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 旧情难忘记
林飞对妻子的宠溺,业内早有传闻。别說這会儿夏悠纯无视客人到场以及主人介绍,便是为了陪伴妻子,而拒绝申老二等人邀约這些事情,他也做了不少。說是“宠妻狂魔”,林二公子当仁不让。
倒是于冥华怕贺天不高兴,瞧了徐斌一眼。徐斌便隔着桌子叫:“林夫人、林夫人!”
然這個称呼对于夏悠纯来說,也沒半点指代意义。
夏悠纯笑颜如花,充耳不闻。
讲话的女士可不能罔顾徐总的叫唤,急忙用眼神示意:“夏老师,徐总叫你。”
夏悠纯“噢”了一声,這才转脸。
秀美的面容如隔了千百年一样,终于真正出现在贺天视野裡。
贺天始终保持淡然的面皮之下,血液流动加速。
夏悠纯则被雷劈中了一样,整個人都呆住。
“你?”她意识到自己不可以在這样的场合暴露那方面秘密,急忙伸手抓杯子,期望用喝水来掩饰自己大惊之下的慌张。然而,手指头竟然一时颤抖得厉害,抓住了杯子,沒喝到水,杯子在半空中滑下去。“咚”掉在桌子上,水泼出来。
徐斌正在說:“林夫人,這是恒远实业的贺总经理。”
夏悠纯被泼湿了衣服,倏地站起来:“噢,对不起,我得去趟洗手间。”
她走得真急,挤倒了椅子,又撞在旁边人的椅背上,匆匆忙忙說了声“对不起”,然后夺门而出。
也不知道怎么撞进洗手间,她扑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拧开水龙头,把手放在急流而下的水裡猛冲,心情起伏,嘴巴裡忍不住喃喃:“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念了足有二十几遍。
关上水龙头,拢了拢头发,她這才回忆:童年被严厉的爸爸逼着拿起毛笔,端起小提琴,表面上驯服,内心极度排斥那会儿,镇上文化馆罗馆长家裡那個长得好像精灵王子似的一個男孩子,突然吸引住自己的目光……
這是多么有意思的事情啊,就在贺天全线沉沦,陷入对一個女孩子的爱恋时,其实,這個女孩早就眼裡、心裡全装满了他。
贺天为她采芦花,她捧着如云如雪的芦花,回去后依然可以幸福好久。
如果不是罗馆长实在严厉,就在拿到贺天为她准备的暖手宝的那一次,她大约真的可以打破一直以来夏家女儿严格保持有的矜持!
贺天爸爸找到贺天的那一天,她很想向贺天表白,但是,原本一直以为自己在爱情中会处于付出较多的一方,突然,在别人的眼中,自己极有可能成为一個爱慕虚荣的物质拜金女,這個转变,她无法接受,表白又未能成功。
最后,贺天大声說:“夏悠纯,我喜歡你!我最喜歡你那那首《森林畅想》,我爱你,以后也要和你创造出一片森林!”
她默认为他的告白。
然而,事实又很残酷。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沒有回来過。一点還留恋她、爱着她的意思都沒有。
夏悠纯听别人說:贺天现在可了不得了,认了文锡首富這個亲爷爷,豪车豪宅可都不是我們能想象得出来的。他身边的妹妹肯定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什么白种人、黑种人……品种绝对齐全!
夏悠纯照照镜子,觉得自己只在中等之姿吧。也许在自己的世界裡,還能享受一些他人的赞誉。跻身豪门,自己這样的姿色,還算什么呢?
将一個人从心底裡拔出的過程并不容易,即便答应了林飞的求婚,后来嫁给林飞,又按部就班做了一系列她可以或者应该去做的事情:如去乾都生活,林飞回来后,追随林飞又回东州。回到东州后,林飞便斥资为夏久峻夏校长在市内购买了一套四居,所以,那一天,夏悠纯一家才会出现在贺天等待罗志斌和别人商谈结束的酒店大堂。
“林飞很爱自己!”
這一点,夏悠纯非常明白。
背叛這样一個无可挑剔的丈夫,绝对会遭天谴。
但是,为什么早就消失了的人,突然還会出现在生活裡?是因为自己這几年来過得实在太恣意、太顺利了嗎?
包间裡,于冥华别有用心奚落贺天:“贺总,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怎么林夫人看到你,好像看到了,啊,哈哈,那什么……”
贺天怎能被他制约住?冷冷一笑:“于董的意思,林夫人看到我,是看到鬼了嗎?”
林飞端是脾气好,连忙打圆场:“怎么会呢?杯子有点滑而已。”
徐斌急忙接住话茬:“是啊是啊,贺总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怎么能和那個字联系在一起呢?”回头叫服务员:“走菜吧。”
酒斟满,于冥华請林飞示下。
林飞倒是有等自己妻子来才开席的意思,可是夏悠纯一直不回来,他不好晾着所有人,只好說:“我們先开始吧。”
酒敬完一圈,夏悠纯才从外面进来。她把衣服在烘手机下烘到七分干,来到林飞旁边,也不坐下,凑在林飞耳畔:“我要先回去了。”
林飞忙說:“那我派车送你?”
夏悠纯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叫车就可以了。”
于冥华說:“林夫人這就要走啊?”
夏悠纯点点头:“不好意思。”径直往外走,徐斌追到外头,硬是拉着夏悠纯,最后派他的车,把夏悠纯送回去。
全程,贺天的眼睛,再也沒有捕捉到“她”的目光。很失落,也很伤心。不過,内心深处,又有一阵难言的悸动翻起。
他感受到還埋藏在小纯那裡的属于他们共有的青春的痴恋。
或者,這么长時間的思念裡,一直在纠结的,竟然并不只是他一個人吧?
林飞问起恒远的情况,贺天條理清晰、口齿清楚,一一回答。林飞目光闪烁,边听边点头,之后却又转向于冥华,笑着說:“于董的亚威去年研发出的KSⅢ钢材我倒是很感兴趣,据說今年技术上又增进了些,用作我們新款产品的车身铸造,想来也很好。”
贺天不由得内心一动。
于冥华這只老狐狸笑容绽开来:“林总,论科技研发,国内最好的肯定還是恒远呀。”
林飞“哦”了一声,沒有接话。
贺天心裡暗骂:“扮猪吃老虎,装腔作势。”脸上却笑着:“于董怎么這么谦虚呢?”
于冥华摆出一副心胸宽广的架势:“我說的是实话呀。虽然我們的新产品市场反饋度非常好,远航下一個季度的单子都提前给我們了,但是毕竟都是一個领域裡的企业,有钱大家一起赚,才更有利于经济和谐发展嘛。”
远航就是贺天的痛脚。
林飞补了一刀:“贺总沒有再在谭总面前努力努力?”
贺天被砍得生疼,沒奈何,只有自嘲:“委实技不如人呢,一直都不知道沈光灿博士一直就是于董的人,费尽心思,最后也只能给于董做嫁妆而已。”顿了顿,真心实意說,“說到搞研究,那位被于董从我手上挖過去的沈光灿博士,新材料钢材研究和制造方面,确实不错。”
“可据我所知,贺总你,也是研究新材料的专家呀。”
林飞這句话很令人玩味,作为上一级的采购商,贺天不得不把這句话归类为纵横即将向自己递出橄榄枝的暗示。
于冥华“哈哈”笑:“贺总這個人到底是有些小气,老是记住一些早就已经发生過的事。”
徐斌在旁边帮岳父的忙,一边给林飞斟酒,一边說:“林总,贺总這個人是個多面手,搞企业他是专家,研发界,他确实是個人才,不比我們家的沈博士差。”
林飞“嗯”了一声:“是啊,所以,贺总,你就說說呗。恒远的新品中,有沒有可以提供给我們纵横的呢?”
贺天被架上来,攸关企业声誉和未来发展,他不得不转入商谈模式:“刚刚不久前出了一款。”神色旋即谦卑起来,口气转为温和:“林总如果感兴趣,我去纵横向您汇报。”
林飞凝视着他瞬间完成情绪转变的脸,半晌,才吐出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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