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去找她
他们不在同一栋,薄槿下车弯腰道别。
這场遇见终究還是走到了尽头,再不舍也必须回到现实。
“等等。”君黎锁好车子,对她說:“我送你上去。”
“君老师你累了一天,早些回房间休息。电梯在前面,我自己走就好。”薄槿笑得勉强。
万一被哪個還沒睡的同事撞见,不知会联想到哪裡去。
君黎看在眼裡,淡声說:“就当是散步。”
可你都散了一個雪山的步了。薄槿抿唇腹诽,沒有說出口。
望着他走在前面的修长背影,她低眉敛目,心中自嘲。
薄槿,你真虚伪。明明是那么渴望和他在一起,却要說這么违心的话。
眼前一暗,撞上一处温暖的地方。
薄槿凝眸,电梯旁的那堵墙与她隔了不足两公分的距离。他的手扣在墙边,手背贴着她的额头,微微发烫。
“你想练穿墙术?”君黎站在电梯门中间,眸光促狭。
薄槿头抵手背,万念皆空。
她很想,尤其现在,非常想穿墙奔去。
送她到房间门口,君黎便点头告辞。
回到他入住的套房,叶梧正在餐桌边扯着水壶牛饮。
见他进来斜睨一眼,咣当一声把水壶撂到桌上,讥笑:“哟,還知道回来,我以为您老和情人私奔了呢。”
君黎摘掉围巾扔在沙发上,从冰箱裡拿了瓶水拧开瓶盖:“想法不错,值得考虑。”
叶梧直想抄起水壶砸他身上。
“你想沒想過,如果今天在滑雪场的是狗仔娱记,你准备怎么解释?”
君黎喝一口水,說:“拍海报。”
“……”
叶梧咆哮:“鬼才信!”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开机仪式后,雪国电视剧官博正式上线,第一條微博发出十分钟,关注人数破百万并节节攀升。
宣传组的微博运营盯着数据目瞪口呆,果然是君黎效应。
薄槿拍摄间隙刷了下微博热搜,有些惊讶。
昨天晚上拍的那张照片凌晨才传给平面设计组,他们是一夜沒睡把海报做出来的?
原图是竖屏,海报只在原基础上调了渐变,延伸出大片空白,右上角书剧名雪国,沈天,顾宸作品。
底书:你是否听见,雪绽放的声音?
微博上關於雪国的话题热度持续走高,圈内明星纷纷转发祝福,粉丝和路人舔屏停不下来,其他人则把焦点聚焦在君黎饰演的江俊亨。
电影咖极少会拍电视剧,营销博猜测君黎接戏是为了他的恩师伯乐,对于他的出演结果并不看好。
原作的主演从少年饰演到成年,因为年纪不大优势明显,观众不会出戏。
君黎却已過而立数载,经過了岁月的洗礼和磨砺,很难相信他能再找回纯净忧郁的气质。
今天宣传照一出,营销博纷纷吐血表示被打脸。
沒想到他竟然将這两种气质神奇融合在了一起,跳脱出原作经典形象的桎梏,诠释了只属于他一人的江俊亨。
仅是一张先导宣传海报,水准便提到电影级别,定妆照出来不知会是怎样的情形。
远处导演助理举着扩音器通知各部门开工,薄槿收起手机往片场走去。
出于宣传考量,正式开拍剧集前先拍了几段用作片头场景。
四位主演两天内换了五套服装造型,最后一场为了营造纯情唯美的气氛,不得不在冰天雪地裡追逐翻滚。
薄槿跟着他们在雪地裡走来走去,鞋子裤子全被雪水浸透,冰冷刺骨,脚早已沒了知觉。
演员收工回棚裡取暖,她還趟在雪裡和摄影师一起取材拍空镜。
闻静裹着羽绒服军大衣在火炉边瑟瑟发抖,海兰接過演员助理送来的热茶塞到她手裡:“還冷么?”
闻静抖得說不出话。
她在广川长大读书,靠近热带,全年最冷不過十五六度。
本以为這两年出来拍戏已经吃遍各种苦,沒想到還会有這种冷到让人想哭的地方。
海兰紧了紧羽绒服,手伸到火炉上方。
甄嵘坐在旁边搓脸:“這個鬼地方,我差点以为耳朵冻掉了。”
有一個位置沒人坐,海兰看向站在监视器前查看拍摄效果的男人,大衣下摆還在滴水,不禁开口:“君老师,要不要坐下烤烤火?”
君黎闻言侧過头,說:“我不冷,谢谢。”
海兰失望地应了一声,忽然看到他视线凝固在棚外,正想過去瞧瞧他在看什么,他先一步走了出去。
再回来,身后跟了一個人。
“薄槿姐?”
自从闻静无意间說出薄槿年龄后,甄嵘每每和她打招呼都带上了姐,薄槿听到便觉得自己像被黄土埋了半截。
甄嵘起来让座:“你比我們還辛苦,快坐這暖和暖和再回酒店。”
闻静突然不抖了,脱下军大衣說:“薄槿姐冻坏了可不行,不然手一抖就把我們拍走样了。我這离火炉近,坐這儿吧。”
薄槿浅浅一笑,沒有拒绝。
君黎微不可察地蹙了眉,把她按在自己的位置上,說:“都坐着,我去换衣服。”
温暖的感觉从脚下蔓延开,薄槿凑到火炉旁,心中不由喟叹:他让她进来时,不该拒绝那么多次,這么暖和。
“薄槿姐,你和君老师很熟么?”闻静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薄槿认真想了一会,摇头。
“真的?”闻静不信,“君老师看起来很关心你,我還以为你们早就认识。”
薄槿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认识他十四年,他认识她不過十数天。時間很漫长,却也很短暂。
回到酒店大家都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把器材搬到房间裡,顾不得洗脸便直奔楼下餐厅。
薄槿被小葵拖到餐厅时,酒店服务员刚好推来一口汤锅。
杨旭招呼大家過来:“這是君老师专门嘱咐厨师熬的姜茶,每人领一杯,暖暖身子。”
“老大什么时候這么体贴人了。”小葵嘀咕。
场记和演员助理小姑娘端着杯子坐到不远处,助理小姑娘神秘兮兮:“我說我沒看错吧,君黎就是很照顾闻静,看她冻成那样担心了,還煮姜茶给所有人,生怕别人注意到她。”
“不觉得,我看君黎对所有人都一样。”
“那是你看的少。我下午帮服化组搬东西路過演员休息棚,闻静要给人让座,他愣是让她坐了回去。不是关心是什么,還不是怕她冻着。”
“你這想象力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
小葵端来两杯子,递给薄槿一個,瞪着那個助理小姑娘說:“薄槿姐你也喝一杯,在雪裡泡了一下午,我看着也心疼。”
說着撇了撇嘴,“被那個闻静收买了吧,這几天到处說老大关照她,我還觉得老大关心薄槿姐你最多呢。”
薄槿捧起茶杯,安静喝着姜茶。
正式开始剧集拍摄半個月后,君黎发现薄槿似乎在眼前消失了。无论他怎么搜寻,她的镜头总是在很远的地方。
像是故意划清了界限。
他拍戏时她過来,他休息她便去跟拍另一组,偶然碰到她也只神色如常问好离开,然后与他隔开更远的距离。
君黎承认,這种感觉并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叶梧也远远避开他,虽然不知道他的无名火从何而来,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总沒错。
又過了几日,剧中一段外景戏选在手稻山上的度假村,剧组拍完当天的最后一條,山上天色突变,云雾翻腾狂风大作。
运营度假村的负责人气喘吁吁跑来,找到剧组翻译說:“暴风雪要来了,山上容易发生雪崩很危险,請尽快下山。”
翻译不敢耽搁,连忙把话转告给导演。
沈天经历過這种事情,当机立断通知剧组成员把器材留在度假村,坐缆车下山。
消息通知得及时,人员在山下集合时暴风雪還沒酝酿完毕。
杨旭清点人数,反复几遍总缺了一人。
君黎环视一周,问他:“看到薄槿沒有?”
杨旭一惊:“下山的时候我還见到她,让她跟我一起去坐缆车。后来人多起来我就沒注意了,她沒下来?”
君黎心中微凛,即使她在躲他,也会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可现在,他看不到她。
“我去找她。”
沈天拦下他:“缆车停了你怎么找?薄槿是個聪明孩子,如果她落单了沒跟過来,会回度假村找地方躲起来。”
君黎望了眼山上,浓雾中隐约能看到度假村的影子。“我登過山,知道该怎么做,放心我不会有事。”
“這种天气搜救队都进不去,就算你进去了也找到她了,又能怎么样?”沈天眼睛通红,“你怎么带她下来?”
君黎拉开他的手,笑說:“我会和她在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你来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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