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可能是电影過于真实,又或是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家,永远是最能触人心弦的那根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感伤,江余望着屏幕中白发苍苍的老人,鼻尖一酸,她微仰着头,忍着。
她手上温热,徐敛悄悄把纸巾塞进了她的手心。
江余眼眶更发热了,刚抬头,就看见老人被抬进手术室的场景,眼泪哗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她连忙擦掉。
回学校的路上,江余的声音都還有些哽。
徐敛看她泛红的眼,有些后悔选這個片子了。
他揉了揉江余的头,像哄小孩似的:“裡面的都是假的。”
江余紧抿着唇,摇头。
她知道她過于感性了,可是她看不得這种。看不得亲人之间的生离死别,更看不得那些美好的回忆全部化为泡影。
她沒拥有過,所以格外向往。
江余靠着树旁边走,黑影笼罩着她,她波动的内心渐渐平歇。
“你觉得主角是不是很坏?”
江余冷不丁开口,又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我也觉得她很坏。”
父母对她那么好,任劳任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可她只想逃离,逃离這個家,逃离這個城市,到一個沒人认识的地方,過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平平淡淡過完一生。
可最后,面对的就是父母的老去,亲人的离别。
她在亲人的灵堂前,都来不及见他们最后一面。
树叶摇曳,江余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江余。”
徐敛拉住了她的胳膊,把外套递给她,正视着她:“好坏不是别人能定义的,是她自己定义的。”
江余攥着衣角,低垂着头,看着脚下不太清晰的路。
她低声說道:“每個人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有人愿意拼搏上进,为改变生活而奋斗。那也就有人,只希望生活能一眼望到尽头,安安本本,囿于现状。”
电影裡的主角,被推着,被挤着,被期盼着,做不到坚守本心,她只想逃离,也只能逃离。
江余的声音很小,可徐敛還是听见了。
他心底微动,再次喊了声:“江余。”
江余仰头,清澈的黑眸裡,懵懵懂懂,就這么看着他。
徐敛把外套套在她身上,說了句:“冷。”
回到寝室,江余洗完澡,站在镜子前,確認眼睛看不出异常,主动给宋梅女士打了個视频通话。
宋梅女士很惊讶:“余余你今天怎么有時間的?”
說着就又想起来了:“今天星期六。”
又问:“差不差钱啊?在学校過得好不好啊?要不要我给你打钱過来啊?”
江余一一摇头,有些心酸的同时又有些好笑,她是那种只会要钱才联系的人嗎?
后来又是家常话,江余盯着她瘦削的脸庞和黝黑的皮肤,突然喊了声:“妈妈。”
宋梅女士愣了下,以为她有事要說。
江余话到嘴边,只說了句:“照顾好自己身体。”
宋梅女士笑了,深陷的酒窝尤为明显,她說:“你也是的,一個人在云城读书,也沒個人照顾,好好注意自己身体,想买什么买什么,差钱了跟我說。”
那边的声音逐渐嘈杂,视频摇摇晃晃的,宋梅女士嘱咐:“大学了還是要好好学习的,先不說了,我這边要忙起来了。”
江余還来不及开口,视频已经挂了。
江余困在床上,盯着手机看,也沒什么动作,只是在发呆。
缓了几分钟,她坐直了身子,下了床,该干嘛干嘛。
可能是颇受触动,或者是半夜情绪交织,江余和徐敛聊微信聊到了凌晨。
隔着屏幕,江余似乎更能抒发自己的情感,他们谈到了很多,關於自己,關於朋友,關於家庭。
凌晨三点,徐敛還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点开对话框,翻着聊天记录。
江余所說的,是他从未经历的,可他似乎却能感同身受,感受着她的焦虑,感受着她的恐慌。
翌日早上,徐敛一觉睡到了中午,還是苏逸叫醒的。
他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目光不善地盯着苏逸。
苏逸吓一跳:“哥,你這?”
他“啧”了声:“莫不是背着我半夜翻墙去了?”
徐敛起床气還沒過,瞥了他一眼,径直走了過去,還拉上了阳台的门。
苏逸在后边催:“快点啊哥,說好的去看小丫头的。”
看了眼手机,苏逸忍不住摇头,徐敛這哥哥当的,真不靠谱!
组织开会的时候,晏潞不在,照常由徐敛安排事宜。
开完会,两人并排走着。
江余瞧了他一眼,试探性地开口:“你,心情不好?”
徐敛脚步顿了下,偏头看她:“這么明显?”
江余扯唇笑了下:“就……還好吧?”可能是她对别人的情绪挺敏感的。
两人默了几秒,江余有些不习惯的揣了揣手。
徐敛倏然笑了声,揉了下她的头:“不用尴尬。”
他开口:“我妹收人情书,被我逮着個正着。”
江余愣了下,回忆:“是上回那小姑娘?”
徐敛点头。
“其实也挺正常的。”江余仔细想想:“小姑娘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初中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你也是嗎?”徐敛脱口而出。
江余懵了下,问他:“什么?”
徐敛摇头:“沒什么。”
江余继续刚才的话题:“不過初中生還是应当以学习为主,你可以适当劝劝,不過也不能太严厉,不然容易产生逆反心理。”
徐敛听她說的头头是道,有些好笑地揉了下她的头,打趣道:“你很懂嘛,江余小姐姐。”
尾音微微上扬,江余脸上有些发热,她随口回了句:“谁不是从初中生過来的呢。”
徐敛手顿了下,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沒回寝室,两人顺着操场散步,正好遇上了苏逸,脸黑的跟什么似的。
他微点了下头,擦肩而過。
江余有些惊讶,她看向徐敛:“你们……吵架了?”
看她這小心翼翼的模样,徐敛倏然笑了:“想什么呢。”
旋即想到了什么,哼笑了声。确实比他有哥哥样,二话不說把那送情书的人揍了一顿。
两人边走边聊。
說到组织的事,江余不由感慨:“会长真是個大忙人。”
晏潞算是云大的风云人物,继承家业的同时,又自己创业,不断向外扩张。
想到她又堆给自己一堆事,徐敛嗤笑了声:“忙着哄人呢。”
依他看,晏潞怕是栽在那兔子手上了。
江余听得懵懵懂懂,不過也沒有探究的意思。
两人转了几圈,回宿舍休息。
徐敛一进门,就被堵门口的苏逸吓一跳。
他轻蹙了下眉:“有事?”
苏逸站得正直,语气严肃:“徐敛同志,我认真的告诉你,你不要一天到晚只顾着会你的红颜知己,你得多花点心思管管你妹妹!”
徐敛不耐的“啧”了声:“就這?”
這云淡风轻的语气,苏逸顿时瞪大了眼:“什么叫就這?小丫头是你妹妹好嗎?”
徐敛被缠得烦了,反问了句:“那你說怎么办?”
“周一到周五晚上我去给她补课,节假日你把她带到云大来玩。”
徐敛:“……”
“你干脆一双眼睛长徐青青身上得了。”
苏逸有些烦:“那這事就不管了?”初中的那些小混蛋,相处起来怎么可能有分寸,哪裡配得上小丫头?
徐敛只当是苏逸拿徐青青当妹妹,他揉了下眉:“過犹不及。”
他绕過苏逸,走进了寝室,道:“徐家的家规,不能早恋,徐青青知道分寸的。”
忙碌的時間总是過得很快,江余不是在上课,就是去往上课的路上。
三点一线的生活,仿佛回到了高中。
不同的是,在這漫长的日子裡,陪伴她的,好像多了什么。
晚课刚下,江余打开手机。
是徐敛发来的消息,问她周六要不要去云湖大道骑自行车,放松放松。
江余眼尾不自觉弯起,她想了想,回了個“好”。
她甫一抬头,就看见黎云一脸笑意,调侃道:“男朋友啊?”
江余着实惊了下,立马否认:“怎么可能!”
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尴尬地笑了下,解释:“就同学。”
黎云也就开玩笑:“看你笑得這么甜,我還以为你谈朋友了呢。”
江余扯了下唇,下意识抿直了嘴角:“沒有吧。”
再者,她怎么可能谈恋爱?
依她這种性子,跟人正常相处都难,更别說和人建立亲密关系了。
云湖大道绿化很好,空气都仿佛染上了一层生机的绿。
清风徐徐吹来,江余心情舒畅。
租车的时候,老板问他们:“双人的還是单人的?”
江余懵了下,连忙看向徐敛。
徐敛笑了下,摸了下她的头,问:“技术怎么样?”
江余眨巴了几下眼睛。
徐敛看她一脸懵懵懂懂的表情,笑道:“骑车技术怎么样?”
江余才反应過来,磕磕绊绊地回:“還、還行。”
心底却忍不住想,這人该不是要自己载他吧?
徐敛交完押金,說了声:“两辆单人的,谢谢。”
转身正好对上江余打量的目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愣了下,揉了下她的头,笑:“想什么呢?”
江余歪了歪头,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沒什么。”
反正她是不会跟他說,她以为徐敛会选双人的,還想让她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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