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展开新狙击
最明显的,是在一次上流人士的聚会,于冥华亲自出席,并带来了自己从国外回来的孙女儿——徐晓曼,隆重推薦给早已恢复单身的恒远实业贺天总经理。
過完新年之后,贺总经理已经是而立之年。不過,外表英俊的他,和不過二十五六岁的富二代比,丝毫沒有半点不和谐的地方。至于站在一众年资较老的企业家中间,光从外貌气质讲,他更是鹤立鸡群般出众。
于冥华牵着徐晓曼的手,对贺天說:“贺总,向你介绍我的孙女——晓曼。”又对徐晓曼說:“這就是我向你介绍過的恒远实业的总经理贺天了。”
贺天礼貌地說:“徐小姐,幸会。”
徐晓曼也报以甜美的微笑。
這個架势,让旁观的人不免以为神龙想和世坤联姻。只是,当事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场面上意思意思而已。
徐晓曼倒是对贺天颇感兴趣,虽然有些介意贺天结過一次婚的经历,但是,能够征服一個能干而又有魅力的男人,是每一個对自己有足够信心的女人的本能。
遗憾的是,贺天对眼高于顶的徐小姐,实在沒有任何探索以及征服的兴趣。
二人只是泛泛而谈,交际片刻。会场上开始响起舞曲,贺天就接受一位千金小姐的邀請,入场跳舞。
徐晓曼也接受了年轻公子的邀請,入场跳华尔兹。
她和贺天偶尔错身而過,贺天不露声色,但是,每每余光波及,总能感受到从那個年轻女孩眼睛裡射出的寒光。
于冥华的孙女哦——
還真是不寻常!
后来,生意场上和神龙的人又碰到過几次。于冥华的下属,原本不太将世坤的人放在眼裡,现在却是,能忍则忍,能让则让,有好几次,不管是制造业,還是贸易业,甚至并购或者投资,只要两家碰上了,于冥华那方,势必率先撤退。不仅如此,如果有其他企业插进来想要竞争,于冥华就摆出一副不斗争到底绝不罢休的样子,搞得其他人都认为神龙和世坤现在变成了一家,竞争时畏首畏尾,机会几乎错漏最终便宜世坤。
所以說,這個世界沒有不变的朋友,也沒有永远的敌人。
二月底,春寒料峭,一年一度的华东企业家联盟在翡冷翠酒店隆重召开。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全面负责之下,上午听国内知名经济学家讲座,中午吃饭,下午联欢。
在這個联会上,淮南药业的徐斌总经理便正式和贺天成了好朋友。
两個人从一进会场就紧靠在一起,听讲座,座位是挨着的,吃饭,座位也是挨着的,连看联欢节目,座位都挨着。联欢会過程中有抽奖活动,大奖是5万元现金,最后得主便是贺天。事后,有人告诉贺天,這5万元,本身就是徐斌总经理赞助的。
這下子,贺天平白无故就得了别人的好了,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
這天下午,贺天接到徐斌电话。
徐斌在电话那头,言语之热乎语气之亲切,真的好像贺天已经是他割头换颈的至交。
两個人好一阵寒暄,內容从两天前徐斌看到贺天在宣城应酬某位客人开始,到见风就是雨的诸般胡說八道。龙门阵摆了個十足十。贺天耐心等待着,徐斌最后還是将包袱抖开了,问贺天:“贺总,今天晚上可有空不?”
贺天說:“你都說這么会儿了,我說沒有空,合适嗎?”
徐斌“嘿嘿”笑起来。
贺天說:“就說在哪儿吧,几点?”
徐斌說:“翰宫,晚上七点,如何?”
光从地点和時間看,显然都是依照贺天的情况去選擇的。贺天心裡在猜徐斌和他背后的于冥华到底想干什么,口风不露痕迹,笑着道:“好的好的,沒有問題。”
下午五点,徐斌的S600L就到了恒远实业的楼下。五点半,贺天从会议室裡出来,然后接到徐斌电话。
贺天說:“我自己去就是了。”
徐斌在电话裡笑道:“我已经来了,你就赶快下来吧?”
贺天說:“你怕我跑了,還是怎么地?”
徐斌竟然承认了,笑着說:“是啊,你說得一点儿也沒错,我就是怕你临时反悔,突然跑掉。”
贺天将他最后一句话当成了玩笑。从大楼裡出来,徐斌亲自给他拉开车门。两個人都坐进去,车子开动起来。
张云廷开着A8L随后跟上。
两辆车一前一后,四十分钟之后,来到市区最贵的商务会所——翰宫。
走进那栋平铺面积很大的二层楼时,贺天才问徐斌:“到底什么事,你請我到這儿来?”
徐斌說:“上次亚威抢了恒远的单子,我和我岳父对贺总心中有愧啊,事后,我岳父花了很大的心思,才为贺总联络了一個更大的单子,今天,就是给贺总引荐决定這個单子花落谁家的关键人物。”
贺天的脚步倏地停了。
他的脸色,也在一刹那间变得古怪无比。
徐斌的演技可真高超啊,一脸迷惘,疑惑道:“怎么啦,贺总,你不会对我們的安排感到不满意吧?”說着,笑起来一把搂住贺天的肩膀,接下去道:“這個林总,可是纵横汽车裡了不起的角色。年纪也不大,和贺总差不多吧,但是,一把手蒋总之下,大小业务就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啦。”
贺天将他的手拂开,皮笑肉不笑问:“你再說一遍,今天,要约我和谁吃饭?”
“林总啊,”徐斌還是那副满腹好心的模样。外表憨厚的特点,是他一直无法得到于冥华重用的最大原因,但是,在這时候,对付贺天這样精明如同狐狸的人,這样的特点正好以柔克刚,端是好用无比。
徐斌還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把贺天蓦然扔出的冷面孔放在心上,腆着一张忠厚老实的脸,亲热无比說:“贺总,快走吧。迟了,人林总该不高兴了。”拖着贺天往裡走,并且唠叨:“今天,人林总带着夫人一起来的,让女士等待,可不是君子所为哦。”
贺天脑子“轰”的一声,猜测了许多天的疑问,答案终于浮出水面。
于冥华,真是一只修炼多年的老狐狸啊。
居然能想到這一招。
让他不知不觉入彀就罢了,为他铺开的這條路,表面上看上去锦绣无比,其实凶险异常。
跟在徐斌后面,贺天来到翰宫最大的包房——天字一号房,门被启开,裡面的摆设和人一起露出来。
這儿是贺天常来的,不管是四壁的字画,還是错落有致之间匠心独运的景物設置,都好像自己的家一样让他觉得熟悉。于冥华坐在主位上,今天他請客,右边坐着一個外表不俗的青年——這就是林飞了,纵横汽车制造公司的第一副总。陪客中,有在研究所工作的一位博士,還有一位女性。這些人,贺天并沒有放在眼裡。但是,那位女性旁边坐着一位,也就是林飞的右首边坐着的——那個年轻的女子,五官秀丽长发如瀑,居然就是让他刻骨铭心思念了多年的“她”……
還记得杨柳岸,花开如锦,一曲小提琴曲《爱的喜悦》,犹如一根细细的长丝,钻进他的心扉后,从此将他的心紧紧缠绕。
忘不了她轻柔的声音:“沒事了。”眼中的温柔如同美丽的月光。
他送過她攒钱买来的暖手宝,送過她用心折来的芦花,虽然罗爷爷严厉,从未给過他们执手相看的机会。可是,她看到暖手宝后眼前一亮的神情,奔到门口呼喊他的欣喜,统统都反应了他们那会儿其实已经两情相悦的事实……
沒法接受性感又知性的韩甯,活泼明媚美貌难得的宋诗筠也沒能真的打入他心底,恪守着丈夫应该遵守的规则,理论上去爱那個叫“沈雪吟”的妻子,离婚的时候,他也真的只是如申老二說的,很郁闷,在抱怨,却并不真的伤心。
這一切,大约都源自于這漫长的三十年内,他唯一深爱着的,只是這個叫“夏悠纯”的姑娘吧?
林飞太幸运了。从小就生活在富裕、不俗的家庭裡,被父亲的慈爱、母亲的温柔包围着长大,喜歡一個人,马上就可以大声地喊出:“夏悠纯,我爱你!”
在小纯经過的路口弹吉他,大声地唱:“Mylove…”;在小纯的宿舍楼下摆999朵玫瑰,组成爱心,然后大声表达:“夏悠纯,我想娶你,嫁给我吧!”
趁着他依然处在生活边缘化状态、无法自如把控自己时,强硬干脆抢走了小纯!
抢走了他的心,未曾会面,几乎就击毙他的灵魂!
如今的林飞,已是纵横的副总,一把手蒋总身体不适的缘故,如今的這位林总,正是纵横裡的实权派。
满头银发的于冥华殷勤为二人做相互间的介绍,指着贺天对林飞說:“贺总,恒远实业的总经理,同时,也是世坤经济帝国的第三代接班人。”指着林飞对贺天說:“工业司林司长的公子,年少有为的机械工程博士,也是纵横汽车制造公司副总——林飞。”
贺天心裡滴着血,脸上含着笑:“幸会。”
林飞对多年前婚礼上变故的内幕一无所知,坦然伸手与他相握:“时常碰到,今天才算和贺总正式相见。”
于冥华问:“林总和贺总已经认识了哈?”
林飞一脸水晶般纯粹的笑:“每年都有企业家的各项活动嘛,会场上常常见到。”脸转向贺天,“只沒像今天這样面对面過而已。”
三人笑起来,重新分宾主落座。
這时候,徐斌为贺天介绍林飞旁边的女士:“那位是林总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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