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红党特科 作者:猪头七 汪康年仔细琢磨手中的這页纸。 对于其上所描述的惨事,他心中稍有恻隐之心,不過,仅此而已了。 国事维艰,老百姓生活是相对比较苦,只是,千百年来不都是這么過来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清除乱党、统一集权,他相信在领袖的英明领导之下,老百姓未来之生活会变好的。 老百姓要做的就是忍耐,老老实实的,不要给国府和领袖添乱子。 他注意到撰写者在记录這個女童工之死事件的时候,明显情绪是比较激动的。 汪康年手指轻轻划過這段字迹,能够感受到纸张的粗糙破损,這是书写者因为情绪激动,下笔较为用力,钢笔尖划破了纸张。 這說明什么,說明這件事对這名红党的触动极大,不排除此事就是此人亲自调查得知。 即便不是他亲自调查,也沒有关系。 从這個人的激动情绪,汪康年判断此人对此事之后续也决然不会置之不理。 以红党素来‘假仁假义’的作风,他们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這個女童的母亲以及幼妹衣食无着、病饿而死。 故而,盯住這個死掉的女童的家裡,兴许会有意外收获。 汪康年心中略略振奋,“查一下华成烟厂的這個女童,找到她家人的住处,盯死了。” “是,组长!”一名手下接過這张纸,恭敬說道。 就在這個时候,就看到丁乃非一脸沮丧的捂着受伤的肩膀回来了。 汪康年看了下他的身后,空荡荡的,不见郭庆,更沒有看到红党阿海的身影。 他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冷声问道,“人呢?阿海人呢?郭庆呢?” “报告组长,人,人沒了。”丁乃非硬着头皮汇报,“发现了郭庆的尸体,阿海沒了,而且……” “而且什么?” “郭庆的配枪也沒了,我怀疑是那個红党杀死了郭庆,也是他抢走了郭庆的配枪。” “混蛋!”汪康年勃然大怒,抡起手就要给丁乃非一巴掌,不過,看着丁乃非捂着受伤肩膀的可怜相,還有其他手下看過来的眼神,他硬生生地按耐住了自己的怒火。 丁乃非是他所倚重之副手,今天已经挨了一巴掌了,频频当着這些手下的面挨巴掌,会影响丁乃非的威信,最重要的是這家伙对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难免会心生怨望。 “說說吧,从头到尾给我仔仔细细的說一遍。”汪康年收回巴掌,阴沉着脸說道。 丁乃非看到组长收回巴掌,心中松了口气,這要是再当着這些手下的面挨揍,他面子上就真的下来不了。 汪康年瞪了他一眼。 丁乃非赶紧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的经過讲述一遍。 期间汪康年会屡屡打断,仔细询问相关细节。 丁乃非讲述完毕,看到汪康年在思索,不敢打扰,灰溜溜的走到一边,他今天算是栽了個大跟头。 不知道是郭庆身上出了何等纰漏,阿海突然察觉了郭庆的身份,暴起一击,郭庆惊慌之下开了枪。 而正是這一枪,给屋内三人示了警。 三人紧急焚烧文件,开枪抵抗抓捕,翻墙而出。 直至此时此刻,虽然略有波折,不過抓捕工作還算顺利。 丁乃非的抓捕安排沒有出大纰漏,此三人被堵在了小巷中,几无逃脱之可能。 且据丁乃非所說,其中一名年轻的红党惊慌之下的言语暴露了三人之中为首者的身份:王部长! 此人姓王?汪? 是红党的一個部长。 红党内部组织严密,一般而言,在沪上只有上海市委亦或是江苏省委的高层中,才会有部长之职位。 汪康年心中大恨,這是一條大鱼啊,眼看着手拿把攥,却被对方逃脱了。 這种感觉就像是洞房都入了一半了,被人一棒子打晕,新娘穿了衣服跑了。 造成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后来突然出现的這名红党: 此人杀了郭庆,夺了郭庆的配枪,一人双枪,還携带了两枚手雷,完全是以一己之力在十余名党务调查处特工之包围下,将四名红党营救出去,自己竟也顺利脱身。 這是汪康年的特工生涯前所未有之惨败。 他已经可以想象上海特区行动股股长吴山岳得知此事后会何等震怒。 相比较上峰的暴怒以及可能受到的处分,对于骄傲如汪康年来說,此事所带来的耻辱感更甚。 耻辱! 奇耻大辱! “丁副组长,你真是给我們党务调查处涨脸啊。”汪康年心中怒极,嘲讽說道。 “属下无能,請组长处分。”丁乃非耷拉着脑袋說道。 “处分?你算老几,轮得到你!”汪康年哼了声,“此事我会向上峰自請处分。” 丁乃非抬起头,眼中是震惊和感动,哽咽說,“组长!” “哭哭啼啼,娘们似的,像什么样子!”汪康年直接给了丁乃非一巴掌。 這一巴掌前所未有的重,丁乃非心中却并无半分怨气。 “說說吧,对于這個突然冒出来的红党,你是怎么看的。”汪康年从兜裡掏出烟盒,自己嘴巴裡塞了一根,又直接拿出一根塞进了丁乃非的嘴巴裡。 丁乃非吸了吸鼻子,手忙脚乱的掏出自来火,先帮组长点燃香烟,再给自己点燃,深深抽了一口烟,狠狠地吐出一口烟气,咬着烟,陷入思考。 汪康年沒有打扰丁乃非思考,丁乃非是党务调查处上海特区行动队的老特工了,他的资历甚至還在汪康年之上。 “组长,我对此人沒有印象,以前应该沒有交過手。”丁乃非懊丧的摇摇头。 “老丁,我們的老对手中,有沒有匹配此红党之人?”汪康年问。 “组长,你的意思是……”丁乃非瞪大了眼睛,然后一拍大腿,“是了!” 却是牵拉到了肩膀的伤痛,疼的呲牙咧嘴。 此人身手敏捷、枪法精准,单兵作战能力极强,红党之中有這样的行动高手之部门——最有可能来自党务调查处的老对手红党上海特科。 汪康年是五個月前才从南京党务调查处调来上海特区的,对于上海特科的了解,确实是不如丁乃非這個沪上老特工。 故而他指明思考方向,一向不动脑子的丁乃非负责动脑子。 “是了,肯定是這帮家伙。”丁乃非咬牙切齿說,“沒想到去年的大搜捕后,竟然還有漏網之鱼。” “你对我們這些老朋友的情况较为熟悉,据你了解,此人最可能是谁?”汪康年神情微动,立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