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战场的变化 作者:未知 十一月二十六。甲子月。戊戌日。 宜订盟,纳采,祭祀,祈福。忌嫁娶,作灶。 辰初时起,所有的舰队就开始依次排开,每一艘舰船之间相隔大约三百米,就形成了一個绵延几十公裡的巨大包围圈。 在舰船之间,還有数十條传令船在来回穿行。望远镜的发明,旗语可以传的更远,让舰队拉开的距离可以越来越远。 但是人员的配送,一些具体命令的传达,還是需要這些联络的小船。 厨子们一大早就杀猪宰羊,在上午九点左右,供应上了热乎乎的肉汤。 所有人都吃饱喝足,准备战斗。而這個时候,舰队抵达了距离郡守府不到二十公裡的海面上,并且东西线汇合到了一起。 舰队重新编队,统一指令,随着旗舰上面升起了攻击战旗,所有战舰按照事先确定下来的路线,向着济州岛郡守府行进。 朱瞻基站在旗舰的楼顶,看着這千帆矗立的壮观景色,忍不住为之着迷。 這是华夏民族最好的时代! 他的到来,就是要让這种强盛一直持续下去! 午时初,舰队在距离港口還有二十裡的海面上停了下来,一半战舰降下了硬帆,放下长长的锚绳。 這裡的海底距离海面都在一百米左右,船锚只能勉强挂住海底。 但是再往前,大明的舰队数量太多,相互之间就会影响,反而不利于发挥巨舰重炮的优势。 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不要說排水量超過万吨的宝船了,就是五千石的常规战舰,也不是倭寇们的千石船能够相抗的。 朱瞻基和郑和乘坐的旗舰并沒有继续向前,除了他们以外,另外四艘宝船也都停在了他们的周围,另外還有二十多艘战舰环伺四周。 這個时候,岛上突然响起了三支火箭,這种火箭呼啸而上数百米,然后在空中炸开,形成了一片红色的烟雾。 看到了這一幕,朱瞻基知道,岸上的攻击开始了。 实际上,在大明舰队靠近的时候,岸上的倭寇就已经发觉了。 只有不到二十裡的距离,只是用肉眼已经能隐约看到船只的桅杆。 倭寇的手裡多少也有几架倍数比较低的望远镜,看到了大明舰队的出现,所有的人就懵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裡来了這么多的战舰,但是他们知道,必须要趁着大明舰队還沒有靠近,就驾着船逃跑。 济州岛說大不大,但是他们這一万海盗钻进山区,也能藏匿一段時間。 但是在沒有补给,沒有支援的状态下,他们這些人只需要饿上几天,就失去战斗力。 那個时候,他们只能成为耽罗人袭击的目标。 沒有了船,他们的人生也就沒有了任何希望。 所以,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船小,灵活,在包围圈還沒有形成的时候,就开始逃亡。 只要能逃出去,他们就還有希望。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向自己的船上逃去,因为有着自己的明确目标,所以局势虽然混乱,却也有着自己的规律。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這一次的大明水师几乎出动了三分之一的水师兵力,而他们不過是整個计划裡的一個诱饵。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他们完全沒有希望逃走。 也就在這個时候,陆地上的攻击开始了,冲在最前面的就是朱瞻基的亲卫羽林卫。 赵永亮率领着一千五百人的火枪手,分成了三排,形成了一個扇形,目标直指港口。 在這种急行军的状态下,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千多米,但是每個士兵都喘起了粗气。 每個士兵的左臀挂着火药,右臀挂着弹丸,肩背长枪,一直冲到了港口的外围,形成了一個散兵包围圈。 這种阵势,在冷兵器时代是很少见的,還有几個留守狙击的倭寇想要来占点便宜,但是被海军的大刀队哗哗几下就逼散了,仓皇而逃。 港口一带,原有的几排房子之间的道路上,被倭寇堆满了杂物,形成了一個隔离带。 大约一两千倭寇被留守在港口,他们要为其他人上船争取更多的時間。 在距离对方還有两三百米的地方,赵永亮吹响了口中哨子。跟在后面的一千五百羽林卫立即退到了路边,相互协助,点燃了枪管上绑着的引线。 這种引线与鞭炮的火引有些相似,不過是用棉线加上凝固胶形成的。火绳是软的,但是却燃烧缓慢,一根火绳,可以燃烧半個时辰。 而他们让出的道路上,空地上,三十架火炮被分散着对准了港口。 板车的轮子被卸了下来,火炮被平放在了地上,对准了港口的船和前方的障碍。 然后,装药手,装弹手,紧张有序地开始填装。 不论是火炮,還是火枪,朱瞻基都让人严格测试過最佳装药量,每個弹药包都用油纸包了起来。 這种定装是几百年后才出现的黑科技,火药定装,可以节约开枪的時間,也对枪管的维护有利。 這是羽林卫的第一次火炮和火枪实战,每個人都严格地按照训练手册,紧张地准备着。 即便是這样,還有人慌裡慌张,忙裡出错,差点沒有命令就开枪了。 而他们的最前面,是五百名两人一组,举着厚木板的同僚。 “大人,炮台已经准备完毕。” 赵永亮奋力吹响了口中的哨子,举起了右臂,旗手随着他的动作压下了大旗。鼓声随后响起,十门火炮就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可惜的是,虽然目标对准路上障碍的火炮建了功,炸开了不少阻碍。而那些向海上射击的火炮,炮弹大多都射进了海中。 负责校队和瞄准的士兵连忙又重新校对,第二轮射击又开始了。 這一次,取得的成绩有了上升,堵在前方的倭寇们根本不敢用身躯来挡那些炮弹,仓皇后退。 赵永亮压抑住进攻的欲望,再次让火炮进行第三轮的攻击。 這個时候,逃上船的倭寇们也都還沒有来得及反应,他们船上装的小炮,都還沒有被推上来。 三轮火炮的攻击让前方阻碍的人群散去了许多,這個时候,赵永亮才下达了攻击了任务,并且密切注意着自己一方的阵型。 两個士兵一组,举着木板,他们身后跟着的士兵根本不用担心来自倭寇的暗箭。 如今的距离,抛射的长弓射距根本达不到。何况,倭寇的弓也大部分是短弓,射距更近。 当两军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百米的时候,堵的严严实实的木板四散分开,每一组木板后面,都跟着六個火枪手。 他们两人一组,轮流射击,而那些沒有火器的倭寇根本连人都看不见,就已经被打的抱头鼠窜。 弓箭在东瀛也属于奢侈品,這些倭寇配备的根本不多。在三段击的连环射击声中,他们根本沒有张弓的机会。 第一组的六個人火枪射击完毕,第二组的六個人就快步跑了上去,替代了這六個人,让他们有充足的時間来装弹。 中枪的倭寇们尝到了火枪的厉害,只能听见一声声的枪响,但是自己就已经受伤了,他们根本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来沒有经历過這种战争的倭寇彻底被打懵了,他们连敌人都看不见,只能看见木板后面冒出的浓烟,可是一個個同伴却凄惨地抱着脸嚎叫了起来。 再高的斗志也在這种只能挨打,不能還击的战斗中迅速消散,他们全都一個個撒腿而逃,逃向還在起帆的座船。 大明如今的火枪使用的都是铅弹,融化的铅被一滴滴地滴进距离两米高的水池裡,就形成了一颗颗状态完美的铅弹。 而被铅弹打中的伤口,即使当时不死,后面也会化脓,破伤风,发炎,只有极少数幸运儿才能存活。 這种伤在這個时代,几乎是无药可救。 這些倭寇当然也不会有人来救,那些沒死的倭寇也被跟上来的海军士兵给一刀解决。 然后,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人群散的更开了。 他们的任务不是要杀光敌人,只是要把敌人逼的不敢上岸,不能沿着陆地逃跑。 如果大军逼的更近,倭寇的船上可也是有小炮的,容易造成伤亡。 但是他们显然高估了倭寇的纪律性,在這個时候,沒有人想着反击,他们只在考虑逃跑。 虽然有几艘船上也发射了几发炮弹,但是除了几個立功心切,冲在前面的倒霉蛋,受伤的人数還不到十個。 岸上的攻击停了下来,倭寇们却更惊慌了。因为在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舰已经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围圈,這個时候,就是想逃,也要看运气了。 大多数倭寇依旧不死心起帆,他们在舰队中间寻找着漏洞,想要逃走。 看着一窝蜂一般的倭寇们,岸上的海军突击队们一個個有些傻眼了。 這不是他们熟悉的战争,在這样的战争中,武力,勇气,似乎都一钱不值了。 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跟对方力拼,只需要在远处轻松地射几枪,敌人就已经倒下了。 唐敬看着各部在有條不紊地寻找着掩体,想要封死所有道路的士兵们,觉得自己這個大将似乎什么都沒有干,战争就已经胜负已分了。 他有些眼红地看着羽林卫手裡的火枪,忍不住吐了一句粗口。“他娘滴,這以后的仗還怎么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