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你爸還是關心你的
梁微微脊背一僵，語氣有點兒衝，“你什麼意思？”
“只是問問而已。”蘇白淡淡說道，一隻手撐在梁微微的桌面上，笑看着她，“微微，你怎麼這麼大反應？”
有那麼一瞬間，蘇白覺得自己像電視劇的反派，笑裏藏刀似的，欺負純良小姑娘。
梁微微也意識到些不妥了，語氣立刻軟了下來，“沒、沒有，我就是不知道你爲什麼會這麼問。”
“噢，因爲我看你照片拍的挺好的。”
反手從書包側邊口袋摸出那幾張照片，蘇白將它們放在梁微微的面前，依舊是笑着問：“這幾張是你拍的吧？”
匆匆瞥了一眼，梁微微下意識地要否認：“不……”
蘇白打斷了她，“不好意思啊，我那天下公交的時候纔看見你，也沒來得及和你打招呼。”
梁微微：“……”
原來當時蘇白看見她了，那這照片，真的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也不知剛剛蘇白有沒有聽清她說的那個“不”字。
“嗯，我當時覺得你和江墨同學看着很般配，就順手拍了下來，昨天去打印店的時候順便印了下來。”
“剛好給我留個紀念，謝謝你啊，微微。”蘇白說。
收拾好書包的耿綿綿站在不遠處聽着，不太明白她們倆在聊什麼，只是盯着桌上的照片看。
“不客氣的，也就是順便。”梁微微說。
想來蘇白是沒聽見她之前要否認的話，也幸好，蘇白當真以爲她就是順便拍了個照，這讓梁微微鬆了口氣。
“打印照片花了多少錢呀，我轉你吧。”蘇白說着就要拿手機。
“不用了，我自己要打印的，怎麼好收你錢。”梁微微連連擺手，“你給我我也不會收的。”
“真的不收？”
“真的。”
沉吟兩秒，蘇白想起了什麼，“那這樣吧，我這邊有剛買的貼紙，送你一些吧。”
貼紙？
梁微微放在桌上的不自覺抖了一下，蘇白假裝沒有看到，淡淡地收回視線，從書包裏取出兩包新的貼紙，塞進梁微微的手裏。
“這個你不能再拒絕啦。”
“那、那好吧，謝謝蘇蘇。”
“應該是我謝謝你。”蘇白將桌上的照片重新收了起來，隨口道：“不過微微，你今天照片放錯地方了，你放的是韓智的座位。”
往韓智的座位看了一眼，梁微微磕磕巴巴地解釋道：“我光記着你是倒數第二排了，經常忘記最後一排多了個程言。”
“原來是這樣啊。”蘇白拍拍梁微微的肩膀，“下次再有照片什麼的，你可以等我來了給我的，要不是我那天看見你了，就那麼放我桌上的話，我都不知道是你，做好事可不能不留名啊。”
“啊，好。”梁微微笑得有些僵硬。
誰是想做好事啦？
“嗯，除了給東西，其他要是對我有什麼意見或者別的話，也是可以直接對我說的。”
這句話說完，蘇白沒有給梁微微接話的機會，而是叫了耿綿綿一聲，說要快點回家了。
“微微，我們先走了，再見。”
“好，拜拜蘇蘇。”
待人走後，梁微微看着手裏的貼紙，回味着蘇白剛剛最後說的那話，總覺得有哪裏不對的。
有什麼意見直接說，蘇白這是，發現自己討厭她了嗎？
可是不應該啊，她並沒有光明正大地表現出厭惡，自己的日記本也從來都是放在書包的最裏面的，根本不可能被別人看到。
算了，應該是她想多了。
可說到底，蘇白是真的討厭。
虛僞，狡詐，還不自愛，和班級裏所有男生關係都好，韓智喜歡上她，真的是太可憐了。
轉頭向韓智的座位又看了一眼，梁微微眸底閃過幾分癡迷。
她希望，韓智在看完她今天放的那些照片之後，能夠不再喜歡蘇白。
下樓走出一段路後，轉頭髮現梁微微沒在這條路，耿綿綿纔開口詢問蘇白：“剛剛你和梁微微聊的什麼啊，我怎麼覺得你笑得很假呢？”
擡手搓搓臉頰，蘇白問：“笑得很假嗎？我已經儘量顯得真誠了。”
“不是，你和梁微微之間是發生了什麼矛盾嗎？”耿綿綿關切地問。
“怎麼說呢，好像也不算是矛盾，就是梁微微讓拍我照片了，還專門印出來放在了韓智的桌上。”
“韓智的桌上？”耿綿綿眉頭緊緊皺起，“就是剛剛桌上你和江墨的那個照片？”
“嗯。”
“這操作……梁微微她是不是喜歡韓智啊？”
蘇白：“？？？”
驚訝地看了耿綿綿一眼，蘇白問：“你怎麼這麼快就得出結論了？”
“哼”了一聲，耿綿綿得意地解釋道：“我這麼多年小說又不是白看的，韓智喜歡你，梁微微把你和別的男生的照片放到韓智桌上，那肯定是因爲她喜歡韓智，想因此讓韓智不喜歡你啊。”
“你怎麼知道韓智喜歡我？”蘇白問。
她就不明白了，怎麼程言和耿綿綿，連梁微微在內，都覺得韓智喜歡自己，她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這有什麼不知道的，我大半年前就看出來了啊，祁喻也知道。”耿綿綿理所當然的語氣。
蘇白：“……”
合着就她不知道？
“那你怎麼沒和我說過？”
記憶中，耿綿綿在她面前分析過很多男生，不是這個就是那個喜歡讓的，但從來沒有提及過韓智，還是大半年前就發現的。
“因爲大家都是一個班級的，你和韓智關係也還不錯，韓智看着也沒有要對你表白的意思，我要是和你說了，你肯定會不自在，我顧念着同學情誼，就沒告訴你。”耿綿綿解釋道。
她望了蘇白一眼，對方垂着眸，似乎是在思索着什麼。
耿綿綿：“你不用懷疑，在男生喜歡你這方面，我一向都看的很準的，有很多細節都能證明韓智喜歡你，就是你自己沒在意罷了。”
嘆了口氣，蘇白說：“我以爲，我已經算細心的了。”
她自信，班級裏大部分人發生什麼事、有什麼情緒變化時，她都是你能注意到的，可她從未覺得，韓智喜歡自己啊。
“你是細心，但別人對你的好，在你看來都是同學情或者是友情，只要不是特別明顯的，你都不會往男女感情那方面想，所以你細心也沒用。”
擺擺手，耿綿綿說：“反正韓智肯定是喜歡你，這個不用懷疑，現在你知道了，你準備怎麼處理，還是像對待別人那樣，疏遠他嗎？”
“我……”
蘇白猶豫了，韓智算是她比較好的朋友了。
“你疏遠別人，其實就是變相拒絕，不想打擾到別人的學習，但是韓智他沒有要對你告白的意思，學習也一直很穩定，要不蘇蘇，你還是假裝不知道好了？”耿綿綿提議道。
“也好。”
暫時先這樣吧，她總不能在韓智面前，無緣無故地疏遠他，必然是會韓智察覺的，而且，她也不想就這麼丟掉一個朋友。
“等等，我們剛剛不是在聊梁微微嗎？”蘇白說。
“啊，聊岔了。”耿綿綿拍拍腦袋，“我剛剛看你好像沒有直接和梁微微挑明瞭說？”
“嗯，因爲她奇怪的地方比較多。”
將上次江墨猜測梁微微劃破桌布以及梁微微可能在模仿自己的事情，一一和耿綿綿說了。
“是她劃破了你的桌布？你當時怎麼沒和我說到這個啊？”
“當時……”蘇白回憶了一下，“當時我和江墨聊的時候，你和陸清野聊得正開心，沒聽見，事後我就忘記和你說了。”
不管怎麼說，都是高三的學生了，很多事情雖然記在了腦子裏，但並不是能時時想起來的。
“啊，這樣的嗎？”耿綿綿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蘇白並沒有責怪她的意思，“當時也就是懷疑，並不能確定到底是梁微微還是鍾雪做的，所以我事後也沒想起來說。”
“不過說真的，我之前就覺得梁微微對你的態度怪怪的，你還是要注意點的。”
“好。”
中午上學的時候，江墨在校門口等蘇白，送了她新買的雜誌，然後從她手裏拿走了兩張公交車上的照片。
放蘇白進學校前，江墨叮囑道：“我還是那句話，別單獨和她相處。”
“好，我一定會避免的。”
“嗯。”
“那我走啦。”蘇白對他揮揮手，“拜拜，江老媽子。”
“嗯，拜拜……嗯？”
等江墨反應過來，蘇白已經小跑了幾步，回過頭來遠遠地對他笑。
擡手對蘇白揮了揮，直到看不見她了，江墨才轉身往公交站臺走去，垂頭笑着嘀咕道：“怎麼這麼可愛啊。”
真正放假的前兩天，蘇興文從外地回來了，帶了一堆東西。
只是，蘇白並沒能見到他，因爲蘇興文將東西放回家之後，一晚上都沒在家裏過，就驅車去了鄉下爺爺奶奶家，說要在那裏待到新年。
蘇興文天生好面子，這些年掙得還算不錯，回鄉下，大抵是想在和同鄉人打牌喝酒的過程中，聽別人說好話，從中得到一些優越感吧。
“蘇白，你快從廁所出來，試試你爸給你買的鞋。”白若芳的聲音從可客廳傳來。
嘆了口氣，蘇白匆匆洗完手，走了出去，“媽，你再急，也不至於上廁所都催我吧。”
沒接她的話，白若芳對蘇白招招手，“快過來試試。”
走到沙發下坐下，看着白若芳擺到自己面前的純黑色運動鞋，蘇白有一瞬間的呆滯。
說實話，這雙運動鞋也太黑了，款式還是偏中性的，真的是一點都喜歡不起來啊。
算了算了，不要做一個過於挑剔的人，畢竟蘇興文是男人，眼光不同也正常，而且，純黑色，不管怎麼說，特別耐髒，這就是優點。
“別愣着啊，快試試。”
“好。”
彎腰穿鞋的工夫，白若芳一直在蘇白的耳邊唸叨。
“我就說，你爸爸還是關心你的吧，還記得給你買鞋，廚房裏還有他從N市帶的鹽水鴨呢，你不是也喜歡喫嗎……”
其實，並沒有多喜歡喫，但蘇白已經習慣了白若芳在自己面前說蘇興文的好話了，懶得去反駁。
穿好鞋，活動了一下，蘇白又將鞋帶鬆開了些，最後還是無奈地說出了事實真相：“媽，鞋子有點兒緊。”
白若芳：“……”
蘇白翹起腳，看了一眼鞋碼，“我穿37，這個36。”
這個家裏，沒有人是36碼，白若芳也是37。
“嗐，說不定是你爸爸問過人家店員了，這鞋子偏大，所以他纔買小一碼的。沒事的，鞋子穿穿會鬆的，而且你這個是運動鞋，過一陣子就合腳了。”
蘇白：“……”
她是明白了，不管自己怎麼說，白若芳總能給蘇興文找到理由。
“嗯，說的也是。”
沒幾天，正式放了寒假。
寒假的第一天，蘇白一大早就收拾了書包，連早飯都沒喫，就要出門。
“我今天會和綿綿玩一天，媽你一個人在家好好喫飯。”
“好。”白若芳還在牀上，不忘叮囑：“穿你爸買的那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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