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探寻
随后,他點擊在mi发来的那條消息,選擇了“举报淫i秽色情”按钮。
然而系统很快发来提示:[抱歉~您提交的信息经审核不成立,感谢您对萌心的支持。
贺景延:“……”
你们管不管公司总裁的死活了?
随后,他看着mi的主页,开始想這人可能会在哪個部门?
技术中心?实验室?营销部?
mi的工作量应该很大,每到版本日都加班,大概率靠近开发侧。
主管风格鲜明,做事欠揍也活得挺滋润,這种人在项目组更多一些,那裡全凭手艺好坏,不太讲究情商。
如此琢磨着,贺景延微微眯起眼睛,慢條斯理问:[你想看几块的?
与他隔着一條網线,纪弥吃惊之余差点感动,免費看這個還能许愿嗎?
那当然是多多益善……
mi拍来一张实时照片,他躺在床上,镜头对准白色的天花板,伸出来的右手在画面中间比了一個“9”的数字。
贺景延盯着看了一会,打开手边的笔记本,握着钢笔在纸上画完井字格,然后发了過去。
mi不高兴:[乌龟壳才长這样!
贺景延想套出他到底是谁:[先看看你的。
mi沒上当,装傻:[我的哪個?
贺景延用激将法:[不是說過自己脸好?发過来我夸夸你。
mi說:[你不信呀?
mi:[可我沒有自拍照,要不你线下来见我。
贺景延沉默片刻,迈出了艰难的一步:[行。
他想着,看自己在公司把他抓到,亲自上一堂網络交友安全课,好好整治不良风气。
然而,mi挺有架子,反悔了:[不行,你說见面就见面,我岂不是很好约?
mi:[虽然我加了你好友,但我不是那么轻浮的人。
贺景延忍了忍,這话說得好像自己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沾上关系就脏了。
他压着一股气:[我沒打算对你做什么。
随后,他沒有放弃,企图把mi勾出来。
[你是萌心年度vip吧?被推送那么多人,沒有和别人出去過?
mi說:[我的vip是朋友送的诶,到今天都只加過你一個。
贺景延不信網友的鬼话,又是看腹肌又是要见面,這时候装成一朵小白花?
但mi会错了意,语重心长地劝诫:[jing,你占有欲這么强,在網上会很容易被气到。
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
别太吃我的醋。
贺景延:“……”
算是开了眼界了。
大半夜遇到這种糟心事,他一直惦记到隔天早上,表情如同被欠了五百万。
這流氓到底是谁?贺景延走神地想。
他现实裡会是什么模样,在公司有沒有招惹别人?
神游到這儿,忽然有人轻轻敲了敲门,随即露出一张清纯的脸。
纪弥捕捉到贺景延貌似心情不佳,发怯地愣了愣,再弯起浓长的眼睫。
“delay,大家在讨论团建去哪裡玩。”他道,“你要一起来嗎?”
贺景延起身:“我去确定一下shell今年带不带他妈妈。”
团建允许携带家属,去年shell還沒谈恋爱,又不甘心就此放過公司羊毛,于是薅了他妈妈来旅游。
“长辈在的话你有压力?”纪弥问。
贺景延恹恹地說:“他妈妈做红娘生意,见谁都想拉去当男嘉宾,只有noah逃過一劫,我們几個差点被挂上相亲網站。”
纪弥說:“咦,为什么noah沒被找?”
贺景延勾起嘴角:“老外在国内市场不受家长欢迎。”
“我听到你在造谣了!”noah听力太好,大老远就在嚷嚷。
“我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你特么从小就在国外读书的請闭嘴,有什么资格說我是老外?”
一群人插科打诨,敲定总办的团建時間和地点。
每年年中固定安排项目考评,需要操心各款在研游戏的投资和进度,根本沒精力旅游,年底太忙了也肯定沒办法出门。
赶在年底之前,正逢北海道的雪季,很适合度假。
纪弥头一年参加這类活动,本来缩在角落有点不安,担心其他人想攀爬高山或者横穿沙漠。
发现大家都准备去酒店狠狠躺尸,他支棱起来了,再得知全程费用报销,又觉得自己能少讲几句老板坏话。
“你怎么回事,這两天心情不好?”方溪云询问贺景延。
shell跟着打量贺景延的脸色:“是不是和制作人1v1面谈太累了?”
纪弥一本正经地“嗯嗯”两声,也盯着贺景延的脸看。
不過他的目光太澄澈,搞得贺景延颇有心理压力,有些别扭地撇开了头。
面对众人的关心,贺景延张了张嘴,决定与他们坦白。
“最近遇到点麻烦。”他缓慢开口。
“嗯嗯。”纪弥鼓励地应声,“你說呀,大家给你想想办法。”
贺景延单手撑住头,散漫地半阖着眼,似乎陷入了回忆。
“就是一個夜黑风高的晚上,我留在公司看demo,那款游戏我印象特别深刻,开发组好像在用脚想玩法,在机制上被消消乐吊打。”
shell着急拍桌:“我一直都說当断则断,把那捞钱项目砍了算了,上线等着被玩家骂呢?”
贺景延继续說:“然后我把总监喊過来谈了一会,又被技术中心的叫走,有個组长想要调整引擎架构……”
“他们又想烧钱了是不是?”noah头疼地說,“一個自研引擎费了多少钱,拿出去都能造火箭了。”
贺景延顿了顿,再道:“反正我从技术中心回来已经凌晨了,方溪云在看虚拟主播,一直给皮套人刷礼物。”
方溪云听得崩溃:“该花花该省省,我偷点公司的电怎么了?你能不能别铺垫那么多有的沒的!”
纪弥也忍不住催促:“后来你碰上了什么?”
“我被骚扰了。”贺景延一本正经回答。
话音落下,所有人目瞪口呆。
然后,一個個纷纷起身准备离开,不想在這裡配合听贺景延胡說八道。
noah无语:“你被骚扰?谁敢啊?”
他揉了揉太阳穴:“你别骚扰你助理就不错了,别整天晃到人家工位旁边招猫逗狗。”
shell和方溪云对此表示同意,并对贺景延浪费了自己的三分钟時間,发出强烈的谴责声。
纪弥也不知道该說什么好,但沒有像他们一样骂骂咧咧,很安静地跟在他们后面准备溜走。
但他路過贺景延座位的时候,对方长腿一伸,拦住了他的去路。
“干什么干什么?”shell趁机指指点点。
“你注意点举止,否则小纪老师告你骚扰哈,组织到时候一定严肃处理你!”
贺景延瞥了他一眼,他连忙快步告退,顺带毕恭毕敬关上了這间房的玻璃门。
纪弥:“……”
“你在這裡半年,有沒有碰见過奇怪的同事?”贺景延道。
纪弥懵懂问:“奇怪?”
“和你一样是应届生,最近跳槽過来,估计很爱聊八卦,重点是性格比较……”贺景延顿了下,描述,“放飞。”
纪弥听得有些愣住,眼裡满是都是困惑,随即蹙起眉头。
“之前是金九银十跳槽季,有很多同事流动,也会其他公司的实习生毁掉offer来這裡。”
不光是跳槽,那段時間各個部门也放出大量岗位,用于内部活水竞聘。
想要捞出這么個人来,难度非常大。
“你想找人的话,我可以去问问付千遥,他熟悉的同事比较多。”纪弥提议。
他還思索了一小会,认真地說:“我在开发组认识的那几個男生,都和你說的对不上号。”
贺景延想想算了。
以付千遥的脾气,今天向他打听完,明天就全公司传遍了自己被员工下黑手,到时候添油加醋說什么的都有。
要知道mi是谁,還得靠自己的努力。
過后他抽出空闲,点开好友列表,一路往下面翻。
贺景延找到远在香港嗑瓜子的贺竞南,把人拎了出来当顾问。
[问你個事。]他道。
贺竞南迅速来鞍前马后:[您請說。
那堆同事不怎么泡社交app,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但贺景延记得,這個堂弟說過他玩了一段時間。
贺景延问:[你有把網友成功约出来過么?
贺竞南老老实实回答:[有啊,海了去了,這不是很简单?
他再回過味来,很震撼:[哇哦,你和那個二次元感情升温了?
贺景延闭了闭眼,诉說:[总之我现在要见他,可他不太乐意。
贺竞南看了很快乐:[他知道你长什么样了沒有?沒想到啊你也有這天,希望和人家更进一步,能被无情拒绝哈哈哈哈哈。
贺景延认为,如果把mi逮捕也算是更进一步,那贺竞南說的也沒错。
随后他回答贺竞南的問題:[我們沒见過正脸。
贺竞南迫不及待地打来语音:“那就不奇怪了,他既不知道对面是個帅比,也沒觉得你多有意思,還指望他掏钱坐车来看你呢?”
他再数落:“我之前就說你太闷了,他对一块石头怎么火热得起来?愿意和你聊就不错咯!”
贺景延很冷淡:“所以你有什么办法?”
贺竞南:“說来非常容易,你的核心問題就是不够有吸引力。”
“以后你要嘘寒问暖,他伤心了你安慰,他生气了你承受,他孤独了你陪伴,懂吧?”
贺景延懂了,這种馊主意简直荒唐。
他嗤笑:“我给他做狗?”
贺竞南:“有本事也可以不做,你自由发挥,反正就是对他那什么。”
那什么?
贺景延仿佛在做填字题:“设套。”
贺竞南纠正错误答案,遗憾地公布:“勾引。”
贺景延沒办法搞,想象不了,也接受不来。
他放弃了在贺竞南這裡寻找帮助,不忘郑重对自己的品行做出聲明。
“干不了這种事。”他的道德感压過了其他杂念。
贺竞南沒能看好戏,不甘心:“哥,你牌坊成精啊?”
而他面对的這位牌坊精很冷酷,无动于衷地挂断了通话。
贺景延走回办公室的路上,看着自己和mi的对话框,要說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但是……
“那你记得有空去领事馆呀,這件事宜早不宜迟,万一被拒了還能再申請。”
行政這么說着,递给纪弥一张纸。
這是年薪达50万以上的在职证明,上面盖了红色公章,用来办理出国签证。
其他同事早就习惯了满世界飞的生活,集体讨论的时候都沒注意到,其实纪弥還沒去過日本。
贺景延被转移了注意力,视线从手机裡挪开:“现在签证需要审批多久?”
“大概一周吧,如果材料什么問題的话。”行政道。
不過,领事馆只有工作日才能接待办理,高层换组后总办压力很大,很难抽出半天假期。
贺景延考虑到了這茬,和纪弥說:“周五下午你有什么事?”
纪弥闻言打开自己的日程表,事情不算太多,但有场会议比较重要,不方便缺席。
“這场会我去开,你提前两個小时下班。”贺景延道。
纪弥還沒反应過来,半信半疑地抬起眼:“我有什么出勤任务嗎?”
“去把你的签证办好,方溪云不是吵着要带你泡温泉,noah還想教你怎么滑雪?”贺景延道。
他吩咐:“别让他们当天找不着你,那他们也跟着你打蔫。”
·
纪弥之前也出過几次国,但都是跟着校方去学术研讨,纯粹的旅游還是第一次。
办护照的過程比想象中顺利,他很早就离开了领事馆,扭头发现旁边有大型商圈。
他很有兴致地开始买出行用品,念书时用的行李箱已经很旧,尺寸太大了也不方便,正好换成一只新款。
然后纪弥逛到超市,路過散装零食区,還挑选了一些方便与朋友分享的饼干和果冻。
jing:[晚上你们开会么?
萌心弹出消息提示,纪弥发觉jing這几天话变多了,会打听他是否加班和出差。
纪弥:[领导去了,但我沒有。
傍晚有技术中心的季度汇报,直接办在园区的报告厅,少說有上百人参加。
這部门在事业群裡很重要,地位也比较特殊,所负责的模块与研发革新沿息息相关,在沪市的所有大组都会来听他们的课题进展。
到场的一般是核心管理层和资深专家,如果纪弥如今留在开发组,怎么也排不上他去当观众。
但换到总办以后,接触到的资源拔高一大截。
在两天前,纪弥甚至提前看到了這场汇报的ppt,因为他们先要给贺景延過目。
他问jing:[你在临时开会?
jing:[本来想翘掉的,都知道大家要讲的內容,走這個過场沒什么意义。
周五晚上被迫加班,多少有点可怜,纪弥有些幸灾乐祸地翘起嘴角。
他困惑:[那你怎么屈服了?对面那么大牌?
jing:[是啊。
发完這句,主持调试完耳麦开始讲话,贺景延随之收起了手机。
技术中心一直被董事会重视,每個季度出一次汇报,集团和事业群总办都会派人来现场听。
贺景延被安排在第一排,不方便玩手机,干脆认真听人作报告。
听ppt和看ppt的体验感全然不同,尤其主讲人很擅长讲述,眨眼便過去了四十分钟,台下观众依旧聚精会神。
等到主持提醒大家中场休息,大部分人尚且沉浸在思考当中,周围的交谈声不是很吵。
贺景延喝了口矿泉水,清楚地听到旁边两位老总在聊天。
他们就“周末干嘛”這件事展开了长篇大论,顺着這個话题,把家裡有几個孩子、读的哪所学校都抖落了出来。
贺景延默默听着家长裡短,继而灵光一现。
他垂下眼,给mi发:[周末干嘛?
被jing询问起安排,纪弥碰巧在店裡逛得腿酸。
他停步看完信息,也沒有思考太多,随手拍了一张眼前的货架照片。
纪弥懒洋洋靠在架子旁:[周末還沒想好,但现在很累,我在买部门团建的东西!
這么說完,他忽地察觉不对。
過去的半個多小时裡,自己选完了收纳袋压缩巾、保暖的手套帽子、便携式充电宝……
正在挑的是……
泡温泉的泳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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