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无需挑手段
一沓照片放在长城娱乐总经理室的办公桌上,申悠然从上到下一一审阅,照片放下之后,饶是见惯世事的他,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长城实业的董事长申墨辉接到儿子电话,半個小时后,父子俩在长城实业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会面。看了看申悠然带来的這些照片,申墨辉也久久无言。
被韩甯跟踪偷拍数天并未有所察觉的贺天,這时候正在太平洋百货为一個女性客户挑选答谢的礼物。珠宝太暧昧,包包又很招摇,最后他看中了一支钢笔。這支来自西盟纯手工工艺的钢笔,合金外壳,手握的部分则是纯金打造,近笔尖的地方用细碎的钻石装饰,套上笔套,不可谓不低调,而拔下笔套,则又不可谓不奢侈。
刚掏出卡刷,外面传来女孩子交谈的声音。
“小筠,你這是怎么啦?今天CAMP的经典《圣战》重制面市,我硬要拉你来,你不高兴了嗎?”
“贺宁兮,一见面你就噼裡啪啦說個沒完,咱歇一歇喘口气,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金贝会放我鸽子啊。”
“贺宁兮,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啊。”
“可是你——”
店员将包装好的礼盒递過来:“先生,好了。”
贺天点头,飞快說:“谢谢。”旋即快步来到专柜外头。
妹妹贺宁兮今天一身黑白色休闲打扮,头上则戴着今年很流行的金色小蜜蜂装饰的黑色弯檐棒球帽,此时此刻,本来很是白皙的脸,脸颊却赤红着,本人手足无措。
一件黄色底白條纹宽式衬衫搭配水洗发白裤脚磨毛修身牛仔裤打扮的宋诗筠,脸色非常难看,坐在商场的长凳上。
贺宁兮眼泪都会掉下来了:“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对动漫的爱好,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到CAMP的签名处去,我……我還是陪你先回家好啦。”
宋诗筠蹙起眉头,本来十分明媚的脸皱成了苦瓜。
贺天左右张望,发现中庭开阔处果然人头攒动。奔過去,定睛一瞧,大海报上画着画风颇为古典细节又十分绮丽的各色人物。這些人物,他在宁兮的书房裡看见過,最醒目的那個男的叫摩天,和摩天相依相偎的女的叫舒兰,是本地一個名漫画家游美惠十年前创作的作品《圣战》中的男一和女一。
《圣战》十年前就流行過了,游美惠也因为這部作品蛮声动漫界。這回是重新绘画再次出版,沒想到依然受到如此隆重的追捧。
宁兮平时爱好少,最喜歡的就是描一些美丽的人物,男女都描,越是细腻越是华丽的少女派画风,越得她喜歡。像游美惠的作品,盛大在办,她来捧场,意料之中。
贺天仗着人高马大长得帅,顺利插入几個美女的前面,抢到一套《圣战》再创版本,并争取到游美惠的亲笔签名,然后往回飞奔。
宋诗筠拉着贺宁兮的手正往這边走。贺宁兮气鼓鼓,泪汪汪。宋诗筠明明冷汗像黄豆一样往下滚,咬牙切齿也要做出女汉子的样子,雄赳赳气昂昂說:“好啦好啦,大小姐,今天不给你抢到游美惠的签名大作,我绝对不倒下,更加不回家!”
贺天来到她们面前。
眼泪汪汪的贺宁兮固然一愣:“哥。”
贺天把游美惠的签名大作塞给她:“你要的东西。”然后握了握宋诗筠的手。
宋诗筠早就体力透支,這会儿放在贺天手裡的手,冰得好像刚从冰箱裡拿出来一样。
贺天对贺宁兮說:“让杨叔现在送你回家。”
贺宁兮得到了心水的作家亲笔签名的大作,手舞足蹈:“谢谢哥,我這就回去。”回過身,蹦蹦跳跳就走。走了几步,回头看看。
宋诗筠勉强挥挥手:“你快回去吧,我自個儿坐车回家。”
贺宁兮瞅瞅贺天:“哥,我同学,我继续交给你咯。”
贺天微笑着也冲她摆摆手。
贺宁兮刚走,宋诗筠武装于表面的外壳全部垮塌。她倒在贺天怀裡,贺天连忙抱住她,之后半搂半扶将她带到停车场,又公主抱,将她抱进车。
申墨辉和贺聆风约见在翰宫。
申墨辉把收到的照片全部亮出来。
最先一张照片是在机场拍的,贺聆风的司机张守真正接到从机场裡出来的苏茗悦。苏茗悦裹着头巾、戴着墨镜,可是,脸部的整体轮廓依然可以让别人辨认出正是她本尊。随后,迈巴赫的车标、车牌,一一被曝光。更有說服力的,乃是第二天一早,贺聆风請苏茗悦在银晶会所用早餐的事。贺聆风替苏茗悦拉车门,两個人手有接触,贺聆风满面春风,苏茗悦笑颜如花的样子,无一不少。情真意切,历历在目。
申墨辉說:“那一年苏茗悦在網上爆红,确实就是沐世伯指名,然后我亲自派的任务,網络推手专门行事的结果。包括后来投资拍摄电影,朗伦的资本有多少,业内都知道的,那部《十裡樱花度》,有四层资金,都来自世坤。固然那些和那会儿的你一点儿关系都沒有,可是,你到底是世坤的人,沐世伯和你可是亲生父子。這些照片一旦被爆出来,许多早已就应该過去的事,都会被无风起浪的人翻出来,那样,沒事也会有事。而有事,那就一定变成很大的事。”
“我知道。”贺聆风边把照片从头到尾重看一遍,同时一阵阵冒冷汗。
申墨辉又說:“我們還收到消息,不仅苏茗悦和你有這些暧昧,据說苏茗悦的女儿现在也长大了,還沒有正式成年,可是,貌美如花,诱惑男人的手段可一点儿也不比其母差,且诱惑的对象也是你世坤中的要人。”
“還有這种事?”贺聆风不禁大吃一惊。
“法律明文规定,未成年人不是正规场合的大事,不予公开报道。這是爆料人沒有给關於苏茗悦女儿恋情照片的理由。但是,听其口风,连這一部分的实锤,那個人也有。聆风,不是我危言耸听,如果爆料人說得都是真的,那可是百分之百惊天动地的丑闻啊!”
贺聆风冷汗涔涔,连连称是,最后又谢過申墨辉父子沒有刊登這种重磅消息的大恩,之后把照片整理好,重新放回大文件袋。
从翰宫出来,贺聆风就在想: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知道茗茗和自己過往的,普天之下原本不超過十個人。他的父亲沐世刚是其中之一,兄长沐继伟也知道,再然后,便是铁龙、紫蓝和风白,但是,這些人,都沒必要在這时候掀起這样的风浪。
父亲沐世刚自打把大权下放,自己就成了父亲最忠实的心腹。
沐继伟沐公爵呢,但凡可以让贺聆风命运坎坷、生不如死,他都一定会去尝试。可是,這样的娱乐报道最能杀伤的,根本不是贺聆风。和世坤大华夏区执行长搞婚外恋這样的消息传扬开去,死得最惨的,只有早已经沒社会影响力的苏茗悦。贺聆风沒有喜歡過自己這位同父异母的大哥,可是,凭良心說,沐继伟为人诡异,却不猥琐。单纯让一個女子沒有好下场的事,绝不是他的手笔。
铁龙、紫蓝、风白就更沒嫌疑。
曾经大力提携過茗茗的导演封雅图?那也不可能!即便是朗伦的老板刘义坤,也不会联合申悠然,干出這样明显针对他的事。
整個东州,大约只有一個人,才能具备那样的能量和底气!
想到這裡,贺聆风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贺天這会儿正把宋诗筠送去绣水小区。苏茗悦、宋加森都回来了,他不便上楼,连小区也沒进,就把车停在了路边。
宋诗筠一直半躺着,這会儿机械手递過去一杯70摄氏度的热水,椅背自动缓缓调直,宋诗筠把水接過来,小口小口喝完,嘘了口气,苍白如纸的脸色方才好看许多。
“生理痛吧?”贺天心细如发。
宋诗筠脸一红:“你妹妹有你一半聪明,我也就不需要活活被她那么冤枉。”
“谢谢你!”贺天语调出奇温柔。
宋诗筠很受用,同时微怔:“你指什么?”
“宁兮沒有朋友,谢谢你愿意和她交朋友。”
宋诗筠脸更红了:“呃,這個……那個……”
贺天笑起来:“不管什么出发点,只有善良的人,才会给予他人真诚的帮助,這一点,我還是懂的。”
“還好吧。”宋诗筠眼珠子转来转去,始终不和他对视,過了好一会儿,才侧脸道:“今天你也很闲嗎?要不要我陪你吃個午饭?”
贺天看了看表,确实到了午餐時間。一個人吃饭的日子终究冷清,假如可以,他還是对顺手可得的“改变”抱有炙热的期待。
只是,恰在這时,电话响了。贺天戴起无线耳机,裡面传出来的是麦佶的声音:“少爷,总裁請你即刻到总部来。”
贺天不明所以:“你知道是什么事嗎?”
“不知道!”麦佶言简意赅。
贺天挂了电话,很抱歉对宋诗筠說:“对不起,公司有事。”瞧宋诗筠失望下车,他又依依不舍:“等我结束了,我call你喝下午茶,吃晚餐也可以。”
宋诗筠腹部剧痛又止,忍着强烈的疼痛,她皱皱鼻子:“那等你忙好了再說咯。”
贺天目送她进小区,方才启动车子。
刚到世纪路,麦佶又打电话给他:“总裁突然有外务,請你先在会客室等一下。”贺天莫名其妙,依话照做,将近两個小时,等得受不了,主动打电话给麦佶。麦佶却又說:“现在我陪总裁直接回雅筑了。总裁說,他要对你說的事,你现在也回雅筑,他要在家裡郑重和你谈。”
贺天有些生气,不過,什么都不知道之前,并不适合发脾气。于是,他很听话回了雅筑。到雅筑,天色不早,晚餐時間又到了。
想到对宋诗筠的许诺,他不由得内疚。陪着父亲、母亲還有妹妹一起用餐,一家四口共同享受了一個安静的晚上之后,贺聆风才将贺天叫到自己的书房。
吕同光负责送茶,并且,阻拦住所有要去书房的人,包括夫人许伊菲。
在书房裡,贺聆风把文件袋裡的照片全部倒出来,随便拿起一张,问贺天:“你干的,对不对?”
贺天一看,全身的血就涌上头:“這女人?”
“你找人拍的,竟然都沒胆承认嗎?”贺聆风用力一丢,将照片丢在桌上。
贺天拿起来,仔细又看了看,信封裡其他照片,他也认真看了一遍。之后,本来十分惬意的心情无比毛躁,他诧异,惊怒,過了一会儿,他就镇定下来。
“我真伤心,”贺聆风开始控诉,“从我来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就有极其险恶的人,用十分险恶的居心算计我母亲,也想害死我。我的幼年和童年,都在人色复杂的儿童福利院度過。被接回榕庄,也被同父异母的兄弟排斥、陷害,最终无法呆下去。试问我贺聆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何其不易?经历了那么多腥风血雨,为什么到了這时,我的儿子居然也在背后捅我一刀呢?”
“我是捅您嗎?”贺天镇定之后,深蓝色的眼眸流转着冷冽的寒光。
“那你找人拍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贺聆风无法遏制高声怒吼,“美意刚签了苏茗悦做伊然秀的代言人,我自己的儿子爆出了我和苏茗悦的绯闻。你這不是等于要置我于死地?”
“爸你這么大個世坤大华夏区的执行长,如何会畏惧這样的炒作?”
“所以你又去和苏茗悦的女儿谈恋爱?”即将半百的贺聆风,从来也沒這般生气对儿子讲话:“說什么人家勾引你,屈指算算,那個女孩子不過十六七岁年纪,象牙塔裡成长至今的,就是你去勾引人家,人家也不会勾引你吧!”他气急了,眼睛瞪得无比大,呼吸的声音夹在话语之间都清晰可闻:“如果只是拍苏茗悦和我的照片,我当然会不做搭理,但是,牵上苏茗悦的女儿——這個叫宋诗筠的女孩,关系一下子变得很复杂。這样有趣的由头,媒体怎么能不脑洞大开。那些娱乐记者的脑筋可不能低估,除了八卦能力,跟踪人肉挖掘黑料的本事,恐怕最能干的侦探碰到他们都要甘拜下风,他们大概会把我和苏茗悦一开始认识說過的话都挖掘出来,然后在文字稿裡暗示我儿子和苏茗悦的女儿又剪不断理還乱,我和你明天就要排着队占领娱乐热搜榜了吧。”
“爸爸你是想說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是嗎?”贺天一语中的揭示贺聆风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贺聆风闭上了嘴巴,含恨的眼神暴露了内心,他确实就是這么认为。他甚至在联想当初在绿达岛,沐继伟抱起贺天,脸上乍然出现叫人意外的温柔。不知道這是不是天道轮回,自己的命运从刚开始起,就沿着一條既定的节奏。自己的母亲贺晓晖,破坏了沐世刚正室妻子罗雅仅剩的一点美好。自己呢?则因为无法忘怀的初恋,让自己的儿子渐渐对自己暗生戒心。
在贺聆风心裡,当时的想法如同一场风暴:曾几何时,儿子還是那样天真单纯幼稚,小时候破坏過邻居的东西被他教训過,课堂上捣乱起来,几乎让老师上不下去课,而被老师罚站過办公室、請家长,那更是家常便饭。把贺天摁在腿上暴打,贺聆风也做過。但是,贺聆风就是做梦,也沒想到過自己的儿子原来也会這么绝情,从而如此阴险。为了守护母亲,真是谁都能变得如此可怕!
贺天笑了,轻声道:“你所看到的這些,都是我做的。”
贺聆风心脏猛地紧缩。突如其来的疼痛险些让他承受不起,以至于他不得不捂着胸口,用力喘息。
過了好一会儿,贺聆风的气息才逐步平静。
贺天沒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只顾說:“我知道爸爸你无所谓,苏茗悦阿姨人世沉浮這么多年,即便一些小小的绯闻,她也可以抵抗,只要你们真的沒有实质性来往。但是,苏阿姨总不见得想自己的女儿成为舆论漩涡中的主角吧?她能激流勇退,這么多年也沒让宋诗筠上過一次杂志,在媒体面前露一次脸,可见她有多么保护這個女儿。她从来都不想把女儿公诸人前,爸爸你也亲口承认,深爱苏茗悦从未改变,那么,你当然不会让会使苏阿姨伤心难過甚至错乱的事情发生。”顿了顿,他继续說:“爸爸你知道我,你和妈妈的爱情,是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对象。我不可以让任何人来伤害我妈妈的爱情、我妈妈的家庭,即便是一丝一毫精神上的出轨,那也会让我怜惜我自己的母亲,而对伤害我母亲的人从此仇视。”
贺天這双泛着蓝色光泽的眼睛,和沐继伟那双原本就是蓝色的眼睛,确实好像!
四肢一下子变得酸软,贺聆风蓦然感觉自己老了。
他耷拉下脑袋。“小天!”他說话的语气变得很软:“爸爸求你這一次,就让苏茗悦担任伊然秀代言。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和她发生任何实质性事情。她现在的生活不好,和丈夫联手开的影楼,也因为种种原因举步维艰。我這次给她开的代言费,三年期满,她后半辈子生活再也无忧。再說,”话說到這裡,渐渐不再是服软的语气,“還是从美意的现状考虑,苏茗悦确实伊然秀最适合的代言人。”
贺天闻言,轻轻笑了:“爸爸,咱们是父子,既是情感共同体,也是利益共同体,你不用担心我会不顾世坤大华夏区乃至于美意公司。如果真的只是从市场角度出发看待的這個問題,是苏茗悦代言伊然秀,還是其他女明星,本质上都一样。”
“我們可以赌一场,如果這一次更换代言人使得伊然秀,及伊然秀之下,美意所有新创品牌大卖,我們父子间的龃龉,一笔勾销,就当什么都沒发生過。”
“好。”对于這個提议,贺天回答得毫不迟疑:“作为您的儿子,我拭目以待這么好的结果快点来临。”
躺在房间的床上,贺天在梳理照片裡那些事。
父亲放不下苏茗悦,這确实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繁帝华花间梦岛、长城影业的申悠然邀請苏茗悦出席”的消息爆出来那时,他就已经心生警惕。
照片是谁拍的,他暂时還不清楚。不過,能将照片投到申家旗下的杂志社,這一招很是意味深长。将這两点姑且都搁置起来,为什么自己不辩解呢?那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想吧。那时候,贺天最在意的并非自己是不是做了别人的枪,而是自己的母亲、自己母亲的爱情和家庭,才是他心裡最要紧的那些。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别人成为伤害他母亲的刽子手,任何人都不行!
《娱乐正刊》是申家的,父亲当然不用担心消息外露,而他也意外获得了谈判的机会,将父亲禁足在出轨的边缘。
只是,他的心還是不由自主深深一痛。
之前還对那個娇美如花、对世界還充满许多幻想的女孩子——苏茗悦的女儿宋诗筠——做着精心呵护的事,同一天而已,他就调转枪头,毫不手软利用她来敲打了自己的父亲一回。无论对父亲,還是对宋诗筠,他都印证上了楚正哲曾经形容他的词语:卑鄙,无耻!
父亲绝对不会让苏茗悦的女儿成为他们父子博弈中最大的牺牲品。這是让他胜券在握最大的因素。
而他胜利的那一刻,也失去从此可以满怀欣喜站在宋诗筠勉强的资格。
娇憨如小加菲的面容不断浮现,扯动着他的心。
贺天并不后悔自己作为,但真的感到:他终究又辜负了一個如花的少女。
手机整晚都沒有再响,但是,大清早,一张及时拍摄、万屡阳光穿透云层的照片发到他手机。寄件人叫“梅花雪”,头像则是他亲手拍摄:许多玉洁冰清的白梅下,一個比白梅還要圣洁、比白梅還要美好的女孩正入神演奏小提琴。
小提琴,一直都是他心目中爱情那块圣地上醒目不可替代的标志。
而今天,這個标志再度让他心痛。
他和宋诗筠的关系,本来如雨后的天空,恰逢清晨伊始,正待万象更新。
昨天還挣扎着或者還是可以伸手抓住這份令他心动的感情,但是,昨晚的经历让他切身体会,他原来可能真的根本不配!
他默默地盯着照片和女孩的头像看了好久,最后,点开右上角的选项。
而在那时,宋诗筠等了许久也沒消息,正短讯提示贺天。宋诗筠的手机出现一個对话框,显示:你和对方還不是好友,請添加后再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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