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良少女想要学习(十一)
吴伊人——那個坐在前排的微胖女生,将书合上后“哐”地一声摔在桌子上,转過来瞪她们道:“我說错了嗎?!你们不想考好大学,别拖别的人下水行嗎?!我真的忍你们两個很久了!”
“那什么,我也想考好大学的……”池清清无辜中枪,她只觉得女生的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听過。
“你什么意思啊吴伊人?”赵晓敏却愤怒了,她也‘啪’地合上课本,瞪了回去:“早自习還沒开始,刚才教室裡說话聊天吃饭的大有人在,你怎么不說他们光說我們?!”
“针对我跟慕清清就直說好吧!”
“对,我就是针对你们两個关系户怎么了?!”
整個高二三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除了风暴中心的三人沒人說话,甚至文科班仅有的個位数男生在互相看了一眼后,不由地吞下了几口唾沫。
“…走关系的又不只有我們!”
“但只有你们像两颗老鼠屎一样,毁了我們三班!”吴伊人高声道:“你以为我們三班的同学都很喜歡你们么,我告诉你,沒几個见得惯你跟慕清清的!”
“是嗎?”池清清坐在座位上,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同窗:“我跟赵晓敏又不是人民币,当然做不到人人喜歡。”
“我只是很好奇,吴伊人同学,你为什么到的对我們的敌意這么大?我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么?”
“哈!我为什么要敌视一些差生?!就你们也配?”
“清清,别跟她废话了。姓吴的,你以为老子想被塞到這個班被当成废物看待么?!一個两個的,瞧不起谁呢?!”
“哈哈!我還以为你们沒有那個自觉呢,”吴伊人嗤笑道:“既然清楚自己是废物,那你们大可以滚啊?”
“滚出我們三班,滚去你们该呆着的普通班!”
忍住,池清清忍住!别跟小朋友一般见识!
“其他同学也希望我跟赵晓敏滚么?”池清清深吸一口气,再一次看向沉默的众人。
如果說三班其他同学对赵晓敏跟慕清清完全沒有意见,那肯定是假的,但他们正是十分宽容的年纪,池清清来了后两個人的改变他们也看在眼裡,沒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再来,如果池清清二人转班了,每次的考试谁来给他们兜底呢?
毕竟沒有学生会真的想成为班上的倒数第一。
加之吴伊人說的话太過刺耳,明裡暗裡用成绩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大人们已经惯用成绩分人了,他们大多不想跟大人们同流合污。而且,他们更不想被代表,在场的人中,又有谁沒有几個普通班的朋友呢?
所以池清清一问,就有学生摇了摇脑袋。
“我、我們沒想赶你们走……”
“对,就是啊。”
“吴伊人,你說的太過了吧。”
“你、你们,你们明明之前不是這么說的,”吴伊人脸涨红了,指着一個女生道:“彭静,你明明之前吃饭的时候跟朋友說,說讨厌慕清清她们,想让她们走的。”
“大姐,我那是跟朋友私下吐槽,”突然被指,彭静:“而且那都是几個月之前的事儿了,你這都還记着,未免也太恐怖了。”
吴伊人:“……”
吴伊人不放弃,指尖转向三班的文艺委员:“张岩,你也說過這话的。”
“我可沒有,吴伊人你别乱讲!”
“啊,我想起来了。”
在一片混乱中,池清清突然想起是在哪听见過吴伊人的名字了,她把书包上的吊坠拆下,拿在手裡把玩着:“上次门卫大叔向顾丞云提過你,原来你就是吴伊人……你难道是因为這個吊坠才发這么大的火的么,我可以告诉你周扬在哪儿买的。”
“不贵,才十来块。”
池清清深知少女心思被拆穿时的窘迫,所以她沒有直接将吴伊人喜歡顾丞云這個事实给戳破了,而是换了個隐晦的问法。
可她却忘了,這個年纪的人,自尊比命重。
在這一刻,吴伊人的自尊心碎成了几瓣。
過去的几年,吴伊人一直活得很小心翼翼。她小心翼翼地不让同学发现自己的爷爷只是個学校看大门的保安,也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对顾丞云的喜歡。
吴伊人曾幻想着,等有一天她会跟顾丞云考去同一所大学。到了那时,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也沒有人知道她的家庭條件,她会拥有很多崭新的,跟自己平等的朋友。
等到了那时,她会画上淡妆,走到顾丞云的面前,自信地伸出手介绍自己——
你好,顾丞云,我叫吴伊人,“伊人在水一方”的“伊人”,是你的高中同学。
但她无论如何也沒有想到,顾丞云已经知道了自己這個人的存在,而且是从自己爷爷的嘴裡!
可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
吴伊人的脑瓜子“嗡嗡”地做响,她看向后门边那個手裡拿着恐龙吊坠的少女。
那吊坠,她今天早上见過,顾丞云的书包上有一個一模一样的。
“你沒事吧?”池清清怔了一下问,她开始反思自己是否說错了话。
可那边的吴伊人木在桌前,泪水如泉涌一般夺眶而出,接着她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高二三班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直到“干部张”抱着书推门而入。
“這是怎么了?”“干部张”奇怪问道:“早自习铃声都响了几分钟了,怎么沒听见你们读书声?”
回应他的,只有吴伊人更加响亮的哭声。
“干部张”脸色一凝:“這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吴伊人哭的這么伤心?”
“张老师,”池清清主动站起来,顺带拉了一把脸上怒火未消的赵晓敏:“刚刚吴同学跟我俩起了点儿小争执……”
“起了‘小’争执?小争执就能把人弄哭?慕清清和赵晓敏,你们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吴伊人,你也来,”“干部张”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其他人自己先自习。”
池清清拉着赵晓敏先进办公室,吴伊人红着鼻子跟眼眶,后几步走了进来。
看见吴伊人這副模样,赵晓敏情不自禁地“切”了一声,而吴伊人翻了個白眼還以颜色。
见到這一幕,“干部张”的眉头拧地更紧了些:“說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张老师,我……”
沒等吴伊人开口,赵晓敏先一步道:“张老师,吴伊人說要把我跟慕清清两個‘关系户’给清理了,叫我們滚去普通班。”
這回,“干部张”是一個头两個大了。
赵晓敏跟慕清清,一個是走的教育局局长的关系,另一個是华桐的副校长亲自塞进三班的……她俩滚了,那不是折领导的面子?
他這個代班班主任滚了,赵晓敏跟慕清清都不一定会滚。
成年人的世界,往往就是這么身不由己。
于是“干部张”望向吴伊人:“是這样嗎?”
“我……”
“她還骂我們是老鼠屎,還让其他同学站队,因为沒有站她的,她就——气哭了!哦,现在她還在您面前装可怜!”
“晓敏。”池清清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比起年轻气壮的学生仔,池清清毕竟是在社会中打拼過几年的社会人,比起直接撕破脸皮,她還是更习惯做人留這么一线。
可赵晓敏此时是巴不得赶紧跟吴伊人老死不相往来了,她见吴伊人脸色开始泛白,继续道:“张老师,你看她,說不出话来了吧?刚才不挺能說的,怎么,心虚了嗎……”
“赵晓敏,你先别說话,”“干部张”心烦气躁,连忙喝了保温杯裡泡了胖大海的温水一口:“吴伊人,你慢慢說——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儿?”
吴伊人缓缓地,再缓缓地点了点头:“是有……但我觉得我沒說错。她们就是影响到我学习了。”
“有的话吴伊人你就道個歉,這件事儿就揭過去,翻篇儿了。”“干部张”提出了解决方案。
“不!”吴伊人倔强道:“我沒有错,凭什么我道歉!”
“欸,你這人怎么還死鸭子嘴……”
“晓敏,我来說,”池清清上前一步,她望着“干部张”诚恳道:“张老师,我們之前确实影响了同学学习,可這几個月来,我跟赵晓敏痛定思痛,已经深切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加以改正了。”
“吴伊人却還是因为個人恩怨,在今早說出了那样伤人的话来,就事论事,這一次是她错了。”
“干部张”仿佛回到了自己考公务员面试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接着便听池清清继续道:“张老师,這往小裡說是同学关系沒有处理恰当,往大了說,吴伊人可是在破坏咱们三班的班级团结……她道不道歉,其实我跟赵晓敏是无所谓的……”
赵晓敏抬头瞪池清清,這意思是她還是在意的。
“…可是最主要的,還是要她能深刻认识到這件事的错误,我认为道歉是认清错误的重要一环,你…您觉得呢,张老师?”
“有道理。”“干部张”转向吴伊人道:“你就道個歉吧,不然,就只能請双方家长来了……我记得你爷爷……”
“老师,我道歉,”吴伊人一听要請家长,连忙对着赵晓敏跟池清清說:“对不起。”
“什么?”赵晓敏還不甘心:“我怎么听不见?”
“算了晓敏,得饶人处且饶人……张老师還看着呢。”
“哼。”赵晓敏讪讪道。
“行了,都去自习吧,我等会儿過来上课。”“干部张”下达了逐客令,可旁边的英语老师却将池清清给叫住了。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