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偏执姐姐想要悔過(九)
“姐姐,你该不会昨天又熬夜画画了吧?”
“哈哈,沒有的事儿,姐姐心裡有数。”
說完,池清清也沒等米冬冬再說些什么,人已经转身回到主卧,冲向了卫生间。
冷静。池清清,冷静。
她打开水龙头,让水哗啦啦地流了一会儿,接着弓着身子,把一捧冷水拍在自己的脸上,再然后抬头去看面前的镜子。
镜子中是米清清的脸,只是岁月已经在上面留下了些许痕迹,唯有一双眼睛澄净的仍然像個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水滴顺着头发丝躺下,池清清擦了一把脸,长舒一口气。
她从卫生间出去,先是将手机打开,看见屏幕上的日期,池清清不由怔了一下。
原来距离她的“昨天”已经過了七年。
如今,米清清三十二岁,而米冬冬大二。
从看上去陌生的手机裡相册、微博等平台的更新內容来看,停在七年前的只有池清清一個人,而米清清的時間,在池清清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向前走了七年。
是真正的米清清暂时回来了嗎?池清清猜测道。
可对于這七年,她却沒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记忆,甚至,连那個“米清清”在網络上发的那些內容,遣词造句的习惯都要更接近自己。
池清清的视线落在柜台上米清清跟长大的米冬冬两個人的合照上,照片中,姐弟两個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池清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觉得周身被一股凉意笼罩。
她想,這個“米清清”真的是米清清嗎?
又或是米清清回来后,下意识地在模仿自己這個“好”姐姐?
“哈……”
系统啊系统,真有你的。
池清清突然笑了,但這笑容既是嘲讽,也是愤怒。
她是想尽快完成任务,早日结束掉一個又一個的异世界旅行沒错,但這并不意味着她能接受在沒有告知的情况下,時間突然跳跃了這么多年。
這让她觉得自己成了一個工具,一個只为了替系统的契约对象们解决麻烦而出现在任何時間,任何地点的工具。
不過也是,系统能有什么感情呢?
最开始的那几個世界,系统的人情味儿或许也只是她的错觉……可能是系统的程序设定本就如此,为了让她更迅速地接受這一切。
“姐姐,粥都要放凉了。”门外,米冬冬敲了敲门說。
“来了来了。”池清清应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对上米冬冬忧虑的眼睛。
“你沒事儿吧,姐姐?”
“我能有什么事儿?”池清清笑,可米冬冬却仍然不放心地伸出一只手,轻轻贴在池清清的额头上。
“還好,沒发烧,”米冬冬松了一口气說:“姐姐,快去尝尝我的手艺,趁热喝一碗吧。”
“一碗怎么够?”池清清身上的寒意被从心底涌上来的暖意驱散:“咱们冬冬煮的粥,起码得喝三大碗才行。”
“還是别了,”米冬冬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吃多了会消食的。”
孩子长大了啊。
等把一勺三鲜粥放入嘴中,咸鲜的味道充盈着池清清的味蕾,她再一次感慨道:孩子真的长大了。
“怎么样?”米冬冬坐在对面,期待地看着池清清:“好吃嗎?”
“好吃,简直是人间美味!欸呀,我弟弟怎么這么棒啊,都可以去参加米其林评选了!”池清清伸出一個大拇指。
“姐,你也太夸张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管你多大了,你都是我可爱的弟弟。”池清清将自己的落寞藏好。
对面的米冬冬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却又被池清清手腕上的玉饰所吸引:“欸?姐姐你找到這條手链了?”
池清清一怔,也跟着看了自己手腕一眼,接着有些不自然地道:“嗯,在柜子底下翻到了。对了,冬冬,大学生活還好嗎?适应嗎?”
“姐姐,我這都读了一年了,早适应了,”米冬冬回答道:“除了……”
“除了什么?”
“沒什么,”米冬冬展开笑颜:“都挺好的。”
“那……”池清清突然问:“我們冬冬大学有沒有找对象啊?”
“啊?”
“啊什么啊?大学不恋爱,快乐少一半……所以有嗎?”
“什么呀,姐姐你突然问這個干嘛……”米冬冬的脸突然红了。
哦~有情况。
池清清捂嘴笑了笑:“对方是什么人啊?给姐姐說說,怎么认识的?”
“沒有的事儿!”米冬冬小声說:“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欸?竟然是单恋嗎?谁啊,咱们家冬冬這么优秀一人,竟然還沒有将对方追到手?”
米冬冬涨红了脸:“其实、其实這個人,姐姐你也认识……”
我认识?
池清清笑容渐渐消失,心裡也“咯噔”了一下,心說该不会是瞿慎行吧?
难不成她不在的這七年,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可接下来不管池清清怎么打探,米冬冬都不愿意透露一個字,搞得池清清心裡是越来越沒底。
“冬冬,到底是谁啊?”吃完了碗裡的粥,池清清再一次问道。
“姐,你就别說我了,你也赶紧给我找個姐夫吧。我看,慎行哥就很不错啊,要不你考虑考虑他?”
“咳咳咳,”池清清怀疑自己听错了:“谁?”
“慎行哥啊。姐,慎行哥现在成了瞿家的接班人,人长的又帅,又高……”
“我跟他,不可能的。”池清清一时不知道是为米冬冬彻底跟瞿慎行掰掰了感到高兴,還是为“自己”在七年间跟一個前变态擦出火花感到震惊要更好,她咳嗽完重申道:“绝对不可能!我压根不会考虑他!”
“啊?”听了這话,米冬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姐姐现在是在吊着慎行哥嗎?”
“怎么能叫吊着呢?我干什么了我?”池清清有些委屈地问道。
米冬冬迟疑道:“可、可姐姐,你、你今天不還要跟慎行哥共进浪漫烛光晚餐么?”
“啥?!”
池清清懵了。
直到夜幕降临,她坐上瞿慎行派来接她的豪车,又被带到一個可以俯视整個城市的高档西餐厅,她的脑袋仍然处在一個宕机的状态。
“咳咳,米小姐有心事啊?”坐在对面的瞿慎行轻咳两声,将池清清的思绪唤了回来,对面的男人整個如同倒生长了一般,甚至像经历了漫长岁月熟成的肉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曾经他身上的隐忍早已不见,如今只剩下属于上位者的从容。
池清清摇摇头說:“抱歉。”
“這有什么可抱歉的,”旁边的侍从适时撤下了最后一道前菜,端上两盘主食,瞿慎行笑着将其中一盘配的酱汁给池清清淋上了:“最近過的怎么样?”
“挺好的,”池清清望着对方俊朗的脸:“你呢?”
“我?也挺好的。這么多年了,终于得到了那老头子的认可,成了接班人,”瞿慎行擦了擦手,笑着說:“我的兄长跟姐姐们也都很‘支持’我,毕竟老头就要驾鹤西去了。”
“恭喜。”池清清假装听不见他的话外音,木木地祝贺道。
“是,确实值得祝贺。這不刚忙完,我就找了你——我亲爱的老朋友一起庆祝。”
池清清默默咀嚼着食物,她其实很想现在问瞿慎行一句:嘿,老兄,现在我們是什么关系。
但瞿慎行刚才叫她“老朋友”,那也就是說他们還不是恋人。
难道是他单恋“我”,正在追求“我”?
這么想着,池清清打量瞿慎行的眼色又古怪了几分。
就在這时,整個餐厅的灯光都黯淡了下去,一個侍者推着一個小推车向他们走来。
推车上放着一块蛋糕,蛋糕的后面還插着一些气球,只差在上面写上“iloveu”了。
池清清:“……?”
她僵硬地转回去,望着瞿慎行,只见对方深情地望着自己。
池清清:“???”
池清清心說不是吧?這直接快进到求婚了嗎?但她還是不死心地问了句:“這是什么?”
“一個惊喜,”瞿慎行站起来,凑到池清清的耳边低声道:“你忘了嗎,你答应過我的。”
我答应什么了?!
池清清的脸上滚落几滴冷汗,她战战兢兢地看着侍者把蛋糕放在自己跟瞿慎行的中间,脸上還带着暧昧不清的笑容。
池清清咽了一口口水,问瞿慎行,而对方已经拿起了刀准备切蛋糕:“瞿少,這裡面该不会放了戒指吧?”
瞿慎行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又很熟练地切下来将近三分之二的蛋糕,他突然笑了一声:“米小姐,你怎么会這么想?”
“求婚不都是這么来的嗎,‘惊喜’……”
“噗。”
“你笑、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米清清,你還真是,”瞿慎行想笑又不敢笑的太過分了,他說:“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池清清還想再问,接着却看见瞿慎行把那块大蛋糕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将小的推给了自己。
她第一時間扫了蛋糕的中心,发现那裡空无一物。
很好。池清清舒了一口气,对上瞿慎行揶揄的视线。
瞿慎行笑着,用两個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怎么,米小姐就這么想我跟你求婚嗎?”
“不想,沒有的事儿,你——你别给自己加戏。”池清清如临大敌,赶紧否认。
“哈哈哈哈,米小姐,”瞿慎行的笑声格外爽朗:“不是,你不会忘了跟我的约定吧?”
“什么约定?”池清清“啊”了一声问。
“一,跟我假扮情侣,堵上一些有心人的嘴,”瞿慎行笑完,享受地品味了一口蛋糕:“其二,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喜食甜品,所以经常找你来给我打掩护。這家餐厅的红丝绒蛋糕每日限定三份,有钱也不一定约得到。”
“等等,米小姐你這表情,该不是忘了吧?我們可是签了合同的。你履行责任,而我——每月会支付你五万块的费用。”
池清清:“……”
“不過,今天的米小姐,”瞿慎行慢慢品味着来之不易的甜品,随口說:“倒让我想起了我們初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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