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良少女想要学习(十二)
办公室裡,除了“干部张”,就只有高二三班的英语老师在。
英语老师姓吕,约莫四十的年纪,是個不苟言笑的女人。她的人跟她的课一样,严肃、古板且无趣。
池清清离开的步子一顿,下意识问道:“吕老师,怎么了嗎?”
“你先過来我這。”吕老师严肃道。
池清清只得過去,而吴伊人跟赵晓敏往外走,眼神却飘了過来,尤其是吴伊人的,视线干脆黏在了池清清身上,死活不乐意移开。
還是赵晓敏故意落后了几步,“啪”地一下将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池清清隐隐约约听见她說:“别看了,很八婆欸你這样…”
等外面的声音全都听不见了,吕老师才重新看向池清清說:“你知道我叫你過来是来干嘛的嗎?”
“不知道。”池清清诚实地摇了摇头說。
“清清啊,”吕老师语重心长地道:“做人最重要的是‘诚实’。這次考试,你的进步很‘大’啊,尤其是英语,都能在班裡排到中等了。”
池清清听出了吕老师话裡的意思,她眼皮子一抬,认真道:“我沒作弊。”
不光沒作弊,她還特意错选了一些选项,将分值压到了慕清清通過努力能达到的分数。
可即使這样,吕老师依然认定了她這成绩是作弊来的。
“老师知道,你想考個好分数,可现在你能作弊,大学你能嗎?你要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啊!”
“吕老师,我真的沒作弊。”池清清再一次重申道。
她這不反驳還好,一反驳,吕老师便认为自己作为老师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吕老师的脸色立即由多云转阴,她板着一张脸道:“你這孩子年纪轻轻怎么這么虚伪呢?!你想要好成绩的话只要给老师說一声,老师可以现在就给你打個满分。”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那我也告诉您,”池清清站直了,直视着吕老师的一双眼睛:“我、沒、有、作弊。”
“這次的成绩完全是我個人努力的成果。如果您不相信,大可以去教务处查监控,而不是在這裡,沒有一点儿证据就将我定了罪。”
“你這孩子怎么对老师說话的?!這像什么样子?!”吕老师时隔多年又一次遇见了难搞的刺头,她怒火中烧道:“小张,你们班教出来的学生无法无天了啊,這么不尊重师长,以后能有什么成就?!”
“干部张”从旁边的办公桌后面探出脑袋,碍于对方的辈分,意思意思地說了池清清一句:“慕清清,你就给人吕老师认個错……”
“我沒错,”池清清依然直视着吕老师的眼睛:“我哪儿错了?沒错为什么要道歉?”
“哦,還有關於我的未来,我将来有沒有成就,成为一個什么样的人,似乎都跟您无关吧?也就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能给您的资历填上一笔……”
“慕清清!”
“吕老师您别生气呀,”池清清虽是笑着,但眼中却沒有笑意:“有什么事儿慢慢說,比如——如果最后我沒有作弊,您是不是也得给我道個歉呐?”
池清清可不是十四五岁的原装高中生,她对老师這個身份沒什么滤镜。
在她的认知当中,老师就是些从事某种职业的普通人。而且這個群体中也有一部分不配称为老师的人,比如這位吕老师,其是借着自己师长的身份来pua学生的惯犯了。
就慕清清的记忆来看,吕老师习惯性地贬低学生,甚至连课堂上,也会对成绩差的学生进行言语上的攻击,把他们贬的一文不值,更是一些校园霸凌的放任者与引导者。
关键是本人也并沒有那個自觉,還觉得自己是为学生考虑,是对学生好。
真是令人笑掉大牙了!池清清冷笑着继续道:“当然,如果我作弊,我当场退学都行。有您這样的老师在,這书不读也罢。”
“我這個根正苗红的祖国花朵啊,怕被您教歪了。”
“慕清清!”“干部张”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却蹭下来几根发丝,他想自己這代班主任当的是相当的艰难,只能笑着对吕老师說:“吕老师,這孩子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大好,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看她确实不是故意的,她纯粹是存心跟我作对。不行,小张,你打個电话给她的家长,我倒要问问他们是怎么教的,教出這样的孩子来!”
“這……”
“张老师,你大可以把我妈請来。我倒要看看,在我妈那儿這件事儿是我有理還是吕老师有道理。”
“好啊!你听见沒有!她就這态度!小张,电话发给我,我亲自打!”
拿到慕清清她妈田女士的电话号码后,吕老师踩着中跟去走廊打电话了。
這一路走她的鞋跟一路“啪啪”地做响,像一串点着了的炮仗,四处宣告着无处发泄的怒火。
“慕清清,你這是何必呢?”“干部张”這时才叹了一口气說:“装装乖不就好了,你平时在我這不是装的挺好的嗎,怎么到了吕老师這儿就……唉你啊。”
“张老师,可以借用一下您的电话嗎?”池清清毫不在意地說,甚至脸上出现了一個称得上灿烂的笑容。
“你要手机干什么?”“干部张”虽然這么问,但還是把手机掏出来递给池清清。
池清清接過:“我也得给我妈发個短信說說,不能让她被那個女人蒙骗了。”
“慕清清啊,那毕竟是你的老师……”
“她配……她有老师的样子么?”池清清本想翻個白眼,但想到面前就是自己名义上的班主任,于是她忍住了,編輯了一條短信,将刚才发生的事大致发给了田女士。
发完短信,池清清不等“干部张”开口,自己拉了张空椅子坐了上去,她的一双腿悠哉悠哉地晃动着,丝毫沒有因为被叫家长而感到紧张或者害怕。
“干部张”:“……”他本想宽慰自個儿学生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裡,想了想决定還是不說了。
“报告。”办公室的门打开,走进来一個礼貌的高大身影。
好学生顾丞云进来后,先冲“干部张”打了個招呼,随后微笑着道:“老师好,我来取我們班的试卷。”
池清清缩在座位上看着顾丞云一边翻找试卷一边挪到了自己旁边。
“怎么?打探军情来了?”池清清乐了,开口问道。
“可不,”顾丞云笑着說:“赵晓敏說吕老师要来找你麻烦,她還說吕老师都出办公室了,你却還沒回教室,铁定要被請家长。”
“算算,家长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慕清清你沒事儿吧?吕老师那张嘴向来不饶人,你尽管把她的话从左耳朵进再从右耳朵出。”顾丞云又說。
“你看我像是有事儿的样子嗎,”池清清好笑道:“而且,這是你一個好学生该說的话么?”
“好学生该說什么话?”顾丞云說:“人都会犯错,老师也不例外……我們都相信你。”
“喂,你们两個說悄悄话也太明目张胆了点儿吧,這還有個老师在呢!”“干部张”听不下去了說。
“啊,抱歉。請您当我們是空气吧。”顾丞云虽然马上道了歉,但行动上却沒有半点儿歉意,甚至连他翻找试卷的手都停了下来,他就站在一张办公桌前,隔着一堆书看着池清清。
似乎担心池清清不信,顾丞云又补充道:“我們都相信你,就连周扬也是。”
池清清笑着问:“相信我什么啊?”
“信你不会作弊。”
“猜到了?”池清清怔了一下說:“你猜到的?”
“嗯,”顾丞云点点头:“我之前协助老师统计分数,看到了你的。再结合赵晓敏說的,很容易就猜到了——吕老师她怀疑你作弊吧?”
池清清“嗯”了一声。
“你放心,周扬已经去找教务处的老师要考试监控了,等下就给你带過来……田阿姨那边要怎么办?”
“你们能搞到监控?”池清清好奇道:“怎么搞到的?”
“這你就别管了,现在关键是田阿姨她会不会误会你?”顾丞云又问了一遍。
“应该不会。”池清清想了想說。
虽然池清清在顾丞云面前說的笃定,可真等田女士风风火火赶来了学校,她這個心就沒底了。
田女士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早自习下课,门口凑了几個脑袋,显然是赵晓敏他们三人担心自己特地跑来听墙角。
“慕清清妈妈是嗎,来,這边儿請,我是慕清清的英语老师。”吕老师笑着做了個自我介绍。
“吕老师好。”
田女士点点头,走进来后跟池清清并排站着,她神色如常,根本看不出内心的想法。
池清清怀揣着一颗不安的心,静待着吕老师跟田女士的客套寒暄。
毕竟,這世界上有很多的父母跟家长,对老师都有一种天然的信任甚至崇拜。他们中的不少人都将老师的话奉为圭臬,认为老师口中的才是自己孩子最真实的模样。
在這种情况下,孩子为自己的辩驳往往会被打成谎言。
池清清不由有些担心,一是担心田女士沒有看到自己发的短信,二则是担心田女士听信了這吕老师的胡编乱造将自己臭骂一顿。
“田女士,這次請你来呢,主要是因为……”
“妈,我沒作弊。”池清清抢在吕老师說话前开口道,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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