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偏执姐姐想要悔過(五)
“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瞿克己說着啐了一口唾沫,“正巧”落在瞿慎行的脸上。
“……”
地上的瞿慎行沒吱声,他的脑袋藏在双臂之下,以防瞿克己的脚跟拳头招呼在自己身上的致命部位,而藏在阴影下的脸上,狠厉之色一闪而過。
现在還不是时候……
迟早有一天……我迟早……
瞿慎行垂下眼眸,一张嘴死死咬着。
“哟?還挺有骨气。”瞿克己见了他這幅模样,坏笑一声,接着又拿皮鞋的鞋跟在瞿慎行脸上刮了两下:“我說——你要不要现在在這儿跪下给我道句歉,我這個当哥哥的,兴许還能放你一马。”
“……”
别說道歉了,瞿慎行是连半点声音都沒发出。
他清楚地知道,面对像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瞿克己這种人,自己若真要跪下来磕头道歉了,以后对方只会欺辱他更過分。
而且這一跪,便意味着自己从瞿老爷子主持的继承者游戏中出局。
瞿慎行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包间,在那裡,瞿家的几個人都沒动,也不打算出来制止,一個两個的脸上,嘲讽的神色压根不打算掩饰,都等着看他跟瞿克己這出好戏呢。
至于瞿家的掌权人,瞿启明则坐在正位上,神情淡然,眼神放在手裡捧着的那盏茶上:“好茶。”
“爸,這是我专门从云南带過来的千金茶,取自一颗百年茶树,一两值千金,”瞿家长姐立即收回在瞿克己瞿慎行身上的视线,莞尔道:“若是您喜歡,我再让人弄些回来。”
“嗯。有心了。但比起黄金大红袍,還欠点意思,炒茶的时候估计啊,急了点儿。”瞿老爷子淡淡道。
闻言,长姐却立即变了脸色,其他几人眼中皆是浮上幸灾乐祸之意。
好嘛,让你献殷情。都五十老几的人了,能坐那個位置几年,還来跟她们這些小年轻抢东西?
瞿三姐的愉快都写在脸上了,她道:“可不,這百年茶树的茶也也要老些,味道是足了,可也沒什么茶韵。”
瞿长姐也跟着桌上的人笑了笑,背地裡却差点儿咬碎了一口银牙。
哈,瞿家人都這样,瞿慎行骨子裡也流着瞿家的血,所以他知道,也看懂了,包括自己在内,瞿家就沒有什么好东西。
如今瞿老爷子年事已高,却对自己几個孩子的這种行为完全放任,甚至会煽风点火,让他们几人的争斗更激烈些。兄妹相争,骨肉相惨,在這個家中都显得悉数平常。
就像是养蛊,只有最后留下的那個最凶恶的瞿家人,才能够继承這個黑白两吃的庞然大物。
瞿慎行這個最沒有名分的私生子,也是他的母亲甘愿被他砍断了几根手指,才拿到了瞿家這场“游戏”的最后一张门票。
母亲……
想到那個容貌沧桑的女人,瞿慎行眼底的猩红更加浓郁,甚至连他白皙的脸都沾染上了血腥叶儿,一如那日那個血泊中的女人被浸红的白裙。
“臭小子還敢瞪我?!”瞿克己挥动拳头的速度更快了,嘴裡骂骂咧咧:“你算哪根葱?!你算老几啊?怎么,不服气?”
“住手!”
一個陌生女声在餐厅响起,但瞿克己不为所动,依然在瞿慎行的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先前那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甚至比之前的那声要更加洪亮:“喂,我叫你住手!别打了!你再打他——我就报警了!”
瞿克己停了下来,瞿慎行能看到对方眼中跟自己无二的讶异。
這家中餐厅是瞿家名下的产业之一,采取的是会员预约制,应该沒有哪個人会在這种时候跑出来触瞿家二少的霉头。
得到了喘息的時間,瞿慎行微微偏头,透過自己的两條胳膊,他看见了一個穿着随意的年轻女人。
那個女人正直视着瞿克己,面对比自己大了将近一倍的瞿克己也丝毫沒有退缩。
她是谁?
“你不认识我?”瞿克己神色古怪地說。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池清清心說谁啊這暴力男還挺普信:“請问你的脸是名片嗎,上面印了姓名跟联系方式?”
瞿克己怔了一下,拿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我是瞿克己,现在认识了嗎?”
池清清:“……”脸盘子還挺大啊。
池清清诚恳道:“還是不认识呢。”
“嘿…”
包间中隐隐传来笑声,瞿克己的脸色立即不大好了:“我說你這小姑娘从哪儿来的,怎么這么爱多管闲事啊?這事儿也是你能管的嗎?”
“我实话告诉你,我是這臭小子的哥,這是我們瞿家的家事儿,還轮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可是,就算你是他老子,”池清清认真地說:“也不能這么打他,像要把他打得只剩下半口气似的……這是错的,是犯法的。”
“如果你要继续,那我也只能選擇报警。”
“我ca……”瞿克己最后一丝耐心眼看着就要耗尽,瞿慎行赶紧說:“二哥,你也說了,她是外人,是個小姑娘,别跟她過不去……丢我們瞿家的脸。”
“嚯,你小子這么紧张干嘛?外人……我看,她该不会是你的小情人吧?”
“…不是的。”
“不是?”瞿克己又是怪笑一声,他的视线在池清清身上来回打转:“你以为我会相信?真想试试這位的滋……”
“行了,克己。”包间裡,瞿老爷子终于出声打断道。
瞿克己立即大气不敢出,转向包间,他笑着道:“爸,我就說要好好管管這饭店,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裡放,掉价。”
“怎么?你想接手光明的店么?還是說…你想让自己的哥哥给你当厨子,”瞿老爷子瞥他一眼,眼中寒芒转瞬即逝,再然后他转向池清清问:“這位客人,见笑了。只是我想问问,你觉得這家店的饭菜味道怎么样?”
“老爷爷,点的一桌子菜,我還沒来的及吃呢。”池清清看着问自己的老人,对方慈眉善目,真是难以相信這個瞿克己会是他的儿子。
等等,姓瞿,克己……怎么這么耳熟呢……池清清警觉了起来。
“老五,你带這位小姐在店裡坐坐,让人告诉光明,我們這桌菜不用上了,转到這位小姐的桌上,”瞿老爷子轻咳两声說:“年纪大了,不能久坐了,這坐久了心裡不舒坦的很。乏了,我先回去了。”
“爸,我們送您回去。”
瞿老爷子点点头,挽着小女儿的手起身,瞿克己跟在他的后面,回头瞪了瞿慎行一眼。
等人走了,瞿慎行从地上站起来,视野恍惚了一下,池清清赶紧扶了他一把:“你沒事儿吧?”
“沒事儿,”瞿慎行回答道:“习惯了。”
“挨打可不能习惯啊……话說回来,你那哥哥可真過分。”
瞿慎行笑笑,问道:“你還想吃什么,我去跟我大哥——哦,也就是這家餐厅的主厨說一声。”
“算了,不吃了,”池清清瞅了一眼瞿慎行脑门上流着血的伤口:“比起我吃什么,你還是去医院看看吧。”
瞿慎行从侍从那取了块干净毛巾捂着,說:“比起去医院,還是先陪你吃饭吧。這毕竟是我爸亲口要我做的,我如果不好好陪你,被有心人知道了,可不是一顿打能解决的……你就当帮我一次。”
“好吧……”池清清劝說无果,只能点头同意。
“不知如何称呼?”傅慎行伸出一只手。
池清清握上去:“米清清,叫我‘米小姐’或者‘小米姐’都行。”
“米小姐,幸会,”瞿慎行笑着道:“我姓瞿,名慎行,家中排行第五……你可以就叫我小五。”
“瞿先……”池清清话說了一半顿住了,她猛地抬头去看瞿慎行的脸。
一股凉意从她的脚底板涌上来,蔓延至了全身。
瞿慎行。
就你特么是瞿慎行啊?!
池清清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面前的那张俊脸,忍住了一拳揍上去的同时,心中也涌上了无尽的悔意。
池清清心如死灰,她心說我怎么多管闲事,管到男主身上去了呢?!
不是,你一個以后□□白道都能一手遮天,呼风唤雨的大佬,怎么沦落到被人跟個孙子一样打呢?
池清清心中泪流满面,埋怨起了瞿慎行。
“米小姐,你沒事儿吧?”瞿慎行敏锐地察觉到了池清清身上的变化,问道。
“沒事儿。”池清清心中悔恨的泪水都要填满整個太平洋了:“我好的很。”
“真沒事儿?”瞿慎行追问道。
“嗯,我突然想起我有事儿,我就先回去了。”池清清說,她得赶紧带着米冬冬离开這個恶魔,滚的越远越好。
冬冬他……
池清清松开手,下意识地往自己来的地方瞥了一眼,只见米冬冬正仰着头对侍从小哥說了什么,顺带還指了指自己的方向。
卧槽,别!
冬冬,别過来!快跑啊!!!
可惜,池清清心中的呐喊无人能知,在米冬冬的請求下,侍从带着他走了過来。
“你弟弟?”瞿慎行也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好奇问道。
池清清很想說不是,可米冬冬這孩子已经松开侍从的手,飞扑了過来:“姐姐!你沒事儿吧?坏人有沒有伤到你?”
“沒、沒有。”池清清抱着他,把他按在自己的怀中,希望瞿慎行沒看见這孩子天使般的面孔。
可终究是迟了一步。
旁边的瞿慎行嘴角上扬,夸了一句:“你弟弟长得挺可爱,就跟米小姐一样……”
“你才可爱,”池清清凶神恶煞地回他:“你全家都可爱!我可警告你啊,我們姐弟一点都不可爱!”
瞿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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