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莉莉丝梦游仙境（16）
为了不让自己的疑惑被对方发掘,她很快又问了一句：“唔，她最近還好嗎？”
吉裡太太可一点儿也沒有觉察到齐禹话中短暂的停顿——提到克裡斯汀娜小姐這個名字，她的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她得意地嚷嚷道：“好着哩！我敢說,全巴黎的男人都愿意花光自己的积蓄,只为了上這儿瞧上她一眼。莉莉丝小姐,你在英国可能不知道,但我說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這句话又让齐禹心跳重了一拍。
从英国来？這又是怎么知道的？从最开始意识到這裡是法国到现在,她可从来沒有蹦出過一句英文。
心中疑惑着，她表面還是不动声色地赞扬道：“我的天,這真是太了不起了——吉裡太太，我今天能见到她嗎？”
“我恐怕不行。”吉裡太太說,“自从五年前的那一场盛大演出后，小姐她一年只会在歌剧院办两场音乐会。伟大的歌唱家埃裡克先生更是沒有出现過。”
埃裡克？
又是一個熟悉的名字。
這回，齐禹十有八九确定了。虽然怎么想来都不可思议，但吉裡太太口中的克裡斯汀娜小姐和埃裡克先生，正是翡翠王国的奥兹王和王后殿下。
他们虽然从童话世界回到了现实，但似乎這之间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到這裡,她下意识侧過头看向了先前推過的那道暗门——不知道假如打通机关,是否還能回到童话世界呢？
脑海中一個個問題闪過，齐禹脸上的神色却沒有改变。随着吉裡太太的话,遗憾地附和了一句：“那真是太可惜了。”
“吉裡太太,”她又說道，“如果克裡斯汀娜小姐沒有别的事情交代，您就赶紧回家吧！巴黎天黑得不比伦敦早——您的丈夫和女儿還等着你的奶油汤呢。”
本来是随意的一问，吉裡太太却拍了拍脑袋：“瞧我這记性，還真忘了一件事情！”
她搓了搓手，然后从右边口袋裡拿出了一只精致的翡翠绿色信封,递给齐禹：“小姐让我交给你的——”
“谢谢。”
“噢——上帝，不用這么客气。你是克裡斯汀娜小姐的客人，也就是我的客人——假如有什么事情，我家住在桃花巷——”
齐禹又一次善意地打断了她。要让热情的吉裡太太再這样說下去，她家中的丈夫和孩子可就要饿肚子了。
当然，更加重要的是，面对未知的现实世界，她需要一個人冷静思考——从暗门出来到现在，她沒有听到任何系统的提示音。
也就是說，她对于自己在现实世界中身份的认知，只限于最初“财产继承权”“土地法案”“姐妹五人”“那位神经敏感的妈妈”和“沒完沒了的舞会”這点提示。
带着疑问她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等到吉裡太太的歌声在走廊上消失，七点的钟声敲响，她才恍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暗门出来到现在，f先生一句话也沒有說。
——看来沒有恢复人形身份，对于他的打击很大。
齐禹略表同情地打量了柴郡猫一眼，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一边打开克裡斯汀娜小姐的信，一边安慰道：“别担心，我的朋友。直到你恢复之前，我都会对你负责的。”
“……”
她停顿了三四秒，沒有听到他的回答，想他還沉浸在伤心之中，便沒有多說，继续翻了下去。
信中只有几個字。
她意外地读了出来：“谨记：勇敢、智慧、善良、知足。”
這不是他们从黄砖路开始，经历的奥兹王的考验嘛……无论在现实還是在童话，他们都需要這些品质。
齐禹盯着信件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她跳出信件想到——這样看，克裡斯汀娜小姐并沒有想向他们隐藏她的身份。她只是在暗示他们，现实世界的吉裡太太等人并不知道地下童话世界的故事。
真是……光怪陆离的世界！
“f先生，你怎么看？”
“……”
身旁的柴郡猫沒有任何反应。
“嗯？”她又慵懒地摸了摸他的头，却只感觉到f先生不断地在蹭她的手，像是在发出一种求救信号。
“怎么了？”
齐禹的脸色渐渐严肃了起来，她认真地打量起对方，才发现他并非沒有說话，而是只能发出微弱的猫叫。
“你說不出话来了？”
回答她的依然只有一声猫叫。
“看在上帝的份上——”她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巴，不過很快就恢复了镇静和理智，“你听我說，f先生，你能听得懂我說话嗎？”
柴郡猫那张扭曲的笑脸上，终于露出了能够识别的表情。
“太好了。”她松了口气。
“虽然不能說话是件不幸的事儿，但在大多数情况下沒有妨碍。毕竟你暂时除了我，沒有与人交流的机会。”停顿了一会儿，齐禹分析道，“至于我們之间的交流——”
她在化妆室的角落裡找到了几张废弃的信纸，用笔快速而工整地写下了26個字母。然后，她熟练地将它们裁开，递到了f先生面前。
“這方法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足够应付基本的交流了。你觉得怎么样，f先生？”
她推了推那26张小纸片，示意对方试着用這种方式回答。
f先生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一脚轻快地跳到了化妆台上，用猫爪拾起其中的三张纸，拼在了一起。
“yes（好）。”
“太棒了。”齐禹又松了口气。
假如f先生可以說话，他们现在应该一起商量之后的行程。但鉴于目前這样的作法效率不高，她思索了片刻，决定先讲出自己的想法。
“克裡斯汀娜小姐的信件你也看见了。我的意思是，她显然希望我們不要透露地下童话世界的事儿。既然這样，我們也就沒有必要在巴黎過多耽搁。我认为我們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到伦敦，希望能在我們家人向警官报案前，消除他们的顾虑。你认为呢？”
f先生沒有犹豫，将先前的三张纸打乱，然后又拾起另外四张摆在一起，并且用猫爪在最后一张中敲了两下。
“agree（同意）。”
“很好。”她說。
化妆间似乎在地下室，這裡沒有窗户，也看不见外面的天色。不過根据先前吉裡太太的话，她可以判断出天应该已经黑了。所以，针对具体的行程，她思考了半分钟，再次提议道：
“天黑不适合赶路。我們在附近的旅馆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出发赶往港口，离开法国。你看怎么样？”
這個問題倒是让f先生犹豫了三秒钟。不過很快，他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就這么定了。”齐禹最后舒了一口气。
她沒有過多思考地抱起了f先生，临走前向着化妆室的暗门复杂地看了一眼，然后穿過黑暗而空旷的走廊，穿過螺旋向上的台阶，穿過巴黎歌剧院富丽堂皇的大厅，和三三两两准备下班回家的工作人员们一起，推开了通向门外大街的金属门。
作者有话要說：嘿！是我~鸽子王！下周估计会更新勤快一丢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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