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不翼而飛的屍體
一個女人，一個被丈夫拋棄的女人，爲了贍養婆婆和兩個女兒。不談論她的行爲，唐天覺得她的靈魂值得任何人尊重！
見唐天面露訝然，眸光中更是閃露出一抹敬重，兩個女人都愣住了。這麼多年流落風塵，她們見過形形色色的男人，可從沒見過一個警察，會因爲妓/女而流露出同情和尊重？
“其實，晶姐是我們這一片日子最不好過的，她一直說再幹幾年，等兩個閨女都上了大學，就……”女人說到這裏，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的面容，她抽出紙巾掩面哽咽着。
唐天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索性耐心的等她倆將心態調整回來，才繼續問道：“這個晶姐經常和客人約在別處嗎？比如說，那個土地承包戶？”
二女皆是露出思索的表情，良久後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不清楚，我們平日裏就算在一起聊天，也很少說這些事，晶姐不說，我們怎麼開口問啊？”
唐天點頭表示諒解，這種事情的確不是閒聊就能談及的。唐天想開口問些別的，比如說這個晶姐的真名叫什麼？或者，她的婆婆和閨女常住在什麼地方之類，可話到嘴邊卻又覺得這種問題問了更是白問。
忽然，唐天想起發現女屍的時候，除了衣物之外並沒有發現死者的手機和錢包等物，“能帶我去她的住處看看嗎？”
二女對視了一眼，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年紀大些的女人咬着嘴脣低聲道：“好吧，你跟我來！”
唐天拉開卷簾門，跟在那女人身後在巷道里七拐八拐地來到附近一處民居門口，這是一棟老舊的三層樓，牆皮已經大面積脫落，露出密密麻麻的，足有一指寬的裂縫！
“你們就住在這種地方？”唐天眉頭緊皺，這種隨時都可能坍塌的房屋，真的能夠住人？
女人臉上露出一抹慘笑，“周圍只有這種房子租金便宜，那些條件好的單間我們也捨不得租，幹這一行的，除了那些在會所裏上班的，其他多少都有這樣那樣的苦衷，警官我說出來你也別不愛聽，我們這些人掙得都是辛苦錢。”
唐天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木愣愣的跟在那女人身後，來到位於三樓的一個小房間門口。
“她就住在這一間，不過我沒有鑰匙！”女人指着房門開口說道。
唐天看了一眼破舊的木質房門，以及那鏽跡斑駁的鑰匙孔，鼻子有些發酸起來。別過臉掩飾自己怪異的面色，而後猛地一腳將那木質房門直接踹開，裏邊頓時傳出一股濃郁的黴臭味兒。
這個房間很小，小到屋子裏放下一張牀和一個牀頭櫃後，就只剩下不到兩平方米的空地能夠站人。
唐天打開電燈，是那種老舊的白熾燈，剛點亮的時候光線非常昏暗，將本就拮据不堪的小房間照映得更添了幾分悲情。
屋內擺設雖然破舊，但是收拾的非常整潔。那股黴臭味兒是從牆壁上傳來，天花板和牆壁接縫的位置有一道明顯的裂紋，裂紋附近爬滿了青苔，看樣子這道
裂紋漏水量不小。
唐天帶上橡膠手套，在牀頭櫃和牀頭枕頭下一陣搜索，除了幾張泛黃的證件照之外，竟然沒有找到任何跟死者有關的東西。
“幹你們這一行的，身份證之類的一般都放在哪裏？”唐天只顧着埋頭找東西，習慣性的開口問詢。話說出口後才覺得，自己的話貌似會給人一種帶着有色眼鏡的感覺？
就在唐天想要開口解釋的時候，那女人苦笑着回答道：“要是放在早些年，我們肯定不會帶着身份證出來。可是這幾年查得越來越嚴，不帶不行了。一般情況下我們都會放在租住的屋子裏，或者錢包的隱蔽夾層這樣的地方。”
錢包的夾層麼?唐天嘆了口氣，看來自己還是把兇手想的太簡單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小晶去龍脊山赴約的時候，肯定隨身帶着錢包，而她的身份證估計就是放在錢包裏被兇手一併拿走了！
“你有沒有她的手機號？”唐天靈光一閃，拿到死者所使用的手機號碼，或許能夠通過最後的聯繫人找出兇手的線索？
女人當即掏出手機翻找通訊錄，給唐天報出一組本地的電話號碼，“我們一般都有兩個手機卡，一個是逢年過節返鄉後使用的私人號碼，一個是在這邊和客人聯繫用的電話號碼，我只知道晶姐在金陽市這邊的電話！”
“謝謝你的配合！這已經夠了！”唐天對這個結果已經非常滿意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兇手已經基本鎖定在小晶的熟客行列之中，他可不認爲小晶會用私人號碼跟常客聯繫！
將手機號記下之後，唐天又想起自己臨走前孔森說過，無法通過和小晶一起接客的小姐，找到小晶所跟的“雞頭”的事兒，“最後一個問題，能告訴我晶姐是跟着誰出來接客的麼？”
“這個……”女人有些猶豫，她的目光瞟向門口，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你可以放心，我保證，絕對不會透露是誰向我們提供的消息！”唐天認爲這女人是在擔心，把“雞頭”供出來，會導致沒辦法繼續在這兒混下去，也就開口給她吃了個定心丸。
“是一個本地人，外號叫梁哥，真名我們就不知道了！”女人說到這裏略微頓了下，接着她掏出手機調出一張喫飯時偷拍下的照片，“這個帶着金鍊子的就是梁哥，他平常不會來這邊，手底下有十幾個地痞流氓，在郊區這一片名氣不小！”
“好了，問詢到此爲止，謝謝你的配合！”唐天將那張照片拍下來保存到相冊，就快步離開了這棟老舊的三層樓。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站在那棟樓裏，壓抑的有些無法喘息。
回到車裏，唐天掏出手機將照片以彩信的方式發送給孔森，剛想給孔森打個電話讓他查查這個梁哥，手機就響了起來，打來電話的正是孔森！
“孔哥，你看到我給你發的彩信了？”唐天當即接通了電話。可沒等他繼續往下說，就被孔森急促的打斷了：“別管什麼彩信了！醫院這邊出事了，你趕緊回來！”
醫院出事了？唐天有些懵，醫院能出什麼事兒？
“屍體丟了！我已經封鎖了醫院的所有進出口，情況緊急你回來再說！”孔森的聲音非常焦急，隔着手機唐天都能聽到濃重的沙啞嗓音。
“好，我馬上到！”唐天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沒再多問什麼，拉亮了車頂的警/燈，一路風馳電掣的回到第一人民醫院。
再次見到孔森的時候，唐天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這才一個多小時不見，孔森臉上皺紋更深了，雙眼微微凸起，眼珠裏盡是血絲！
“孔哥，什麼情況這是？”唐天快步走到孔森跟前，臉上寫滿了鄭重。
“怪我！這事兒都怪我！”孔森很內疚的自責了兩句，這纔開口講述剛纔發生的事情，“我派去把守在太平間門口的刑警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是就就發現太平間的房門大開着，等他進去查看才發現我們拉回來的屍體丟了！”
“我問的不是這個！我是說查出什麼了沒？”唐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都什麼時候了，自責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嘛？
“別提了！這事兒忒邪乎了點！你過來看監控！”孔森的臉上籠罩着一層陰霾，他帶着唐天走到一輛車前，從副駕駛位拿出一臺平板電腦，調出幾份監控視頻。
“這是太平間門口樓道和窗外露臺的監控，監控沒有任何剪輯過的跡象，醫院的監控儲存服務器也沒有發現被入侵的痕跡，但是監控偏偏什麼都沒拍到！就好像那具屍體憑空蒸發了一樣！”孔森說到這裏，露出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唐天沒有開口接話，而是快進着反覆看了幾遍，反而笑了起來，“狐狸尾巴開始露出來了！看來這具屍體對他們很重要啊！”
“什麼狐狸尾巴？”孔森聽到唐天的低聲呢喃，當即就愣住了，“我說老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別藏着掖着，趕緊說出來！”
“也沒什麼，只是想起來之前辦的一個案子，手法還是老一套！”唐天臉上的冷笑更濃了幾分，他當即掏出手機給許志偉打了個電話。讓他聯繫一下項宇給他請的外援，抓緊時間尋找第一人民醫院被入侵的痕跡線索。
聽着唐天站在一邊打電話，孔森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一方面他慶幸於唐天掌握着自己所能不知道的線索。另一方面卻又覺得，刑偵隊這邊對醫院服務器和監控視頻的鑑定有誤，頗有些自己打臉的意味。
等唐天掛斷電話後，孔森猶豫再三開口問道：“你給我交個實底，這事兒是不是有眉目了？能儘快找到屍體麼？”
“眉目是有的，但是找到屍體恐怕沒那麼容易！”唐天如實回答，上次那黑客雖然水平不錯，可惜乖張的性格是個硬傷。而眼下這位前來爲徒弟復仇的老黑客，顯然是個謀定而後動的老狐狸，恐怕就算加上項宇請來的外援，想要抓住他也不太容易！
“能不能說直白點？我是越聽越糊塗了！”孔森更着急了，心裏就像是被貓爪撓了一樣，越是整不明白，就越是想要整明白到底是咋回事兒。
“說白了，有一個很厲害的黑客在參與甚至是策劃這一起屍體失蹤案，他的水平很高，所以你們的技術員沒有發現視頻被剪輯過的痕跡，也沒有發現醫院服務器被入侵過的痕跡！”唐天見孔森的面色越發難看，也就話鋒一轉說到屍體的事兒上，“屍體已經丟了，現在封鎖醫院進出口毫無意義，想要找到屍體只能先抓住那個黑客，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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