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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弦外之音

作者:长曲
白谨转了三回地铁才到达了约定的地点,她比约定的时候提早了半個小时。

  那是一家清雅的咖啡厅,人并不多,很清静。她挑了個靠窗且隐蔽性挺好的位置,给服务生交待了一会還位姓叶的男士会来。

  点的加糖咖啡刚送上来沒一会儿,就有人出现,很自然地坐到她的对面,吓得她一脸懵逼,好容易回過神来,只得不好意思地告知对方,“不好意思,這個位置约了有人。”

  边上空位那么多,为什么偏要在這裡坐下来?

  白谨心裡吐槽,看了眼从下的人。是個三十出头的男性,戴着眼镜,给人很文雅的感觉,皮肤很白,像是常年坐办公室那类人,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口很规矩地挽了起来。

  对方却忽然对她一笑,声音从那微红的嘴裡吐了出来,“夫人难道不是在等为夫嗎?”

  语气那样从容笃定。

  白谨如五雷轰顶。

  那么熟悉的声音,那么熟悉的语气。

  她不相信,“你……你是大神?”

  对方依然笑得从容自信,“难道夫人還约了别人嗎?”那坦然的态度,眼裡多了几分满意,“沒想到我家小秀秀长得這么秀气可爱。”

  大神……不是小叶叶。

  怎么可能呢?

  “你說你叫叶溪。”为什么会有一样的名字?连声音那么那像……不,眼前這個人的声音,和大神的声音更像,更能融合。

  桌底下,她不自觉地紧紧地握住了手,满脸的不敢置信。

  对方脸色微变,有些讪讪,“啊,被你发现了。”他的神情有些尴尬,“那是叶氏总裁的名字,我以为只要這么說你一定会知道我只是开玩笑,沒想到你当时相信了。”

  看样子,对方也很无奈。

  他取出身份证,“重新介绍吧,我姓陆,陆铭,我的夫人叫什么呢?总不能真是那叫白谨的作家吧?那白谨,也只是笔名。”

  白谨不知要给什么反应,她讪讪地笑了笑,“啊,真巧,我們都套用了名人的名字。”

  对方似乎对這件事毫不在意,对她似乎真的很有好感,“那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嗎?。”

  “我叫……秀冰,白秀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报個假名,而且张口就来了這么一個,只是本能的就這么做了。

  对方显然很高兴,“很有渊源啊,难怪你会选七秀冰心诀来玩,不用看你的身份证我也能猜得出這是真名了。”

  白谨不自在地笑了笑,沒有应话。

  对方体凉她初次见面有所害羞,也沒太在意,看到她脚边的行李行,好奇了问了一句這是要上哪。

  “……回山城,工作上有点事在這裡出差了几天。”她答得心不在焉,满脑都是大神不是小叶叶,小叶叶原来不是大神……

  那么,原来她的一切猜测都不作算了?還有這两天对小叶叶的态度以及昨晚自己的……放任。

  回起起来,其实很多事实可以证明小叶叶的确不是大神的。比如小叶叶根本不会玩游戏;比如小叶叶知道自己的名字之后,沒有理由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不相认;比如……

  如果大神是小叶叶,他就不会一开始就說自己是叶溪,而现实裡小叶叶却表现出一副并不知情的姿态了。

  “那你……为什么要說自己叫叶溪?”白谨打断了对方的侃侃而谈。

  对方显然真的对她很满意,即便被打断了话也不介意,笑得很温和回答她,“我是州城本地人,其实也是在叶氏上班,叶……叶总是我們的神话,他的名字,每個员工都如刻骨铭心,所以当时脱口而出顺口就用上了。”

  說着的人還带了几分儒慕之情,随即又笑了,“一般人不会在網上說出自己的真实资料吧?”

  他說得无所谓,白谨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她就会将自己的真实资料告诉对方,甚至越详细越好。

  对方忽然握住了她在桌面的另一只手,态度诚恳又期待,“秀冰,我們……”

  白谨本能地抽回手,面上很尴尬,对方倒也无所谓,看了看她缩回去的手,沒越轨,只是缓着声音安抚,“别害怕,我、我只是……”他面上也带了种不好意思,“我只是挺喜歡你的,不管是游戏裡的那個显高冷的小秀秀,還是面前文静的你,都……挺合我心意的。”

  說着,他从包裡取出了個盒子,“送你的,打开看看?”

  白谨沒动,他又催,实在沒办法,白谨小心地将盒子打开,是挺好看的表,她看了一下,FOLLIFOLLIE,价值三到五千块的手表。

  初次见面就送這样的礼物,的确贵重。

  白谨推了回去,“我不能收你的礼物。”想了想,怕对方误会,“你看,在游戏上我也不是很喜歡收别人太贵重的礼物,你送我的那些已经够好了。”她又往前推,“所以,這個還請你收回。”

  对方很为难,不過最后为了自己,沒为难白谨,“那好吧,等下次你愿意收时。”他笑了笑,“希望到时我們的关系能让你不介意收我送的任务礼物。”

  对方暗示很直白,白谨却呆了呆,给了他一個很浅的笑脸。

  面前的人明明是她心心念念的大神,可给她的感觉,只有陌生,一点熟悉感都沒有,尽管他能将二人一起玩游戏的事侃侃而谈无一漏洞。

  可是,就是沒有那种熟悉感。

  难道,這就是所谓的见光死嗎?

  现实,与網络,是那么的不同。

  她的期待,她的渴望。

  白谨還想跟他聊下去,奈何心裡头却一直在无名地抗拒着,她搞不懂這种心情,只得找车要开为由,先走了。

  不過,大神還是和網上一样体贴,一路送她到了地轻轨站,看着她进第一重检票,還站在那儿远远地看着,向她挥手。

  白谨看着手上提着的是大神给买的汉堡和薯條饮料,心裡头的抗拒,一点一点地在减少。

  大神,還是大神,只是可能跟她预料的不太一样而已。

  她又望了下去,大神還在那儿,抬首头望着,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條信息: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好的,到家记得跟我联系。

  她又往下看,对方手上多了個手机。

  三层楼的电梯到了最上面之后,便再也看不见了,所谓的‘大神’走到停车场,上了那辆低调而奢华的商务车,上面坐着面无表情的男人。

  “三年,你所得的。”叶溪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一個文件袋,对面人脸上的温和早已消失,换上的是精英模式,恭敬地接過那文件袋,“谢谢总裁!”

  說完,他毫不拖沓便下了车,然后立在那儿恭敬地目送那车商务车远去,在离开前,他转头望了一眼车站,心裡头有无数的疑惑,却沒有问。

  老总的事情,他们這些小员工,沒有资格過问,即便那個女孩看起来难受得就要哭了,却還一副强忍着笑着的模样,很叫人心疼。

  叶溪坐在车上,一言不发,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還有那张小可爱脸上洋溢着的幸福与今天神情,一股报复的快感冲上头,可更多的是心疼与烦躁。

  狠狠地“操”了一声,头重重地往后靠着,前头开车的小哥吓得一個哆嗦,沒敢往后看。

  “回主宅。”

  司机小哥哥喏喏地应了声:“是。”车子一路开出了车站路。

  白谨在车上把汉堡還有薯條全都干光了,饮料也喝了,有点撑得难受,将包装纸袋扔在了车站的垃圾箱裡,拉着她那個空空的行李箱,到公交站等车。

  回到家不久,接到了木木的电话:“……哎呦吓死宝宝了!想着你走了我留下好像也不太适合就收拾东西走吧,谁知收拾到一半,有人来敲门,你猜是谁?”

  “叶总。”白谨冷淡地回了一句。对方赶紧接话,“可不就是叶总!吓死宝宝了,他一听說你走了,那脸黑的……唉,不对啊,你不是說和叶总恋爱了嗎?他怎么個情况?”

  木木此时也晕头转向搞不清了,這两人是怎么一回事啊?

  握着杯的手一紧,過了许久,她才开口,“木木,我們沒有在谈恋爱,只是、只是……我单方向喜歡罢了。”

  单方面的,最搞笑的還是,她昨天才发现,她其实喜歡小叶叶的,是不是搞笑死了?

  怎么可能?要說那姓叶的男人单方向喜歡咱家小白那還差不多,木木差点就叫出口了,最终還是憋着不說。

  听不到木木的声音,白谨放下那可怜的水杯,又开口,“你别担心,我過一阵子就好了,我看得很清楚。”不是她的,她不会强求,“我也……沒那么喜歡他。”

  說這句的时候,胸口一疼,她忍了。

  “小白……”┭┮﹏┭┮小白你肿么了?你快醒醒!

  “我刚回到家,得先收拾收拾了,回头再联系。”白谨挂了电话,开始收拾她大半個月沒有回来的房子。

  之后的一個星期,她谁也沒联系,即便是几乎每日联系她的大神,她也只在最初回复了一句說自己最近会非常忙,可能无法联系的信息,大神似乎并不放弃,可每天都有信息来,每一條信息很短,只是简单的问候,并沒有深一步对她的探究。

  至于那個男人,白谨想,他应该是生气的吧,他对自己挺好的,好到超出了朋友的范围。

  那晚的醉话,她還记着,可是……

  他不是大神,大神不是他。

  她知道自己对小叶叶的喜歡超出了友宜,只不過是建立在误以为对方是自己一直钟爱的大神身上罢了。

  如果沒有大神這层保护膜,小叶叶,只是小叶叶。

  這样的分析,明明很正确,白谨也觉得应该就是這样……可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胸口,难受得很。

  她沒办法面对之前那么喜歡的大神成为如此陌生的模样,也沒办法接受,小叶叶……只是小叶叶。

  头靠在椅子背,白谨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啊啊,我真婊……這就是传說的婊了吧……”

  她在喃喃自语自己咒骂自己,手机這时响了,侧头看了一眼,上头有信息提示对方的姓名,她专门設置的,方便敲字时不方便查看。

  是……小叶叶的信息。

  小叶叶,极少给她发手机短信,他们二人几乎都是通過微信联系的,因为方便,随时可以发送相片,且不用收取话费。

  犹豫了一下,她還是沒有打开,继续仰着头靠着椅背颓废下去,她除了码字以外,唯一会做的事就是思考人生。

  這是活到现在头一回如此认真地去思考自己的人生,简直可喜可贺。

  手机短信又响起来提示,她再次侧首望過去,還是某人。

  伸手,拿起手机凑脸上前,用指纹开锁,信息便跳了出来,只有两條,上面一條是:抱歉。

  下面一條是:我不知道我母亲那么過份,抱歉。

  乍一看,叫人摸不着头脑,白谨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這大概提的是自己到楼下吃饭被收钱的事吧(ˇ?ˇ)。

  想来也是,以小叶叶的個性,再生气也不会特意给她难堪来收她的钱的,她当时只是有点难過,所以沒有往深了探究。

  再看一遍短信,白谨无奈地叹口气,给回复了一條:沒事,就当支持你的事业好了,沒什么的,你也别跟你家人生气,這其中大概是有什么误会吧。

  不是她白莲花,实在是面对那样貌与年龄不符的夫人时,对方虽然不喜歡她,可她同时也感受不到对方的恶意,那并不是個坏人,這她知道。

  而且,那是小叶叶最亲的人,她也不想小叶叶为难。

  小叶叶对自己够好的了。

  得到了她的信息,对方却沒再联系,仿佛真的只是单纯的来为自家母亲道個歉罢了,根本沒想過提当晚的事,也不提她离开的事。

  好吧,是自己自儿多情了。

  就這么熬到了傍晚,她一整天码了两万五千多字,也算是流弊了,因一天都沒动,脖子以下小屁屁以上,到处都是僵疼僵疼的,连双膝盖都有些难受。

  這时候,电话响了。

  白谨正好站了起来,活动身体,看到来电提醒,她蹙了蹙眉头。

  她沒接,电话响了一会儿就断了,有信息发過来。实在沒办法,她打开了信息,对方只发了三個字:我来了

  乍一看,简直就跟恐怖片裡的死亡提示一下吓样。就這么吓人的时候,门铃响了,吓得她险些把手机给扔了。

  妈的!

  “白谨你开门!”门外的人直接敲门,還边敲边喊,她這裡是公寓,连外沿的防盗铁门都沒有安装的,只有一扇看起来隔音效果不怎样的复合板木门罢了,外头的人一喊,她在裡面听得一清二楚。

  這裡是小区楼,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人在外头喊自己的名字,超级容易引来邻居的围观不說,一会保安過来了……

  咬了咬唇,白谨還是過去给开了门,外头的人见门开了,扬起個笑,帅成一逼……如果他沒有在狂按门铃狂巧门的话。

  “小谨!”对方朝她咧嘴笑,手边還提了行李,看起来不知打哪儿出差回来似的,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就往裡挤。

  白谨:“……”

  擅自进入别人家的人进屋就对小屋子进行一圈扫视参观,并且给出了十分中肯的评论:“好小。”

  白谨:“……”

  “好了,别黑着脸。”叶溪无视对方脸上难看之色,在那小小的双人沙发坐下,他坐下后,双人沙发小得仿佛就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了。

  叶溪:“……”真小。

  比他的单人沙发還小,而且质地還不怎样,一坐下去就凹,起来之后恢复得還很慢。

  事实上也知道自己家很小的白谨:“……”的确是小,才四十平方,能不小嗎?比叶溪的厕所還小一点。

  见人脸更黑了,叶溪也沒在意,伸手去拉人,“来来先坐下,我仰着头說话容易发脾气。”

  “……”你還有理了?

  被迫坐下,小小的沙发挤得很,两人几乎是侧身贴着的。叶谨依旧不說话,也沒下一步举动。看得叶溪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着她,“是不是因为那晚我喝醉的事,你跑回来了?”

  提起那晚,她就想到了对方的两次吻,還有那乱放乱摸的手,一时脸有些发红,憋了半天的话憋不住了,她扭头瞪了過去,眼裡是羞愤,叶溪自然看得出来。

  照理追女孩子這個时候更需要严谨谨慎的态度,且還要讨好,他倒好,却乐了,扬着嘴笑,還十分开心,“那天的事,我可是记得的。”

  言下之意,他不仅记得表白,還记得占了人家便宜的事,“且十分清楚,连触感都记得。”

  他說完,就看到面前的人脸红到脖子处了。那一瞬,来之前的忐忑,顿时烟消云散了。

  他以为,对方应该是无动于衷的,至到那小編輯劝他来找人时,他也是将信将疑的。

  可這会儿,他却有些明白那小編輯的意思了,也许,這妞对自己,并不是那么的无情。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就激动,手一抬,几乎就将人圈进了怀裡了,“小谨,你沒有生我的气对嗎?”他的眼都是笑意,可那份等待中的期盼又那么的明显。

  本来坐着就有点挤了,对方转過身来,两人面对面更像是在相拥,白谨脸红着,听着对方的话,看着对方那在外只有冷酷淡漠的脸上,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神情。

  那一刻,她的胸口在发酸,也在变软。

  “你……”她想问:你是不是喜歡我?

  可是,她又不太敢问,她对自己有着很大的疑惑,她還不太明白自己对面前這個男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她真的只当他是朋友呢?

  会不会很伤人?

  对方却朝她咧嘴一笑,十分爽朗,“是的,我追来了。”

  两人真是牛头不对马嘴。

  可是,她似乎又明白对方說的是什么,想表达的是什么。微微垂下眸子,白谨沒有经历過這样的事,她在回忆小說裡,遇到這种事后,主角们应该怎么做。

  可想了半天,沒有得到答案。

  因为,主角和主角的关系是特定的,不管对方說怎样的话,做怎样過份的事,最后都是要在一起的;但,說這样的话放在男二甚至男三身上,再深情,得到的回答也只会更残酷。

  那么,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主角’嗎?

  如果,他只是自己感情世界裡的一個配角呢?

  怎么办?

  白谨的不安并沒有延续多久,只觉头顶一温,她抬眼,对方揉了揉她的头,总是冷淡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她甚至在裡头看到了宠爱。

  “别着急。”他說,又像在对自己說,“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我不逼你。”

  闻言,白谨张了张嘴,如果对方不提,她都快把另一回事给忘了。是啊,她是喜歡大神的,可是……最近,她却潜意识地忘记大神的存在。

  是因为,见光死嗎?

  其实,大神的外表不错,一看就是個暖男,长得也還可以,中等身才,看起来很适合结婚的对象。

  可是,在大神面前,她只有陌生感,一丝丝熟悉感觉都捕捉不到。

  为什么呢。

  因为,不来电嗎?

  人与人之间是自带磁场的,自己与大神的磁场不合嗎?

  那么,眼前這個人呢?

  毋庸置疑的,她甚至都不用问。

  她喜歡和小叶叶在一起时的自在,虽然对方偶尔拉着脸会很恐怖让她害怕,不可否认的,两人在一起,很开心。尽管,她一直当這份开心是彼此的友宜带来的美好。

  叶溪不为难她,站了起来,刚才是简单地扫视,這会儿却仔细地观察了起来,這房间的确很小,意外的很多植物,不由得挑眉,“在房间裡种這么多植物,晚上容易滋生虫子病菌的。”

  那是肥土裡就育带了不少坏东西。

  白天還好,一到晚上,那些虫菌就会散开四处传播病菌,根有可能染上皮肤或者呼吸道。

  抬着首看着房中多出来的人仔仔细细地参观自己的房间,白谨沒有說话,這会儿也不置可否。

  她住进来多久,這些小家伙就存在多久,期间有枯死的,有腐烂的,她就会换上新的,满屋子都是绿色,很养眼。

  一圈下来,身为主人的白谨沒有接话,叶溪有些挫败,又转了回来重重地坐了下来,面上的情绪也懒得掩饰了,往后身一靠,开始耍赖。

  “我不管,我今晚就住這裡。”

  白谨:“……”

  “我家小谨不要我了,我還回去做什么!”

  “還生我的气!還生我妈的气!”

  “好吧,可能生我的气多一点。”

  “但是你說這么优秀的我哪裡有人比得過?你居然喜歡别人不喜歡我!”

  “啊啊,累了,我睡一会!”

  然后眼一闭,就歪倒在那小沙发上,因他身高腿长的,那姿势……一言难尽,白谨着看都觉得难受。

  从刚才起就因突发状况有些无话可說,白谨看着那在那儿装模作样的人,心裡头的复杂渐渐消散。

  其实,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她是不想失去面前這個人的,不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她走了過去,伸手,学着对方曾经做過的样子,揉着那脑袋,男人的头发很硬,有点儿扎手,但是不难受。

  “……阿溪。”她轻唤,目中有着许多的情绪,也有无奈,“我刚喜歡上一個人,他很好。”

  她慢慢地回忆,给他讲她回忆裡的美好,“……对我很好,我喜歡他。”喜歡到想要在一起,所以他们见面了,“可是,见到之后,变得那么的陌生,他……”

  低下头,揉着的动作也顿在那儿沒再继续,她依旧蹲着,像不怕累似的,动都沒动一下。她在思考,像是在找更好的形容词。

  “他人不错,可是……”可是,那么的陌生,不說那原来的喜歡了,她甚至在大神面前,感受不到自己任务情绪,“他不是我要找的人。”

  闭着眼的人身体一僵,他缓缓地睁开眼,心裡头是慌的,可又是期待的,他說不出来是什么,也不知要怎么說。

  “……那我也不是?”他问,像個得不到答案的小孩子,微微厥着嘴,样子很倔强。

  白谨又复起揉他脑袋的动作,“就像你母亲說的,你感情生活一直是空白的,我先前担心你,想给你找对象,但木木說得对,我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感情置喙?”

  “在那晚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們是朋友,是很好的朋友……你听我把话說完。经那晚,你的话,你的行为,我也不会去试图找更好的借口去掩饰什么,也许你是喜歡我的吧。”

  “但是,阿溪,我還喜歡着大神,尽管他可能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但這份心情却是存在的,我不能在這种时候,接受你的感情,這样对你对我对大家都不公平。”

  她此时,仅以双方的感情在考虑,她甚至沒有考虑過,对方的家境与自己的家庭的差异,也沒有考虑二人是否有将来。

  仅以纯粹的,沒有因條件污染的感情。

  叶溪睁着眼就這么躺着盯着她在看,对方坦率而又直白的目光,他看到了她眼裡的自己。

  伸出手,叶溪勾着对方的脖子就压了過来,四唇相触的那一片刻,是温柔的。

  白谨沒有推开他,在一瞬的慌乱之后,她一动也沒有动,可是心跳加速告诉她自己,她其实,也并非无动于衷的。

  叶溪沒再得寸进尺,很快便松开了,虽然還是一脸的挫败,却无气馁之色,他坐了起来,随手将人拉起起,“好吧,我给你時間考虑。”

  因蹲得有些久,腿麻了,被人拉起来一個不稳就往前扑,幸好某人伸手给接住了,還非常不要脸地摸了一把,卡了把油之后,一脸偷腥成功的模样,很欠抽。

  两人坐好,叶溪见对方依然无话可說的模样,很是无奈,心中叹了口气,随便找個话题,“你以前都不喊我的名字,连‘小叶叶’這么亲昵的都喊過了,却沒有喊過我的名字,怎么今天又唤出口了?”

  虽是随便找個话题,其实這事他一直挺在意的,不然也不会脱口而出就问了。

  “……”這個,要怎么回答呢?总不能說,她其实是在和叶母见面那天才知道他的全名吧?

  感觉让這男人知道了真相会是件很危险的事,于是她闭口不提,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她不說,对方也就真的不再追问了,在她的小公寓裡消磨时光。

  “要不,你做饭给我吃吧,還沒吃晚饭。”某人坐着不舒服,又躺了回去,因白谨也坐着,他直接就枕着人大腿,一点都不见外。

  白谨被他吓了一跳,可大腿上传来的重量她又不好挪开,只瞥开视线,不去理那直勾勾往上望的目光。

  “我這裡不做饭的。”這裡沒有煤气,只能用电,所以她向来只炖东西吃,极少炒菜。

  叶溪扭头看了一圈,那個小得可怜的台子大概就是厨房了,再看這么小的空间,心道還是不要做了,一会一屋子都是烟,他也受不了。

  “你家還挺干净的,就是小了点。”某人又给出了中肯的见解,白谨嘴角抽了抽,心道你這样一辈子都不会追到女孩子的。

  “……一個人住,挺好的。”她的活动范围几乎就在床与电脑之间,其实,還隔出了個小客厅呢,反倒這個沙发她极少坐。

  “也是。”叶溪应声,如果换作以往,這么小的房间他待不住的,可這会儿躺着,一半身在扶手下,双腿往下掉都撑到地了,躺着其实也不是很舒服,但他就喜歡這样靠着人。

  才短短一会,他就有些留恋不舍了。

  当晚,叶溪倒沒有真的住下来,有些事是不可以操之過急的,而且,他刚给了对方這么個重磅,总得给人空间好好冷静冷静。

  白谨送他出小区,一脸疑惑,“你是……怎么找到這裡来的?保安怎么放你进来了?”

  某人帅气地挑眉,仿佛在說“你猜?”

  好了,不用猜了。

  “這個点回去沒关系嗎?”山城离州城很近,轻轨也就二十来分钟,开车不過一個半小时,真不远。

  很显然,這個点出门在外的次数并不少,叶溪无甚无所谓,他最后不死心還询问了一次,“真不跟我回去住?你家那個小編輯可恋恋不舍。”

  又不舍又怕死。

  能想象得到那画面,白谨忍不住笑了笑,這是今晚以来,第一個笑,叶溪就站在小区门口這么盯着她看,趁其不备俯首下来,快速地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就溜。

  白谨:“……”那商务车就停在小区门口,也不知他是怎么买通保安让他停那儿的,這会儿窜上了车,生怕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追上似的,看得人又好气又好笑。

  其实,她是真的很喜歡小叶叶的。

  送走了叶溪,白谨翻看了手机,原本给大神备注的名字,早就改回了‘大神’两個字。

  小叶叶,還是小叶叶。

  如果备注叶溪的话,她有点担心一时转不過来。

  也许是叶溪来搅合了一通,白谨的心情有些复杂,却比過去一周好了不少,终于,她鼓起勇气上了游戏,无意外的,大神沒在。

  阿呆說,大神经常不在不是挺正常的嘛。

  是啊,挺正常的,那個每天陪着自己玩游戏的大神,大家才觉得有点不正常吧。

  大神虽然不上游戏,但手机信息却不少,這会儿就收到了一條,她看了看時間,晚上十点了。

  她回复了:晚上好大神,短信我很少看,不如微信联系吧。

  沒有意外的,大神拒绝了添加微信,他甚至沒有解释,也许是无可解释。

  那天,临近十二点,大神才又发了條信息:你是不是发现了?

  准备睡觉的白谨一愣,眼神有些涣散,她往手机裡输入:我看到你的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痕。

  尽管很浅,但她就是留意到了,她是向来是個特别容易注意细节的人。只是,大神给她的感觉太陌生,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裡一时沒在意罢了。

  只是,面对大神這几天来的热情,她不得不把话說清楚。

  她是喜歡大神,可,不是那個看起来很陌生的男人。

  对方很快发来了信息:是的,我结婚了,但是,我喜歡你這件事不假,你应该能感受得到我的心意。

  看着這條信息,白谨的心情出奇地平静。

  網络的世界本来就如此,真真假假,也只有自己将真敢情投了进去,却像投进了深渊裡,溅不起一点水花。

  但是,沒有关系,我喜歡你,和你无关。

  那之后,白谨将大神的电话号码拉进了黑名单,游戏裡,却還留着,只是那之后,她就再也沒有看到大神上過线。

  大神的号,其实很贵的,不上线,挺可惜的。

  那天,家裡的上大人打电话来了,一如既往各种套路之后,“……女儿啊,中秋那天回来還是中秋前一天回来啊?”她一定不会先问:女儿啊,中秋回不回来啊?

  因为,這样问就等于给了白谨不回去一個选项,白母多聪明的一個人啊,還搞過务业的呢,上来就给你一個哪天回去的選擇,不管选哪個,你都得回去。

  白谨:“……”在母上大人面前,她的敷衍向来用不上,“……那就中秋那天回去吧。”

  想着中秋了,总是要回去的。

  毕竟是团圆的日子。

  得找個時間出去买月饼时,脑子裡忽然闪過一段对话:

  “我啊?我們家向来都過阳历的,正好我是中秋那日出生,所以我過的是阴历生日。”

  “其实我在叶氏上班,所以当时一时就想到了总裁的名字顺口就用上了,一般人不会在網上說出自己的真实资料吧?”

  如果,大神直接就套用了小叶叶的资料,是不是也說明,小叶叶就是中秋那天生日?

  想到這個,她马上上網查了一圈,果然看到叶氏总裁资料那裡写着生日是八月十五。

  但是,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阳历的。

  想了又想,在买完月饼之后,白谨還是给叶溪发了條信息,這几天她沒怎么搭理对方。

  对方倒是很快回复了:小谨是怎么知道的?我的确是過的阴历生日。

  看着這條信息,白谨无声地笑了笑,傻瓜,当然是要给你過生日啦!不過,想到小叶叶肯定是要回去和家人一起過的,于是她询问明天他還在不在酒店這边?

  那边回复了她,說他中秋那晚回到吃個饭而已。

  当晚住不住下来都难說,更别說会提前一天回去了。

  问到想要的答案,白谨就放心了。

  难得她一次主动說话,对方哪能就這么容易放過她,缠着說了好长時間的……情话?呢,把人臊得脸耳。

  今年大丰收,连习大大也给了個丰收节,白谨难得慷慨了這么一回,给山城几個关系不错的老童学朋友送了月饼,然后就提着装了几盒月饼的行李箱就出门了。

  因为過节,车票挺难买的,白谨只买到了站票,她推着大大的行李箱,立于最后的空地上,低头玩着手机。

  屏幕停在微信界面,与某人的对话上。

  小叶叶:放假放假总想着放假,他们怎么就不想着放假之前把工作做好?

  小叶叶:╰_╯(图片、图片、图片)

  “噗嗤。”白谨盯着手机忍不住笑了出了声,想着那人顶着张俊美的脸在那儿跟個小孩子似的抱怨,她就乐。

  人都是有多面的,人前天之骄子的霸道总裁,人后其实很有孩子气的一面,并且非常任性自我,脾气的确不太好。

  白谨给他发了几张昨晚准备的几大盒月饼的图片,后面加两個字:美味。

  然后那头回了一句:你根本就沒有拆开来吃,怎么知道就美味了?骗子。

  白谨:“……”還能不能好好說话了?

  就不知道让着女生嘛。

  祝你追不到女朋友!

  她恶毒地想着,随即又笑了。

  我是小白:骗你又怎样,你有人送月饼嗎?沒有。(ˉ▽ ̄~)切

  要送礼的人估计能从州城排到山城,但是她就肯定沒人给他送,因为大家都不敢啊哈哈哈哈嗝。

  上流社会的人,估计不流行這种普通人的礼尚往来的行为,毕竟一盒月饼最贵也贵不到哪裡去,指不定這些人送的不月饼,送的是月饼盒,毕竟那盒子是可以镶金的嘛。

  大概被戳到痛处了,那边的人沒有回复,想到那人黑着脸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白谨就高兴。

  啊啊,她学坏了。

  白谨去過叶溪的公司不止一次,所以她记得地址,到了城南站之后,她就坐地铁,车转了三趟,才到了公司附近的站口下车。

  拖着個行李箱,她就直奔公司了。

  叶氏是占用了整栋楼,白谨沒有问過那是租的,還是原本就是叶氏的产物,不過她猜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进到大堂后,她左右看了一圈,大堂依旧富丽堂皇得不像写字楼,反倒像皇家酒店。

  边上的前台有三位美丽的小姐姐,還有保洁人员

  小姐姐们一眼就看到拖着大行李箱进来的人了,一個個等着下班放假沒什么心思上班,正在哪裡聊八卦,這会儿一双双眼睛瞬间点被点亮了。

  那不是……未来的老板娘嘛!

  “嗯?那是谁?”其中一個似乎沒见過白谨,疑惑地问着自己的同伴,不解她们那发亮的双眼代表啥意思。

  “未来老板娘。”其中一人好心地告知,另一人已经走上去,“您好,請问是要上楼找总裁嗎?”

  以为对方是来询问自己有沒有预约的,還想着打怎样的措词才好呢,听对方热情的這么一问,白谨就笑了,点头,“嗯,阿溪在吧?”

  刚才還說在呢。

  对方也用力点头,“在呢在呢!”总裁向来下班得晚,這個点自然是在的。

  “那我给您刷卡开门。”小姐姐非常热情主动,将人送进了电梯這才转回前台去,一脸的幸福:“看到沒有,她对我笑耶(//▽//)”

  作者有话要說:【上一题:拉提琴打喷嚏—答:弦外之音】

  【這一题:五月的芭蕉——答:????】

  啊,中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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