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姜骡子(求订阅月票) 作者:猪头七 听闻程千帆提起方木恒。 彭与鸥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程千帆一直对方木恒‘颇有微词’。 ‘阿海事件’后,组织上已经切断了同方木恒的联系,已经十個多月過去了,沒想到程千帆還记着方木恒。 “你怎么看方木恒?”彭与鸥问。 “一個非常善良,非常有爱国心,革命热情高涨的爱国青年。”程千帆說道。 “很好啊。”彭与鸥点点头,为程千帆能够客观评价方木恒感到开心。 尽管组织上切断了同方木恒的联系,但是,对于方木恒的近况,他還是比较了解的。 方木恒自发参与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的工作,在报纸上宣传救国思想,甚至带了几個年轻学生,自发到工厂门口演讲,宣传抗日救国。 他同意程千帆的看法,方木恒是一個非常有爱国心、革命热情高涨的好青年。 “方木恒的爱国行为值得称赞,但是,上海的革命形势未来会越来越严峻,全国统一抗日战线即将形成,這也意味着日本人的行动会越来越嚣张,方木恒的革命热情是好的,但是,他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保护同志。” “這样的同志,在苏区能够获得更好的发展,他不适合留在上海。”程千帆继续說道。 从方木恒营救杨细妹的事情上,程千帆对方木恒的印象大为改观。 但是,也正是這件事,让程千帆坚决认为方木恒不适合留在上海工作: 带着一名日特去营救杨细妹,何其荒谬。 诚然,整件事是程千帆设计的,方木恒在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去‘执行’,同时也坐实了刘波是红党的‘事实’。 但是,也正因为此,程千帆才更加担心,方木恒毫无地下工作的经验,太過单纯,他能够设计方木恒,正因为他判断党务调查处一直在以方木恒为诱饵。 任何同方木恒走在一起的爱国青年,此时此刻,想必也已经进入到了党务调查处的监视视线,同时也在日本人那裡挂了相。 “你的提议是对的。”彭与鸥点点头,“我会派人私下裡接触方木恒,询问他是否愿意去西北。” “要小心,敌人一直在监视方木恒,以他为诱饵。”程千帆提醒說。 彭与鸥点点头,他对此自然是知晓的。 对于如何說服方木恒去西北,彭与鸥心中已经有了一個计划,那便是告知方木恒刘波的真实身份。 方木恒为之奔走呼喊、信任无比的‘同志’,竟然是日特,相信得知真相的方木恒一定能够有极大的触动。 从马思南路离开,约莫半小时的時間,程千帆来到台拉斯脱路。 台拉斯脱路六号,一处石库门住宅。 這是他为‘青鸟’潜伏小组设立的一個隐蔽据点。 程千帆轻轻敲门,两长两短。 一個年轻人开门,看了一眼。 程千帆闪身而入,房门立刻轻轻关闭。 “组长。”白小虾說道。 “干得不错。”程千帆拍了拍白小虾的肩膀。 白小虾就是在礼查饭店工作、向詹森进言的那個侍者。 最近這几個月,‘青鸟’潜伏小组吸纳了几名新人加入,白小虾就是其中之一。 白小虾是上海本地人,父母在一二八淞沪抗战中、在日本人的飞机轰炸中遇难,对日本人有血海深仇。 程千帆发展小组成员非常谨慎,原则上只发展上海本地身家清白、同时同日本人有着血海深仇的年轻人。 “小道士下午来了。”白小虾汇报說。 “他怎么說?”程千帆扔给白小虾一包烟,后者喜滋滋的接住,拆开烟,先是给组长递了一支,划了根洋火点燃,自己也在嘴巴裡叼了一根烟,点燃后美滋滋的抽了一口。 “小道士說姜骡子几個人躲在道观柴房,一直沒有外出。” “几個倒霉蛋。”程千帆摇头苦笑。 小道士不是道士,是苍云观的一個道长收养的孤儿,一二八的时候,道长带了一批道士支援十九陆军抗战,牺牲在阵地上。 小道士对日本人恨之入骨,勤练武艺,矢志要报仇。 被豪仔推薦,加入了‘青鸟’小组。 程千帆亲自考察了小道士,此人武艺不俗,三五個大汉不能近身。 程千帆口中的倒霉蛋指的就是姜骡子等人。 他们并非真正的水匪,实际上是在江面上打渔谋生的几個苦哈哈。 姜家世代习武,在当地颇有些名气。 不堪忍受渔霸的欺压,几人带领几户渔民奋起反抗,结果很凄惨,家人、孩子被杀,姜老二也被杀,余下几人亡命奔逃。 真正的水匪杀人越货,同官面上的人物坐地分赃,将杀人的罪名栽赃在了這几個苦哈哈身上。 至于說杀害法国小夫妻之事,更是倒霉,有悍匪冒用姜骡子的‘名号’行事。 事实上,包括程千帆在内巡捕,都知道這几個家伙是冤枉的,但是,那又能怎样? 抓捕几個苦哈哈倒霉蛋,可比抓捕真正的水匪、悍匪要容易的多,也安全的多了。 而巡捕房一些悬案,最后也都被巡捕们安放在了‘水匪姜骡子’的身上,這就是一帮倒霉蛋,替死鬼。 巡捕、青帮、警察,黑白两道都在追捕姜骡子等人。 几個苦哈哈几乎要被逼疯了,想着死之前干件大事。 姜老四的老父亲是被日本人害死的,渔船在江面上被日军的小火轮撞翻,日军不但不营救,還开枪射击。 几人合计了一番,竟然试图袭击虹口区的日军哨兵,即为自己报仇,也为自己正名。 在行动前被监视日军动向的小道士发现,将几人带到了苍云观藏了起来。 “小道士說,想要发展姜骡子几個人进组织。”白小虾說。 程千帆沒有立刻给出答复,他在思考。 這几個人都是苦大仇深的穷苦人,敢于奋起反抗渔霸,說明几人是有反抗意识的。 走投无路之下,也沒有祸害老百姓,而是想着袭击日军,以送死的方式为自己正名,既让人觉得‘可笑’、可悲,又可敬。 几人粗通武艺,有一定的战斗能力。 這几個人的背景沒有問題,对日本人的仇恨,也符合‘青鸟’小组发展组员的原则。 不過,考虑到几個人沒有经历過严格的训练,做事情全凭蛮干,沒有计划,這是不行的。 距离真正的抗日战士還有距离。 “通知小道士,這几個人可以编为小组的外围成员,由小道士负责对他们进行训练。”程千帆沉吟片刻,說道,“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向他们吐露任何關於组织的事情。” 他决定以小道士为核心,组建一個精干的行动队。 “明白了。”白小虾点点头。 苍云观。 小道士拿了几個窝窝头,偷偷来到柴房。 “谢谢道长。”姜骡子三十多岁,身材也算高大,但是,一身衣服破破烂烂,长期在江面上讨生活,一脸苦色,犹如四五十岁的老人,他接過窝窝头,感激的道谢。 “姜骡子,你们几個很厉害啊。”小道士一屁股坐在草堆上,“今天整個上海滩都在谈论你们做的大事。” 几個狼吞虎咽的男人抬起头,一脸懵。 “道长,我們一直躲在這裡,哪裡都沒有去啊,你知道的。”姜老三說道。 “我知道。”小道士忍着笑,說道,“但是,外面人不知道啊。” “道长,我們哥几個又干什么大事情了?”姜骡子一脸苦相,“是又杀了洋人了,還是又祸害百姓了?” “不不不,你们這次做的大事,可是真的厉害。”小道士摇摇头,“你们几個人带着手雷、炸药,潜入礼查饭店,要炸死很多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