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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遗骨风云千金陷

作者:枫才
江远辞捂着戚瑶的眼,将她的脸转回正前方:“好了,那裡很危险,不是我們该去的地方。”

  戚瑶被蒙着眼,两片嘴唇上下一碰:

  “黑市?”

  她颠沛数月,知道集市上总有些应有尽有的灰色地带。

  江远辞闷闷地“嗯”了一声。

  這晚以后,戚瑶白日裡跟着关河修习灵气感知,散了学就同江远辞讨教些基础剑法。

  只是,于渊给她的丹药,她始终沒有吃。

  眨眼半月已過,大多数弟子都催开了两圈莲花花瓣,天赋异禀如邵棠之流,只剩三两片花瓣便功德圆满,而戚瑶的蒲团仍是光秃秃的,一丝动静也无。

  许梦婉日日跑来冷嘲热讽,俱是一套說辞,听得戚瑶耳根起茧,并不愿睬她。

  旁人对戚瑶的敌意倒是少了一些——

  目睹千金落难,能有效削减他们心中的隔阂、恐惧与不满。

  他们渐渐发现,所谓贵族,也不過是被传闻神化了的普通人。

  這日,关河事务缠身,便吩咐众人自行参悟两個时辰,他随后便到。

  戚瑶照常盘坐在蒲团之上,闭目敛神,识海中山川大泽的映像逐渐清晰。

  忽然,她右手手腕内侧被刺了两下,微微痛痒。

  戚瑶眉心轻皱,识海内的画面开始模糊。

  她挺直腰背,调整呼吸,并未睁眼。

  不一会儿,又是两点刺痛。

  凝神的状态再次被打断,识海迅速褪为一片空白。

  戚瑶“啧”了一声,张开眼。

  她原以为是某种小虫作怪,一睁眼却看到一只小小的纸鹤在围着她飞。

  小纸鹤飞着飞着,一头钻到了她掐诀的手心裡。

  戚瑶拎起它的翅膀,三两下就将它拆成张纸條。

  她匆匆扫過纸條內容,识海轰然一响:

  戚上卿在我手裡。

  戚瑶眨了下眼,将纸上的內容一字一字地重新念過。

  眼前忽有黑斑闪烁。

  她猛地抬起头:

  大家都合着眼专心感知灵气,唯有一人转脸对着她,面带微笑。

  许梦婉。

  戚瑶面上全无波澜,手下却悄悄用力揉碎了纸條:

  這又是什么蹩脚恶作剧。

  她觉得无聊,想转回头去,可许梦婉的动作比她更快——

  她抬起一只拳头,倏而张开五指,一條吊坠从她掌心落下,一头挂在她无名指上,一头拴着块雪白的东西。

  那东西在空中轻轻晃荡,看着像是块人的指骨。

  戚瑶当即站了起来,攥紧的手“咔”地一响。

  她走动时带出的风已经扑到了许梦婉脸上,可许梦婉還仰着头,笑。

  戚瑶劈手去夺她手上的吊坠,许梦婉闪身一躲,将东西藏进手心裡。

  戚瑶从喉咙裡挤出几個字:

  “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梦婉笑得明媚,纤手斜指地面:

  “你给我跪在地上,学三声狗叫。”

  她晃晃攥起的拳头:

  “令尊遗骨,我就交還与你。”

  她声音不小,专心感知灵气的众人被打断,纷纷转头来看。

  数道目光交集之处,戚瑶泠然道:

  “你怎么证明,這是家父?”

  许梦婉擦過她的身形,向她身后人群中一望:

  “這东西本也不是我找到的,你问问他们,他们可是目睹了全程。”

  戚瑶随之回身,人群中的三两人同时缩了缩颈子。

  其中一人小声道:“不是我們做的,我們只是凑巧看到……”

  乱世之中易子而食,戚瑶知道。

  可是,他们怎么……怎么能……

  她强忍着颤栗:

  “家父一介文臣,一生鞠躬尽瘁,终临危受命、战死沙常逆子不肖,无力让他落叶归根,可……”

  她尝试了很多次,终是沒能将那残忍血腥的罪行說出口。

  那几個字卡在她的喉咙裡,卡得她眼眶酸胀不已。

  偌大山巅,鸦雀无声。

  许梦婉的嗤笑便显得尤为刺耳。

  戚瑶转身就是一拳。

  许梦婉迅速后仰,拳风擦過她的鼻尖。

  戚瑶扑了上去,将许梦婉压倒在地。

  许梦婉睁大双眼。

  她看到:

  戚瑶泛红的眼角在很近很近的地方,她的鼻梁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皱,她的嘴唇和手臂一齐颤抖。

  她真的在恐惧、在愤怒,這很无能,也很失态。

  于是许梦婉又笑了出来:

  “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這就是名门闺秀嗎?”

  戚瑶根本听不清她的话,她跪在地上,一手按住许梦婉的肩胛骨,一手攥紧成拳,再次高高扬起。

  许梦婉张开一只手,包住了戚瑶落下的拳。

  她是有灵力傍身的修士,而戚瑶只是□□凡胎的废物。

  两人的力量差距实在悬殊。

  戚瑶使出全身的气力,也只能将许梦婉的手压动分毫。

  许梦婉眯起眼,指尖微亮。

  戚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许梦婉动用了修为,這使戚瑶虽表面看上去毫发无伤,但五脏六腑俱痛得钻心剜骨。

  如许梦婉所料,戚瑶咬牙忍下了。

  无用的大小姐脾性。

  许梦婉冷笑一声。

  “還不收手嗎?你会死的。”

  她用口型說道。

  戚瑶抬起按住许梦婉肩胛骨的手,劈中许梦婉举起手臂的腕骨;许梦婉吃痛撤开手,戚瑶就势抓住她手中的吊坠。

  两人各持吊坠一端,再度僵持在那裡。

  “不是說让你们自行修习的嗎?你们這是在干什么1

  围观众人循声四望,正瞧见关河板着脸,从云头走下。

  众人自觉为他分出一條通路,让他直接走到了戚瑶和许梦婉身边。

  這时,二人已经各自收手站了起来。

  许梦婉揉着手腕酝酿眼泪,戚瑶低着头,吊坠握在她的手裡。

  关河从喉咙裡挤出几個字:“怎么回事?”

  许梦婉抹了把眼角:“教习师兄,她打我……”

  方才关河在天上,的确看到许梦婉被戚瑶按倒在地,他不疑有他,但還是多问了一句:

  “情况可属实?”

  戚瑶低着头沒吭声,周遭众人也沒发出任何动静。

  关河直接点名:

  “邵棠,你来說。”

  无论在什么时候,优秀弟子的话似乎总是更可信些。

  邵棠瞥了二人一眼,迅速低下头:

  “的确是戚瑶先动的手,但……”

  她說话细声细气的,关河沒能听到那個“但”字。

  “顽劣不灵1

  他斥戚瑶。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关河斥完,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牌,以指为笔,边写边道:

  “门人戚瑶,集中修习期间寻衅滋事、欺压同门,责入禁闭室十日……”

  听到這裡,许梦婉偷偷勾起唇角:

  十日,等戚瑶从禁闭室出来,大比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她体内一丝灵力也无,岂不是任人鱼肉?

  关河写好判罚,抬眼向戚瑶:

  “你可服?”

  戚瑶点头。

  正這当,两只白鹤从天边飞来,载着两名手拿缚仙索的弟子。

  戚瑶主动向他们走去。

  他们将戚瑶的手反捆在身后,戚瑶被他们扯得踉踉跄跄,却也不恼,只趁着他们捆自己的功夫,仔细抚摸手心裡的吊坠。

  掌刑的弟子终于捆好,顺手推了下她的肩背:

  “走。”

  戚瑶向前跌了一步,她被五花大绑着,却竟仰头向天,笑了出来。

  吊坠是假的,她摸出来了。

  那是用猪骨伪造的人骨,她流浪街头多日,日日靠残羹冷炙過活,像猪骨這样珍贵的食物,她一根可以回味数日,自然一摸便知。

  既然吊坠是假的,那么那些人的证明,那些故事,也统统都是假的。

  這只是许梦婉捏造的一個局。

  事到如今,戚瑶不恨参与局中骗她的人,相反,她很高兴——

  为“父亲的尸骨并沒有被那些暴民践踏”而高兴。

  许梦婉眼睁睁瞧着戚瑶被带走。

  戚瑶的笑,她看到了,看得背脊一阵发凉。

  她知道,戚瑶一定是识破了什么。

  她低估她了。

  押解戚瑶的白鹤降落在一处铜门前。

  在即将到达目的地时,戚瑶的双眼被一块黑布蒙上——

  禁闭与其他刑罚不同,宗门为防弟子脱逃,不能让他们看到禁闭室的具体位置。

  掌刑弟子架着戚瑶来到铜门前,将手中的玉牌放入门上的缺口中。

  铜门打开的同时,掌刑弟子解下戚瑶眼前的黑布——

  出现在戚瑶面前的,是比方才還要厚重许多的黑暗。

  她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铜门轰然而关。

  伸手不见五指。

  戚瑶贴着铜门蹲下身,一寸一寸向前摸索。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時間裡,她什么都沒有碰到。

  就在她几乎快要认定,這禁闭室是间空屋子时,她忽然摸到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温热,有弹性。

  好像是人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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