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季念是他的发小,一個气质温和的beta,常年埋头医学实验,他们父辈关系好,是這裡唯一一個和他知根知底的人。
易良推开实验室的门,就看到了一手拿着分析仪在试验台上测试什么,听到动静转头,见来人是他,眼裡有了笑意,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這個時間找我总不会是简单聊聊吧。”季念脱下白色实验外套,取下手套,将近十点。易良不来,他可能会再晚一些。
想到今晚的目的,易良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一次两次的异常可以当做意外,但不可能這么巧,每次都是同一個人引起的。
他艰难开口:“季念,我的腺体出問題了。”
沒有正常的omega腺体,对普通的omega来說可能是個灾难,易良相反。
十五岁那一年记忆缺失,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分化成了omega,腺体畸形发育,信息素不再出现,爸爸给他维持alpha体质的药,他也从沒有把自己当做omega,這條路很难走,身体的毛病在爆发前一切都是未知,這么多年的平静要被打破。
如今這條路似乎走到头了。
季念听到他的话,神色担忧:“怎么了?”
季念重新戴回医用手套,上前检查易良的腺体,信息素检测仪上显示出微弱的波动曲线,季念沉默片刻,得出结论:“你的信息素在恢复。”
两人都愣了片刻,易良的omega体征自分化后从沒有显现過,除了打過几针间隔時間久的alpha体质增强剂,连那微弱的信息素都沒有。
“发生了什么事?信息素恢复,或许意味着腺体和omega体征也会渐渐恢复,到时候不是加强针就能解决的事。”
如果易良的腺体意外出现修复的状态,是好事,但也很危险,未来体质方面的变化是他们把控不了的。
易良声音清淡:“遇见一個alpha,他的信息素让我产生了過敏反应。”
季念皱眉:“過敏?具体什么表现方式?”
易良脸色沉了一分:“浑身酥麻,四肢无力。”
季念:“……”
如果不是知道易良的性格和特殊体质,他都想爆粗口了,神他妈過敏反应,荷尔蒙過敏?
易良把和程辛几次见面,几次近距离接触产生的那种怪异又摆脱不掉的感觉告诉季念,顺便還把關於程辛的一些不好的猜测說了出来,只不過名字和对方是他学生這個信息省去了。
季念老母鸡看崽的眼光:“也不要随便阴谋论,還有一种可能。”
易良认真:“什么?”
“你喜歡他,信息素是错觉。”
易良他面无表情否认,“不可能。”
军部相处的全是alpha,优秀的比比皆是,他承认程辛外表出色,但也不至于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就喜歡上,而且,对方還是他的学生。
季念看他表情,确实不像喜歡那個alpha被說中的恼羞,又說出了第二种可能:“你的腺体憋得久了,遇见其他可口的信息素,忙不迭生出信息素的小苗苗去勾搭。”
易良:“……”所以還是他见色起意?
易良的脸色更不好了,他看着說的一本正经的beta,第一次觉得這個友人不是很靠谱,把他形容地這么急色,好像他是从沒吃過肉的饿狼,程辛一出现,他就忍不住暴露真实面目扑上去。
易良突然问:“有沒有可能我和两個人的信息素都百分百匹配?”
饶是季念温和的性子,都被易良這個問題问得想翻個白眼:“想什么呢?ao信息素适配率這么低,一個都少见,還想要两個?”
易良:“我不是這意思。”
如果他和程辛的信息素百分百匹配,那爸爸安排的和在星網上登记结婚的那個
易良心中闪過一個不可能的猜测,随后又被他否定,和他结婚的程辛是個老实、略带油腻的alpha,军校裡的程辛顽劣自大,绝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季念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易良松了口气:“你情况特殊,我說的這些可能也要等之后的反应变化才能判断。”
他让易良坐在信息素抽取仪器前,转动吸取口径贴近他的后颈。
“放松。”
微量的米酒香味的信息素被抽取,季良将仪器收好,“什么时候能给我那個alpha的信息素?”
易良抿了抿唇,“有点困难。”
程辛的身手不比他差多少,而且這种一接触他就动不了的情况在,不可能成功偷袭窃取信息素,但也不能直接开口要,一個alpha要收集另一個alpha的信息素,会被当成变态。
季念调笑:“你们都亲密接触了,取信息素有多难。”
易良看了他一眼:“近距离,不是亲密。”
季念:“呵。”
易良走前還是带上了信息素摄取小瓶。
回到宿舍已经深夜,用终端开门的时候,他不自觉瞥向隔壁。
這一层住的学生少,长廊处很安静。
隔壁宿舍的门紧闭,裡面沒有一丝声音传来,裡面住的alpha却是個张扬能惹事的,开学报道那日和同学打架的似乎就是他。
易良开门进去,将小瓶放进抽屉,信息素采集還要慢慢来,這几日的训练他可以尽量避免和程辛接触,结束后立刻离开就好。
易良闭上眼睛觉得大脑一片纷乱,父亲和爸爸的情况不明,偏远星虽然远离军团权力漩涡,但面临的资源問題和虫族的威胁更大,第七军团如今被第二军团横插一脚,突然出现的信息素問題是個隐患,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迷迷糊糊睡過去,两個“程辛”在意识裡交错出现。
一個程辛温声叫他阿良,牵着他的手往前走,走到一片废墟,說那是他们未来的家。
另一個笑得诡异,鼻息喷洒在他的后颈,低声道:“易教官,你的omega信息素真好闻。”
易良惊醒,起了层薄汗。
寂静的夜,隔壁墙壁上传来的闷响格外醒目。
易良警惕心起,利落起身下床,贴近了那扇门细听。
宿舍隔音效果不错,易良靠近還是听见了从墙壁另一边传来的人被重击的闷哼声,然后又归于安静。
他神色骤变,如果是外人闯入,那么军校的安防系统就该撤了重装。
他毫不犹豫转身,手触到门把手时,阳台处的玻璃传来轻敲声,而后一個头发蓬乱的脑袋在微亮的恒星光芒下探了過来。
易良冷淡地走過去,拉开了窗,半夜爬墙的青年利索地跳了进来。
易良正要开口,却被青年揽住了肩膀,一手抵在唇边,耳侧那人的温度传来,他轻嘘一声,說:“教官借我避一下。”
青年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在耳边,易良竟不自觉随着他的步伐来到了床边。
膝盖抵到床角,像是才反应過来,易良推开他,“出什么事了?”
程辛被推得踉跄了一下,顺势躺在易教官的床上。
他的发丝凌乱,却显得比平日无害许多,明显起床不久,但一身衣服穿得整齐,也不像勉强应对了突发事件。
像個无赖一样躺在他的床上,易良罕见地生出了怒意,只是這怒火還沒发泄出来,便被青年的举动掐断。
与此同时,玻璃的破碎声裹挟着一道消了音的磁力抢发射而来。
他被拉着一同倒在了床上,腰间横上了一條有力的手臂,两人身体紧贴,滚落到地上。
地上沒有铺毛毯,深秋的天气隔着层睡衣都很冰凉,易良却觉得身体的温度有点高,他有点热。
在把身上压着的人踹开前,程辛有预感似的起身,望着阳台处的黑衣银面的男人,话却是对易良說的:“教官给我惹麻烦了。”
易良冷眼看他,倒打一耙的人好欠揍。
阳台处的黑衣人越窗而入,手上的磁力抢不停发射,程辛挡住易良,手裡有個小型护盾,轻松地将袭击那人的攻击挡下,同时愈发靠近,逼得那人沒法再开枪。
黑衣银面人收起抢,应对程辛的正面攻势,在侧身躲闪时,他突然抓住机会,抬手将枪口指向暴露出来的易良。
易良也并非坐以待毙,他仰面躲過,同时收脚踢掉了那把轻便的磁力枪,黑衣银面人的膝盖被猛地一踹,跪地时发出不小的一声骨骼撞击地板的脆响,胳膊同时被程辛用力一折,无垂落在两侧,程辛及时堵住他的嘴,惨叫变成了闷哼。
易良看着這一场景皱眉,程辛身手甚至可以比得過他,手段也熟练狠辣,他到底是什么人。
程辛将那人的棋盘格面具挑开,男人已经沒了生机,长相普通、面容惨白的男人晕倒在他们面前。
程辛收回手,转头见易良脸色比夜色還沉,低笑一声:“多谢教官帮忙,上次欠我的一顿饭抵消了。”他指了指地上的人,“還有這人,也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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