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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禁闭室叔侄聚首

作者:枫才
戚瑶试探着碰了两下,那东西沒有给出任何回应。

  于是,她的手继续向上滑动。

  忽地,一点火光出现在她头顶。

  火光所能笼罩的范围很小,但也足以叫她看清她的手正搭在什么东西上——

  那是一條蹬着云纹白靴的腿,腿上裹着同色同花纹的中裤和衣摆,衣料很薄,依稀能看到其下好看的腿部线條。

  戚瑶的手即将扫到那條腿的根部。

  還好火光及时出现打断了她的摸索,不然……

  她迅速撤回手,向后退了半步。

  火光照亮下方,自然也照亮了火光后的人脸。

  戚瑶一眼扫過,做不出任何表情。

  徐令。

  他怎么会出现在禁闭室裡?

  那橙红色的暖光来自一根小小的火柴,而火柴的末端正被徐令叼在唇边。

  火焰随着他的呼吸而摇曳,在他脸上投出不时变换的光和影。

  他伸出两指夹住火柴梗,将它从唇边拿了下来:

  “我担心吓到你,本来沒打算出声的,可……后来我不得不出声,再不出声,你就要犯错了。”

  他一边說一边笑,单凭一己之力,就将禁闭室的气氛搞得暧昧不堪。

  火焰仍在燃烧。

  戚瑶正对着他裤脚上,被自己的手搓出来的皱褶,识海一白。

  “关禁闭要搜身,你怎么能带照明?”

  她的语气比自己预想得更冷,也不恭敬。

  還好徐令并不在意。

  他动了动手指,火光随之摇晃:

  “這是個小障眼法,你看到的火柴其实并不存在。”

  他的目光从火焰尖端转移到戚瑶脸上:

  “你试過用七魄点火嗎?”

  戚瑶微微皱眉,暗骂了句有玻

  “江师兄說,燃烧七魄会死人。”

  徐令向后一倚,笑道:

  “啧,现在小孩子不好骗了……沒错,這只是普通火柴。”

  戚瑶:……

  有病就去找医修,别耽误治疗。

  徐令看着她僵硬的表情,笑得更灿烂了些:

  “至于我火柴哪裡来的……”

  他探手向黑暗中一摸,再收回手时,指间又多出一根火柴。

  “我是禁闭室的常客了,在這儿有些储备。”

  他将两支火柴头相碰,新的火柴也分得一寸火光。

  他将新燃起的火柴递给戚瑶,戚瑶伸手接過。

  徐令抽出别在腰间的细烟杆:

  “毕竟,我可离不开這些芬芳的小植物,一天沒有都不行。”

  說着,他就点燃烟杆,深深地吸了一口。

  戚瑶毫不客气地掩住口鼻,转身就向黑暗中走。

  她身上带着徐令给她的火柴,属于她的橙色光点笔直地向前移动。

  徐令扬起下颌,缓缓吐出一個白色烟圈:

  “别走太远,那边有蛇,還有老鼠。”

  橙色光点丝毫未受其影响,它继续向远处移动了一阵,忽而一停,接着一晃。

  嘶——

  是冷血动物发动攻击的声音。

  戚瑶的光点随之寂灭。

  咔——

  是骨裂之声。

  噗——

  是鲜血喷溅之声。

  嘶——

  這声很微弱,紧挨着“咚”的□□坠地声。

  徐令掐指一算,那蛇应该是死绝了。

  “罪過。”

  他念了這样一句,烟雾随着他的叹息飘出。

  转眼西山日落,驾鹤去接师妹散学的江远辞扑了個空。

  他坐在鹤背上看着下方攒动的人头,眼都找酸了也沒能找到他家的小朋友。

  他抬起头,拍了拍鹤颈,示意白鹤去追斜前方的一朵彩云。

  “关师兄1

  江远辞从鹤背上站起,向着云上的背影,遥遥拱手示礼。

  彩云随之停住,关河认出了江远辞的声音,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鼻子。

  他不喜歡江远辞,這位师弟横空出世,以“百年一遇”之称扬名四海,抢了自己太多风头。

  关河转身,象征性地点头回礼,问道:

  “何事?”

  江远辞:“不知师兄可否知晓戚瑶师妹的动向?”

  关河抬起下巴:“戚瑶?她殴打同门,我依照门规,把她罚去禁闭室了。”

  他将“依照门规”四個字咬得很重,一面彰显教习威严,一面也是给自己底气。

  江远辞皱眉:“殴打同门?”

  关河:“沒错,我亲眼所见。”

  江远辞:“不可能的,师兄,阿瑶不会做這种事的,還請师兄明察。”

  关河挑起一边眉毛:“你這是什么意思?”

  江远辞:“此事定有内情,阿瑶并非寻衅滋事之人。”

  闻言,关河有些心虚:

  他的确偏听一面之词,并未全面了解事情真相。

  “有同门作证,确是戚瑶先动的手,单凭這点,也足够她去禁闭室蹲上十天半個月……”

  江远辞敏捷地抓住他言语中的漏洞,抬眼与他对视:

  “這样說来,关师兄的确是偷懒省事,并未弄清事情原委便处罚弟子了?”

  关河无话可說,只得瞪眼:“你顶撞我?”

  “远辞不敢。”

  他嘴上說着不敢,双眼却直视着关河,头颅未曾低下。

  两人僵持一阵,关河率先开口:

  “江师弟,看在同门的份上,师兄奉劝你一句,像戚瑶這样的异类,你最好敬而远之。不然,早晚有一天你会被她害得万劫不复。”

  他說完,转身驾云飞远:

  “记住师兄的這句话。”

  玫红色的晚霞裡,只剩下一人一鹤。

  江远辞垂着头,缓缓坐了下去,口中念叨:

  “這丫头,還学会打人了,看我回头怎么收拾她。”

  他嘴上虽這样說,心裡却疼得不行:

  能逼得戚瑶动手的,该是怎么样的折辱?

  他口口声声說着要对她负责,但到底還是让他的小朋友受委屈了。

  他真沒用。

  禁闭室内。

  戚瑶宰了蛇后就沒再回去,徐令那边一直沒有动静,不知道是刑满释放了,還是气绝身亡了。

  极致的黑暗会叫人摸不清時間流转,戚瑶静静地盘坐在蛇尸旁,不知過了多久,才有新的声音出现,打破沉寂。

  那声音窸窸窣窣的,向她而来。

  戚瑶头颈未偏,只伸出手去,一把抓住個毛茸茸的小团子。

  “吱——”

  小团子叫得很凄惨。

  戚瑶用两指拎住小鼠的后脖领,空出小指去缠它的尾巴——

  一旦固定好這两点,只需轻轻一拽,就能让這小东西一命呜呼。

  只是,戚瑶的小指在缠住小鼠的尾巴之前,碰到了另外的东西,那东西一碰就亮了起来。

  “吱吱吱——”

  小鼠叫得更凶。

  戚瑶仔细去看,发现小鼠的尾巴被系成了一朵矜雅的花结,亮起来的部分是一支火柴,火柴就系在花结中央,与之一道系在那裡的還有一份折叠工整的简笺。

  這的确是徐令能做出的事——

  即使是在這样困苦受限的條件下,他的传信依然精致得像一份礼物。

  戚瑶取下火柴和简笺,放了小鼠。

  她一手拿着燃着的火柴,一手拿着简笺,面无表情地将两者靠近。

  焰尖舔過简笺,一碰就是一個焦黑的洞。

  戚瑶在火光中眯起眼,忽然改变了主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妨看两眼再烧掉。

  全当解闷了。

  于是她拿开燃着的简笺,快速甩了两下,单手展纸。

  展开的简笺裡掉出几支火柴和一片粉色花瓣,戚瑶草草扫了它们一眼,便去读简笺裡的文字:

  师叔先走了,怕你熬不住,给你留点小玩意儿解闷。

  戚瑶:……

  她将火柴好生敛到一边,把那片不知从哪裡来的花瓣夹在简笺裡,一并揉成個团,拿去烧。

  落在纸上的火星很快烧成拳头大小的火团,火团明亮,其中飘着细小繁花。

  忽然,整個火团膨大开来,小半個禁闭室亮如白昼。

  在這“白昼”之中,无数粉色花瓣从天而降,纷纷扬扬的,好像穷冬的大雪,一片一片飘落到戚瑶的肩上、手上、发顶上。

  她身在花雨中,好像能听到徐令得逞的笑: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烧掉我的传信,所以我干脆将计就计……”

  花雨出现时,戚瑶的眼睛亮了一瞬,可她還是绷着脸,面无表情地吐出两個字:

  “无聊。”

  徐令的小把戏华而不实,但他的火柴却是实实在在地陪着戚瑶熬過了接下来的几天。

  十天转眼便過,有弟子进来,引着戚瑶向外走。

  当然,在重见天日之前,戚瑶的双眼還是被一條黑布蒙祝

  走出铜门的瞬间,即使有黑布作挡,戚瑶依然觉得這日光有些刺眼。

  她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

  戚瑶被掌刑弟子架着走了几步,极敏锐地捕捉到三個人的呼吸声,她偏過头,尚不及发问,就听一個熟悉的声音道:

  “她出来了嗎?”

  掌刑弟子冷漠地“嗯”了一声。

  江师兄?戚瑶暗道。

  她被带上白鹤,白鹤向前飞了一阵,蒙住她双眼的黑布才被温柔解下。

  她转過头,看到江远辞的脸,還有挂在他耳侧的另一條遮眼布。

  江远辞抬手扯下布條:

  “除掌刑弟子外,禁闭室地点对全宗弟子保密,我要蒙上眼,由掌刑弟子带着,才能去接你。”

  戚瑶随之四望,发现那两個掌刑弟子已经沒了踪影。

  江远辞叹了口气:

  “那些掌刑的冷漠得很,此番若不是我来,說不好他们会把你随手丢在哪個山头上了。”

  戚瑶看了一圈,目光又落回到江远辞脸上。

  “对不起。”

  她說得干脆利落。

  江远辞沉默了一阵,无数种反应在他识海之中排演而過。

  “你无事就好。”

  千言万语,最终只是這一句话。

  江远辞带着戚瑶来到平日集中讲习的山顶,本是该上课的时分,這裡却只有关河一人合着眼,在打坐。

  无需二位师兄多言,戚瑶也知道:

  是那六十四位同窗在她被关禁闭期间都功德圆满,顺利进入练气期,不必再来听讲了。

  关河感知到细微的风动,并未睁眼:“你们回来了?”

  江远辞上前一步拱手:“有劳师兄久等。”

  关河轻笑一声:“我来,并非为她单独开坛授课,只是奉宗主之命,来递個消息。”

  江远辞听着那声笑,心头一紧:“還請师兄指教?”

  关河终于张开眼,从盛放如莲的蒲团中走出:

  “戚瑶,接下来的大比,你须得拼尽全力,赢得榜首,不然,就会被逐出仙界。”

  戚瑶眸色一凝,脸侧肌肉绷紧。

  江远辞放下手:“不可能,师尊不会做出這么荒谬的决定1

  关河抬起右臂,打了個响指,一份加盖印玺的文书出现在他手中。

  “這是宗主亲笔,师弟若不信的话,可以拿去看。”

  江远辞接過文书,一行行扫過,神色渐渐由愤慨转为惊疑。

  這的确是于渊的笔迹,他不会认错的。

  “怎么会……”

  他忍不住低喃。

  江远辞难得流露出一丝失魂落魄,关河看得满心欢喜:

  “江师弟,你知道的,三十三门从不留废物。”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更何况,這還是個品行不端的废物。”

  戚瑶的发被山巅的大风吹得凌乱,被乱发遮住的脸上,却沒有多余的情绪。

  江远辞了悟:

  其实自玉清仙尊陨落,三十三门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家伙们就沒少来落井下石。此番是三十三门听說琢光宗收了個毫无仙缘但能拔/出长生剑的弟子,便利用三十三门的威严,逼迫于渊清扫门户。

  于渊若不听不顾,琢光宗便会遭到诸多大宗门的排斥攻击;可他若听了顾了,又会落得“驱逐弟子”的不仁不义之地。

  是要宗门长久,還是要個人名节,于渊拎得清。

  江远辞闷声自语:“是谁,走露了长生剑出鞘的风声……”

  关河摇了摇头:“江师弟,你還是太年轻……”

  他转向戚瑶:“最好的结果,就是你真的赢得了大比,不過……”

  他颇遗憾地“啧”了一声,沒再继续說下去。

  关河走后,江远辞拾起一只蒲团,放到戚瑶面前:

  “距离大比,還有四天。”

  戚瑶沒說什么,只是盘坐下去,凝神。

  四天,出不了任何奇迹。

  她仍是凡人之躯,却要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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