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辗转要见面
睁开眼睛,看到阳光下的枫叶,红到透亮。也许,将一片片树叶逐一移开去,她又可以看到那個他——好像天上的白云一样柔软,从来都不会给自己带来压迫。
一支彩虹色的棒棒糖突然伸到眼前。
无法抵挡,贺宁兮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欢喜。伸手去拿,彩虹棒棒糖不见了。她一惊,未带怒意猛然转身,心却猛地一紧。
“宁兮。”楚正哲拦住她,“为什么突然就不和我說话了呢?你要的棒棒糖、公主裙和名贵的文具,只要你說,我一一再送给你。”
“不需要。”淡淡回了一句,贺宁兮低眉而行。
“宁兮!”楚正哲大声又叫:“难道你就再也沒有事情需要我帮助你嗎?就算韩振還在這裡,他是不是能帮助你,完成你现在的心愿呢?”
這话說进了贺宁兮的心坎。她略微犹豫,转過去的身体慢慢转回来。“你知道我现在想要干什么?”无辜的眼神依然纯净如同小鹿。
楚正哲微微笑了。举起手,他本想碰一碰她的脸颊。可是,一眼瞥见她眼中突然升起的畏惧,他便伸出手指,在空中划了個方框。
贺宁兮迷茫。
“名贵的首饰并不是用来结交朋友,你应该换個方式,比如,請你想结交的那個朋友去看看秀。”
贺宁兮還是不懂。
“世坤大华夏区旗下的美意公司,這一周就要举办秋季服装發佈会。梅岚溪大师的作品,地点在翡翠宫顶层大厅,一票难求噢。”
“可是……”贺宁兮還是不确定,金贝那個人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但是,宋诗筠最近对什么都懒懒的,连最近月考的成绩都滑坡了,梅什么大师的秀,能吸引她嗎?
楚正哲头略微低着,五官分明的脸上笼罩着明显的宠溺。“宁兮,”他轻声道,“你有沒有想過,不一定非要和宋诗筠成为朋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许多人和你交朋友……”
话還沒說完,贺宁兮抬高嗓门打断:“我不要!”防止楚正哲再說下去,她干脆捂起耳朵来,一边跺脚一边尖叫:“不要、不要、不要!”放下手来,小狮子一样盯着楚正哲:“我只喜歡和她在一起,和她成为朋友。”
“好好好!”沒有選擇,楚正哲只有高高举起双手,以示友好。等贺宁兮情绪略微恢复,他抛出些有价值的信息:“宋诗筠這個人兴趣爱好非常广泛,琴棋书画文娱体育,听說样样都拿得起来。她初中二年级时,她创作的一副未来时空,拿到了当时国际创意画大奖赛的金奖,后来用环保材料设计的衣服,也获得了那一年‘衣食住行我能行’的特等奖噢。”
因为需要思考,贺宁兮就再也顾不得发脾气。
楚正哲缓和着语气温言软语:“送两张翡翠宫服装發佈会的入场券给你现在的两個好朋友。就算一毛钱都不给她们出,她们也会很开心,非常感激你。”
“真的嗎?”贺宁兮向他靠近了些,渴望从他那裡得到信心的样子,让他们之间的氛围仿佛回到从前。
“当然!”楚正哲抓住了這样的机会,肯定点头。
這会儿,离刚刚的午饭時間還不足半小时。
宋诗筠已经不止一次呆坐在座位上,不看书,不写作业,不讲话,只是盯着手机出神。
金贝叫了她几次,也沒得回应。
贺宁兮转转眼珠,将从楚正哲那裡得到的两张烫金梅花装饰請柬,一张给金贝,一张放在宋诗筠面前的桌子上。
金贝翻开来一看:“梅开鲜妍——梅岚溪大师的秋季服装秀?”
汤嘉瑶、姚小佩、尹幻幻她们一听,情不自禁围拢過来。伊然秀品牌的所有者——梅岚溪在时尚圈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即便她们這些人向来连摸一摸那些衣服的机会都沒有,可是,时尚杂志谁不看?“梅岚溪”這三個字,她们当然晓得。
姚小佩挤過来,问:“贺宁兮,你认识梅岚溪的啊?”
尹幻幻慨叹:“這么牛!”
宋诗筠从失落中醒過神,听到她们的发言,皱起眉头:“梅岚溪现在不是进美意公司了嗎?美意公司本就是世坤大华夏区投资的企业,整個公司都是贺宁兮老爸的好吧,真是一群猪脑子!”
其他人被吼得不吭声,汤嘉瑶听不過去:“你說谁‘猪脑子’?我們和贺宁兮平时走得不近,所以不知道美意公司和世坤大华夏区之间的关系。你就不一样了,每天不是拿人家千金小姐的玫瑰传說,就是收人家用過了不想再用的芙花芬,当然什么事都知道!”
宋诗筠刚把一本作业本拿出来,闻言“啪”往桌子上一甩:“你哪個眼睛看到我把這些全收下了?”
汤嘉瑶一声怪笑:“還用我来记我哪只眼睛看到的?全班、全年级,甚至全校都知道了好吧?什么才女、校花,你宋诗筠根本就是贺宁兮后面跟着的一條狗!”
“英华校花”宋诗筠立马沒了风度,变身成了泼妇,和汤嘉瑶撕打成一团。金贝虽然身高個大,无奈寡不敌众,冲不到裡面去帮自己的铁姐们儿。贺宁兮非常着急,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阵勇气,一头撞开拦住金贝的尹幻幻、刘妍姿和孔悦,然后死死抓住姚小佩。
汤嘉瑶不矮,有167厘米。然而,宋诗筠可是有模特儿特质的,净身高170厘米。3厘米的差别,两個人体格上差出不少。一对一,汤嘉瑶优势尽失,被宋诗筠抓住头发一把掀在旁边。
汤嘉瑶脸颊磕上了桌角,皮开肉绽鲜血长流。其他四朵金花惊慌失措,齐声大叫。
地面很快滴满了汤嘉瑶脸颊流下的血,金贝、贺宁兮都沒了主意,挤到宋诗筠旁边。
金贝问:“狮子,這、這该怎么办?”
宋诗筠也从来沒遇到過這种场面,只想到一句:“撤啊!”
三個人齐齐脚底抹油,撤离高三六教室。
躺在小树林边的草地上,宋诗筠突然被解散了漫天愁云似的,脑袋一阵清明,浑身感到舒畅。她翻身坐起来,凝视贺宁兮:“贺宁兮,你真够朋友!”看到贺宁兮居然還捏着刚刚那两张邀請函,宋诗筠更加感动,伸手拿過来,自己留一张,递了一张给金贝。
因为出现了伤害事件,除了重伤被送去医院的汤嘉瑶,姚小佩、尹幻幻、刘妍姿、孔悦以及宋诗筠、金贝、贺宁兮,一起被叫到秦老师办公室痛骂。问及谁要对汤嘉瑶的伤负责任,宋诗筠拦住鼓足勇气打算开口的贺宁兮,主动挺身,对秦老师說:“我打电话让我家长来。”
对這個得意门生,秦老师多少留些情面,点点头,同意了。
宋诗筠便拿出手机,去走廊上打电话。打老妈电话,打了两次,每一次电话都响好久,都沒人接。這让宋诗筠不得不诧异。只好该打老爸电话,“嘟——嘟——嘟——”,三声未了,那边接通。
“喂,小筠啊?怎么這时候打电话呢?”宋先生面对女儿,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严厉。
宋诗筠理所当然撒起娇来:“老爸,出了点情况,我和同学在学校发生争执,沒留神,把同学摔桌子上,脸破了。”
“啊?”宋加森很吃惊。
宋诗筠嘟着嘴巴道:“得付医药费,你现在就到学校来一趟。”挂了电话回办公室,她又恢复了好学生中规中矩的模样:“我爸马上就来。”
和汤嘉瑶家长见面,当面赔付了所有医疗单,宋加森最后从教室把女儿接出来。面对老爸,宋诗筠无比恣意,上来就搂住宋加森的脖子,嘻嘻笑了一通,然后才說:“都解决了嗎?钱给了,汤嘉瑶家裡人也不追究了,秦老师也同意這事就這么過去了吧?”
“還不是人秦老师拼命给你說好话,保证之后一定好好照顾汤嘉瑶同学,汤嘉瑶同学的奶奶才松口不再罗嗦。”
“人家也是气急了,汤嘉瑶那张嘴說出来的话那么难听,我要是都不教训她,我就会委屈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旦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這么美美的样子可就要受到影响咯,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从‘大美女’变成‘大霉女’,‘倒霉’的‘霉’,你說对不对?”
“你說得都对,全对、全对!”
宋诗筠凑上笑脸一堆,宋加森父爱泛滥。
周六中午,贺宁兮的车先接了金贝,然后把车开到绣水小区外面。穿了一件黑色小晚礼的宋诗筠,款款从小区裡走出。黑发如鸦,松松挽起在头顶,从上到下,便只见白雪般发了光的肌肤和小晚礼纯正黑色的强烈反差。等坐进车子来,贺宁兮和金贝才发现,她還是给自己薄施粉黛。也因此,本就美丽的她,今天尤其明媚异常。
对于宋诗筠的艳光四射,金贝早就见怪不怪。倒是贺宁兮发自肺腑赞叹:“小筠,你好漂亮。”
宋诗筠大眼斜瞥:“你也不错啊。”
今天的贺宁兮,選擇了一件暖粉色长裙,小V领设计,显露出柔美的天鹅颈和小女人味十足的锁骨。
单论容貌,宋诗筠五官鲜明精致,贺宁兮淡眉毛、长眼睛肯定比不上。然而,连宋诗筠也不可否认,细眉细眼的贺宁兮天生一股纯水的味道。清清冷冷的,就像从高山上流下来的清泉,如果不时微笑起来,又会变成清澈的池塘裡微微开放的小小睡莲。
“這件衣服很适合你。”沒来由的,宋诗筠心裡居然掠過一丝涩感。好在车子开起来,沒多会儿,来到翡翠宫的大堂前。
高雅杂志社的总编那塔莉小姐亲自捧场,闻风而动的媒体随后還拍到了盛装前来的杨雨熙、刘嫣琳、徐姝蓉等。宋诗筠等三人下车时,一辆奔驰保姆车正好也开到大堂前。刚消停下来的媒体顿时又蜂拥而来。镁光灯闪成了一片,一支支录音器伸出去,记者们纷纷在喊:“赵琳小姐,听說這次主办方也邀請你上T台走秀是嗎?”“如果美意公司邀請你出任代言的话,你会代言旗舰品牌以下哪一個品牌呢?”“美意新创品牌非常神秘,不知道你对梅岚溪的新设计有多少期待”……
金贝从包裡掏出本随身记,怎么冲,也冲不到裡面去,败北而出。
贺宁兮只顾嘻嘻笑,宋诗筠恨铁不成钢蹙眉叹息:“你要追赵琳,直接告诉宁兮。让她通過美意到后台,直接给你要一张签名不就好了?面子足够大的话,合影也轻而易举。”
金贝被說得晕乎乎:“真的嗎?我居然会有這么大面子?”
“想什么呢?”宋诗筠气乐了,“說你胖你還真就喘上了。”回头对贺宁兮說:“你爸爸今天应该会来噢?美意新创品牌的發佈会嘛。开拓与进取,世坤大华夏区向市场全力进军的大动作!”
贺宁兮表示云裡雾裡听不太懂,但是,有一点她倒是真知道:“我爸爸之前就进去了呢。”
宋诗筠微微一愣。耳畔猛然一阵清净,叫她急忙放下這個话题,转目去看。
這次是奔驰轿车,一共三辆。车门還沒打开,那些永远好像打满鸡血的八卦记者们,一個個闻到危险的鸡群一般,收起他们的装备,全缩到墙角。
车门纷纷打开,一众男人走出来。为首的那個两鬓出现斑白,但是又高又壮還是好像一尊铁塔仿佛。从面前走過,宋诗筠、金贝、贺宁兮齐齐感到,脸前掠過去一阵犀利的冷风。
但是很快,一個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面前。
“你们好——”拉长的语调增进了感情,金贝第一個松口气大叫:“楚大少!”
這個家伙从上到小正装打扮的样子,英华高中的学子在前不久的学生会主席竞选中就看過了。贺宁兮還是双眼一起放出光来,不過,很快被她低下眼皮,自己掩盖。宋诗筠皱着鼻子說:“人模鬼样的,你到這裡来干嘛?”
“宁兮沒有告诉你,邀請函是我让她给你,你才有的嗎?”回头瞧了瞧那些又缓過劲来的记者,楚正哲转身对宋诗筠說:“我爸爸是世坤大华夏区执行长最铁的哥们儿。贺聆风是我伯父,但是和我亲如父子。”
這话一說,贺宁兮淡淡的眉毛顿时皱起来。
宋诗筠余光瞥见,当即脸一板,对楚正哲說:“不要给自己的脸贴金啦。你姓楚,人家姓贺,差别大着呢。”记者那边喧嚣又起,想想刚才,宋诗筠忍不住唏嘘:“刚才进去的就是你爸爸嗎?气派那么大,记者都不敢拍他!”
楚正哲不好說,天河早就是J军区国际科的雇佣团。之前有過被拍,但是,只要拍過一张,沒两分钟,拍照记者的相机就会遭到各种厄运,最终会被离奇销毁。辛辛苦苦搜寻来的其他珍贵的料都沒有了,真是很惨!因此,只要嗅觉沒失灵,都不会再有手欠的家伙過来拍天河的照片。
另一方面,天河立世有两年了,楚铁龙威名远扬,這也是事实。
美女的崇拜,可以激发男性的虚荣感。楚正哲近些日子对自己老爸态度缓和不少,但是,头一次因为老爸,内心自鸣得意,他脸上的表情因此生动许多。
一個帅哥,带上仨小美女,进去翡翠宫。宋诗筠依稀听到后面传来更加大的潮号。她只当又来了更加大牌的明星,并沒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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