡窜了出来,一只只目露凶光的盯着這群人|贩子!
其中一個大汉刚才的凶狠劲儿颓然消失,望着地上同伙身首异处的尸体,腿肚子不住地发抖。
“怎、怎么办,這裡怎么会有山猫群!?”
……
中山候府這些日子灯火通明。
萧子玦每日总是盯着房门处,左盼右盼等着手下们带来闻姒的消息。
而派去寻找闻姒的人迟迟沒有传回消息,反而是那名人|贩马夫率先被官府捉拿归案了。
中山候府的少夫人被人|贩拐|卖,案子非同小可,官老爷将人贩抓捕归案的第一時間便通知了中山候府。
萧子玦接到消息,便一刻不停地赶去了官府。
世人皆知萧子玦冷酷阴郁,却是第一次见他发這么大的疯。
官府裡能用上的刑具几乎都被用上的,京兆尹在心裡已经做好了人贩在牢裡“畏罪自杀”的牒子向上呈报,但萧子玦就是不置人贩子于死地,总是吊|着人贩子最后一口气。
京兆尹看着人贩子的惨状,心裡直呼萧家的阴郁侯爷是疯了。
他官居此位這么多年,也见识過不少惩治犯人的手段,今日這般的,還真是……惨不忍睹。
人|贩被萧子玦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手筋脚筋都断掉了,杖刑都板子是萧子玦亲自打在人|贩身上的,手起板落,人贩子除了這個還能說话都舌头,他全身上下几乎沒有一块肉能称之为完整,几乎是一個血葫芦。
到了后边,人|贩子甚至连饶命都喊不出来了,一心想着求死。
萧子玦的表情沒有一点动容,只是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污血說:“你将她拐走的时候就已经不配求死了。”
“刘大人。”他将帕子厌恶地扔到一边,抬眼看着京兆尹,眼眸平静的沒有一丝波澜,却把京兆尹吓得不敢同他对视。
“在……下官在。”
“别让他死了。”他看着地上的人|贩子,嘴角噙着可怕的笑意:“依照大兴律例,他這样的人|贩,是要判凌迟之刑的吧?”
京兆尹垂首:“是。”
“甚好,那把他的伤养好,之后再凌迟处死,切不可让他在牢狱之中畏罪自杀了。”
“是,侯爷放心,下官谨记。”
萧子玦并非官府中人,当着京兆尹的面儿对犯人动用刑,已经是极不合理法。如今還要将這人贩子养好了伤再凌迟,可见最其的恨意。
但京兆尹不敢說什么,谁会同一個疯子讲道理呢,更何况是這個萧家的玉面修罗。
京兆尹想,杀了就杀了,管他什么死法,反正這种杂碎也是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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