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刺熊
土肥圆有些意外這個回答,不過马上来了兴趣,很感兴趣。
刺杀斯大林是一件大事,而且是一件失败以后让人非常不甘心的大事。
简直是能遗憾终身。
土肥圆无时无刻不想再来一次。
他其实一直在研究怎么能够再来一次,只是很可惜,像斯大林這样的人物,刺杀失败了一次,再想找到下手的机会基本不可能。
藤田和清已经证明他自己不简单,是個有思考的人,而且出招巧妙,土肥圆觉得合作是一件很值得抱有期待的事情。
“你想参与?当然可以,你对苏俄了解多少?你能提供什么方案?”
“我对苏俄的了解并不多,不過事情能不能成功,我觉得并不是看了解多少,而是看能不能找到一個新奇的角度。
毕竟,单以了解来讲,我相信整個日本,都不会有人比斯大林的贴身保镖更为了解哪裡有风险,那這件事就不用做了,谁都不可能。”
“哈哈哈,說的好,事在人为,希望藤田你能以一個巧妙的角度,帮我解决這個难题。”
一局棋下完,土肥圆急不可耐的叫人搬来了苏俄的资料。
下棋结果,当然是周清和输了,毕竟菜鸟。
周清和看起了资料,土肥圆一边喝茶,一边对着周清和提出的問題进行讲解,气氛非常融洽。
把土肥圆請出上海,去东北专心对付斯大林,這是周清和的目的。
所以,起码得给出一個看起来能实施的方案,土肥圆才会兴致勃勃的走。
這不容易,周清和真的得认真看看這些资料。
斯大林身为一国领袖,想要刺杀当然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人员潜入苏俄不容易,想要突破保卫接近斯大林就更难,而斯大林每個去的地方還会有安全检查,光這几点,就能筛选掉九成九的暗杀机会。
還不算這些机会的获得本身就难如登天。
知道一個国家元首的行踪,這怕是在沒有内线的情况下,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這些资料沒什么价值。”周清和把资料放到一边:“過期的资料参考,更容易进入别人预设的陷阱,我觉得事情還是要回归問題的本质,然后进行解构。”
“解构?”
“就像是一具无名尸体,想要发现它的死因,最有效的办法是把它解剖,而现在我們要刺杀斯大林,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该用最基本的办法,就是寻找時間地点,确定人物事情。”
“有意思的說法。”土肥圆微微思索点头,扬了下手:“請。”
周清和顿首,喝了口茶:“从零开始,時間,我們希望越快越好。”
“嗯。”
“地点,我們沒有消息来源,所以要按照最准确,斯大林最有可能出现的地点去布置。”
“那就是家和办公室?”
“不,這些地方我觉得不行,以斯大林的身份,這些日常出现的地方不說被围的铜墙铁壁,可哪怕是下水道的老鼠,我觉得他的祖宗三代都有身份证明,进入這個范围,被发现的可能太大。”
“那就是偶然却又必去的地方?”
“对。”
听到周清和這么說,土肥圆叹了口气:“上一次的目标就是斯大林的度假庄园,本来他起码该停留半個月的時間,多好的机会,太可惜了。”
周清和轻笑:“過去的事情不需要缅怀,斯大林的身份虽然特殊,但是他始终是個人,是個人就会有喜怒哀乐,比如扫墓,比如情人,比如嗜好就像下棋。
而他作为一個国家元首,那必去的地方就更多了,比如有沒有什么公祭日,非去不可,比如有什么人,必须到固定的時間探望,比如有什么会议,必须定时定点参加,這就是位高权重带来的身不由己。
换句话說,我們就可以等這個時間节点,蓄力一击。”
“但是這些地方往往经過了严格的事先检查。”有些方案土肥圆不是沒想過,而是最终過不去下一步的难关。
那就是卫兵的检查。
不管是枪击,還是爆破,不管是当众枪击,還是远距离狙杀,对于保护国家元首级别的人物,這些防范措施,内卫是不可能不做的。
“就像你說的,老鼠都有身份证明,试图接近他的人都会被查。”
“可他是主动接触,而且对面的人還是個死人呢?”
“你是說公祭日?”土肥圆一愣:“那裡日常有人把守。”。
“不,就是尸体。”周清和眉头一挑,“研究斯大林的成长轨迹,挑出一個死亡以后,斯大林极大概率会去祭拜的人选,不要挑亲人,亲人也会有保护,最好的人选是年迈的朋友,战友,干掉他,做成意外。
比如心脏病,比如酗酒,酒后野外冻死,苏俄人就喜歡喝烈酒,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這些人虽然和斯大林有关系,但是日常被人保护的可能性并不大,你有很大概率成功。
那么下一步,斯大林前来祭拜,按照一般流程,保卫肯定会核实参加葬礼的所有人的身份,来确定是否会对斯大林产生威胁,這不关我們的事,因为我們根本就不出现。
继续下一步,保卫会检查场地是否安全,但是因为是墓地,也有可能是别人的家裡,一個祭奠的场所,所以检查的会相对克制,就算不克制也沒关系,所有地方都会被检查,但是有一個地方,绝对不敢肆意检查。”
“棺材。”
“对,他是来祭奠的,不是来亵渎的,安保人员不敢做到亵渎這一步,這是人性。”
土肥圆有些明白藤田的思路了,“那尸体怎么构成威胁?”
“高爆炸药!放到嘴裡,或者塞进肛门裡,這是最简单的方案,高级别一点的,在最后一天夜裡,缝进尸体裡。”
周清和抽出刚才一堆档案纸裡面的一张,点了点,“上面写着苏俄人用土葬的方法下葬,停尸的時間一般是三天,你有足够的時間进行一切。”
土肥圆默然,這一招想法有点突破他的想象,简直匪夷所思,利用尸体勾引斯大林前来,而這招裡最妙的一处就是,在斯大林到达的一天以前,這件事就跟刺杀斯大林沒有任何关系。
换言之,所有人不会有任何防备。
退一步說,哪怕前奏全部失败,前置计划失败了,都沒人会联想到這件事是为了刺杀斯大林。
這大大的提高了行动的成功率。
确实有成功的可能!而且是沒有任何坏处的尝试!
土肥圆意动了,兴致盎然,“怎么保证炸药能炸到斯大林。”
周清和无奈一笑,“定时炸弹這方面我不擅长,您得问问這方面的专家。”
意动了就行,周清和追求的就是模糊正确,什么都帮土肥圆搞定了,那土肥圆岂不是当甩手掌柜了?這跟他的需求不符。
让土肥圆自己动脑子去。
至于斯大林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主意死
那当然不会。
周清和這主意卖给土肥圆,那是第一手。
告知红党,红党通知斯大林,那就是第二手。
能赚两次的生意,为什么只赚一次?這显然不符合常理。
至于時間,当然不能是现在,這件事进展沒那么快,拉开一点時間,更多人知道,這泄密源才不会落到他的头上。
“嗯,德国好像有這方面的研究,我可以问一下德国方面。”土肥圆显然进入了思考模式。
這就很好,不要把目光放在上海的军统身上,干点正事,這才不坠土肥圆机关长的威名。
“将军,苏俄那边我觉得得抓紧点,回国一趟我才知道這国内的经济,困顿到什么程度,我們急需改变,要么吞掉中国,要么进军苏俄,要么攻击东南亚岛国,必须有点进步出来。”“嗯。”土肥圆面容严肃的点头,“我可能近期需要返回一趟满洲,去调查一些事情,上海這边,伱帮着点东條明夫。”
唉,比想象的還要急迫,很好,照顾东條明夫,那是必须的事情。
闲聊几句,周清和告辞。
打個电话给特工部,让他们放人,不過不要直接放,而是把人带到了宪兵司令部。
周清和先去酒店见曾海峰。
“怎么样?”曾海峰一听见敲门声,那是火急火燎的从沙发上窜起来开门,面容严肃。
“摆平了。”
“哦呦我的亲哥啊。”曾海峰拍了拍胸脯,吐出一口大气,然后又紧张的问:“多平?”
周清和轻笑,“大摇大摆从牢裡走出来都可以。”
啪,曾海峰双手合十:“什么都不說了,哥哥代上海的兄弟谢谢你,你就是救命的活菩萨,八條人命呐,清和,谢了。”
周清和才懒得听這种话,白了他一眼道:“這件事的屁股要擦好,事情我查了,源头是忠义救国军的副总指挥,一個少将,叫何行健,人已经叛变掉了。”
“何行健?”曾海峰勃然变色,声音高了一個调子,勃然大怒:“他敢叛变?”
“是這么写的,何行健率部五万人归降日本。”周清和是从李力群桌上的机密文件上看的,這是准备交给竹机关的报告,准确率可以說百分百。
曾海峰猛然一拳砸在墙壁上,面色青白:“他必死!全家都得死!”
等戴老板知道這件事,知道自己亲手组建的忠义救国军有人敢叛变,不下必杀令,曾海峰跟他姓!
“暂时死不了,我提醒你啊,這件事你得等两天,等何行健明着叛变,你才能动何行健,要不然我前脚插手,后脚军统就知道何行健叛变,你莫害我啊。”
“知道,妈的,這個畜生!”曾海峰還是忍不住喝骂,周清和都很少见曾海峰如此失态。
不過最失态的显然不会是曾海峰,肯定是戴老板。
重庆,军统局。
电讯处值班的副处长是铁青着脸,脚步急匆匆的把电文送进了戴老板的办公室。
办公室裡随即爆发出如雷的怒火,吼声吓得门口的毛秘书都是一大跳。
“我要杀了他!告诉曾海峰!我要活口!带回重庆,老子一片片亲手剐了他!”
啪,啪,啪,噼裡啪啦,房屋裡一阵阵精美瓷器被砸的稀碎的声音。
“艹你妈!”
“娘希匹。”
极致辱骂的话彰显了戴老板语言词汇的匮乏与情绪的直接。
偷偷看着风水秘录的毛秘书有被惊到,马上喝退了出来看热闹的,别的办公室的人,随后等了一会,端着杯茶水进门,让戴老板消消气。
虽然茶杯再一次被戴老板怒火冲天的砸了,但是毛秘书也看到了电文上的內容。
然后他也面色瞬变:“何行健敢叛变?”
“必杀他!”戴老板的面色铁青,看向毛秘书的眼神却有些红。
“是,必杀他!”
毛秘书算是知道戴老板为什么這么生气。
何行健叛变,那是抗战以来,党国第一個投降日本的领军将官。
第一個!
开创歷史的将官投降日本,而且是戴老板亲手组建的军队。
這事情传出去,戴老板不止被校长骂,估计都得沦为不对付的高层的笑柄。
影响太坏了。
既然日本人暂时不准备对付军统,所以何行健的隐藏也就沒了必要,再加上估计何行健自己也不想等,所以两天之后,竹机关方面官宣何行健归顺日本。
毕竟将官率几万人投降,那也是能打击党国军队士气的大好事情,该宣传還是要宣传的。
何行健被授予中将军衔,归宪兵司令部管辖。
這件事周清和问了下曾海峰,何行健为什么叛变。
“就是一点利益。”曾海峰恨声道:“黄埔二期,杜月生的得意弟子,也算是有勇有谋之辈,要不然岂能扶到少将之位?但是自视甚高,就因为总指挥是总部派来的人,不是他,他就心生不满,挑动军队内部生事好几次了。
估计就因为這样,投靠日本做汉奸去了,你看日本人给他的职位,司令啊,也算圆梦了。”
必杀令是肯定下了,不過何行健叛变,对于周清和是沒什么影响的。
以前這走私,在某些土匪多的地方,确实需要忠义救国军保驾护航。
但是现在忠义救国军不肯帮军统做事了,帮日本人做事也是一样的。
還是得帮周清和的运输队保驾护航。
不知道等何行健知道了,叛变不叛变,干的都是一样的活,這心裡会是什么滋味。
至于何行健的人知道以前军统的人从城裡在往外运物资,這一点沒什么好担心的。
土肥圆飞德国调研定时炸弹的事情去了,调研完就得去东北研究怎么刺杀斯大林,上海,周清和說了算。
开始過悠闲的日子。
日常研究下医术,开拓下运输的线路,东條明夫带着宪兵帮他清除土匪,叛变后的忠义救国军帮他押运物资,虹口的列车可以开往主要城市,這個可以运大件。
好日子也沒過多久,河内的商议告一段落,影佐征昭重返上海,带来的還有一位大人物,汪逆。
机关,周清和见到两人。
“我借道上海,拿一些资料,然后马上和汪主席一起去日本,共商大事,藤田君,我們才多久沒见,你就是大佐了,恭喜啊。”
周清和鄙夷的嗤笑,“恭喜我什么?你這立的功完美契合军部以华治华的大战略,這次回去军部论功行赏,少将之位唾手可得了吧?”
“哈哈哈哈。”影佐征昭心情也极佳,“等我回来我找你喝酒。”
影佐急着走,要不然肯定得了解一下藤田和土肥圆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土肥圆居然离开上海了,特务委员会都不管了,他是有些纳闷的。
不過沒有手头的事情大,拿了东西立刻飞走。
他回了日本沒多久,也就三天時間,土肥圆从德国返回东北。
而又五天之内,第二次刺熊计划正式展开,行动进行的如何,周清和不清楚。
周清和只知道蒙古境内日军异动。
這一天,周清和在领事馆上班,武官的职责就是应对各国对于本国,也就是日本对各国的军事策略。
参谋本部发来电文,如果其余国家询问蒙古境内,日军异动的事,一律回答是苏俄挑衅,对争议领土发起强占。
這是对外的說辞,对内的版本,参谋本部对這件事做了下简述。
第二次熊计划疑似成功,发生爆炸,死伤不明,日军驻扎蒙古的军队,联合满洲的关东军,对苏俄边境发起试探攻击,来確認结果,两军正在进行激烈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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