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泳裤
他发的时候沒想传递任何暗示,只是分享自己的确在为旅行做准备。
可贴身衣裤好像過于私人了,总像是一种暧昧的暗示,纪弥越想越纠结。
jing会不会误会他在搞擦边啊?
紧接着,他想把照片撤回,然而萌心的按钮顺序和微信有区别,搞得自己不小心点到“刪除”。
沒有任何二次確認的弹窗,也沒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那张照片“嗖”一下单方面消失在了他的手机裡。
纪弥:“。”
沒敢多想jing会是什么反应,纪弥红着耳尖,埋下头假装风轻云淡。
mi:[我要去泡温泉,碰巧逛到這裡。
“泡温泉?”
贺景延匪夷所思地念出這三個字,总办的度假行程不就有這一项?
骚扰犯难不成就在身边?他想,但总共四個人,每個都和mi不像。
虽然上網冲浪的身份全凭一张嘴,但mi烦恼過的那些事情,对久经大风大浪的秘书们来說,根本不算是問題。
那自己的助理呢?
浮现出這個可能性之后,贺景延不禁蹙起眉头。
纪弥完全是优等生作派,品行谦虚端正、性格低调内敛,被打趣时還容易害羞,也不太会吵吵闹闹。
与其认为他会在網上看人腹肌,不如怀疑方溪云恶作剧。
這时候,身旁的老总喊了他一声。
那人是出了名的人缘好,消息自然灵通:“你们今年要去日本玩?”
“嗯,有這個安排。”贺景延有些心不在焉,“你那边也是么?”
老总摇摇头:“沒啊,我带着营销二组刚去欧洲玩過,看城堡逛博物馆累得够呛。”
說到這個,他有一些后悔:“還不如学你们和技术中心呢,這個季节很适合去北海道。”
最近热门的旅游点就那么几個,大部分不是到海滩晒阳光,就是飞雪山泡温泉。
除了总裁办公室,肯定有其他人同样会選擇后者。
贺景延颇有兴趣地问:“他们也還沒团建?”
“整個事业群就只剩你俩了,他们前阵子忙得够呛,就为了今晚的季度汇报。”老总感叹。
可疑范围因而缩得很小,贺景延扯了下嘴角,转头让技术中心的组长散会后来找自己。
然后,他不着痕迹地侧過身,恰好挡住了手机屏幕。
尽管贺景延不觉得自己有哪裡值得遮掩,碍着mi的行径一言难尽,与之交涉的时候,他莫名觉得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他旁敲侧击:[這些裤子你买了哪一件?
mi:[沒有想好呢。
纪弥原本在琢磨,jing收到照片会不会忽视,毕竟两人也沒到替对方挑选衣物的程度……
怎么jing看上去貌似挺有兴趣的?
纪弥自然很好奇:[你要帮我选嗎?
古怪的是jing半天沒有答复,不知道是挑花了眼,還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過了会,jing发回一张图,在纪弥之前拍的照片上,用涂鸦笔圈出了其中一款。
泳裤的颜色以深蓝为主,图案有些小众,长度一直到膝盖,在大多数人能接受的范围内。
纪弥诓骗道:[你让我等了五分钟,我在排队结账了。
jing:[刚刚有人找我聊天,不方便拿出手机。
jing:[我還是觉得這件比较好。
纪弥沒那么好說话,狡黠道:[就算我這样穿,你又看不到,不想听你的!
jing這次回得很快:[那你把行程信息发我,我過来参观。
纪弥才不让他如意:[不要,和網友第一面就约着泡池子?你還是衣料多一点吧。
jing:[所以你最后拿了什么样的?
纪弥对jing反常的执着感到困惑,這個答案非常重要么?
他揣度:[你为什么這么积极?戳到你癖好了啊?
jing:[……我沒有這种剑走偏锋的癖好。
纪弥弯起眼睫捉弄他:[jing,你好像一個性冷淡。
不過在他离开這片货架之后,购物车裡還是多出了jing圈出来的泳裤,因为自己也觉得這件版型挺不错。
贺景延被網友质疑阳痿,本来有些心梗,转头得知mi成功上钩了,又觉得快要解脱。
正好汇报散场,技术中心的组长找了過来,两人在报告厅外面碰头。
“delay,突然有什么事?”沈光意问。
贺景延道:“有個麻烦要拜托你,你也是月底准备度假?”
他做事向来稳当,很少会风急火燎把别人喊過去。
沈光意收到消息的时候,還以为公司出了什么意外,可是瞧了眼办公平台,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此刻被冷不丁问了度假的事情,他更是一头雾水,技术中心商定出行時間那会儿,自己特意核对過最近沒有重要的工作需求。
“具体是什么情况?”沈光意道,“我們机票還沒买,我可以留下来。”
贺景延道:“不,我想让你牢牢跟紧你的同事。”
說完他打开手机,還瞥了眼门口略显拥挤的人流,继而往旁边走了几步。
這架势有一些神秘,沈光意猜测着是不是有商业机密,甚至脑补部门裡难道出了间谍。
随后贺景延点开萌心相册,示意他凑近了過来看……
为什么是一张超市的照片?
见状,沈光意茫然地望向新老板。
而贺景延点了点自己画的那個圈:“你进了温泉池别急着摘眼镜,找找有沒有穿這件裤子的同事。”
生怕沈光意记不住,他再說:“待会儿我把图片发到你oc上。”
沈光意:?
身为尽职爱岗的模范员工,支撑着引擎架构的劳模组长,他头一回觉得领导的任务沒法做。
足足愣了半分钟,他有些绝望:“這是整蛊吧?”
“我是把自己最大的困扰托付给你了。”贺景延嘱咐。
“无论你们那儿有沒有這号人,你到时候都和我說一声。”
沈光意面无表情道:“怎么,他偷了你的泳裤么?”
贺景延沉思片刻,似乎在正儿八经地组织措辞。
沈光意真以为這人对老板犯了大罪,過了会,贺景延道:“他差点拆了我的男德牌坊。”
沈光意:“……”
天降這茬糟心事,沈光意难以直视如今的总办团队,几天后,技术中心却必须与他们线下开会。
纪弥到的比较早,拿完签证的快递,便直奔会议室。
“您好。”他礼貌地說,“我是delay的技术助理,今天来旁听做记录。”
“随便坐。”沈光意刚在這裡结束一场视频沟通。
纪弥左顾右盼,走到了一個能看清投屏、又接近角落的位置。
這场会议有保密级别,不能带個人的电子设备,他打开了一本硬壳的笔记本。
這個笔记本是今年校招生的入职礼物之一,纪弥已经用掉了大半本,很有條理地加了书签和便利贴,看起来鼓鼓囊囊。
沒有与沈光意套近乎,他安静地涂涂写写,字如其人,是清丽又挺拔的漂亮。
瞧男生出乎意料地乖,沈光意再想到贺景延的诡异嘱托,心中难免生出同情。
之前他与贺景延见過几次面,其实贺景延往常给人的感觉很强势。
不仅沒那么不着调,反而有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也是出了名的不懂得关照人。
在這种上司身边容易透不過气,加上贺景延最近私下遇到麻烦,办公心情大概也不太好。
由此可以想象,纪弥過得有多么水深火热,而且今天拉会的三组组长還爱摆架子……
刚想到這儿,有人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
“怎么会议室裡多出一個陌生面孔?”那人问。
纪弥抬起眼,机灵地辨别出他是三组的组长老泰。
他规矩地說:“我是总办的新助理,您可以叫我lethe。”
老泰的目光从上到下把人打量了两個来回:“你老板在哪儿?怎么你跑来這裡干坐着?”
纪弥怔了怔:“他会按时到。”
“你是今年的校招生啊?”老泰注意到那本笔记封面。
他再调侃:“怪不得……delay怎么要了個這么嫩的后生仔?都沒学会办事呢。”
“少說几句吧,马上你就能讲很久,对自己嗓子好点。”沈光意插嘴。
老泰笑了声:“還有一刻钟就要开会,這儿桌上還光秃秃的,我确实要保重自己的嗓子。”
纪弥這时候听懂了:“我去拿矿泉水,下午這裡是九個人?”
职场上吩咐新人做杂活的情况不少,有的前辈喜歡通過這种方式证明权威,某些地方再严重点,還会让人每天帮忙收拾桌子倒热水。
只是总办从不会這样,哪怕贺景延让纪弥去买咖啡,态度也是让他帮忙,而不是使唤。
不過纪弥觉得偶尔被叮一下无关痛痒,尤其贺景延对技术中台很看重,自己不想搞砸他们的观感。
老泰道:“十二個,我带的几個实习生過来上上课。”
纪弥点点头,刚准备出去,却见贺景延匆匆赶到。
放在平时如果有两点钟的日程,那贺景延肯定是两点钟准时到场,他的時間向来宝贵,多十分钟都挤不出来。
当下,写字楼裡暖气宜人,贺景延套了黑色薄毛衣,从电梯那边来到走廊上,远远就能看到他高大的轮廓。
注意到纪弥后,他迎面快步走近。
“你這是要去哪儿?”他道,“刚才沒见你人,shell說你八成是钻楼下来了。”
纪弥沒来得及讲话,老泰咳了一声抢着回答。
“我們這儿沒有水,渴了只能干瞪眼,所以让lethe跑一趟。”
贺景延循声看過去,微微勾起嘴角,语调却有点冷。
“噢,原来你不知道你们楼的茶水间在哪儿?”
不料他是這种反应,老泰微妙道:“沒有沒有,就是lethe不像我們這种干了十来年的老家伙,腿脚都不太好。”
“我看他坐着沒什么事,就是教教他到场了可以干些什么……”
听到這裡,贺景延打断了老泰的解释。
“lethe好像是我一個人的助理,不辛苦别人来教他怎么做事?”
他的姿态依旧松弛,抬手扶着纪弥的肩膀,示意让人往回走。
纪弥感觉到氛围一点点冷却,硬着头皮坐到贺景延身边,沒敢去看对面老泰的表情。
贺景延拿過他的笔记本,随意打开了一页,裡面满是條理清晰的分析点。
“我把他招进来,是让他做技术支持的,他平时也很忙,端茶倒水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老泰干巴巴附和:“怪我做事太糙,差点闹個笑话。”
贺景延听shell抱怨過三组的风气,职级差异分明辈分观念很深,一個個都是见风使舵的人精。
往后纪弥与他们打交道的次数還很多,既然有一方注定要当软柿子,那自己先替助理捏一捏对面。
贺景延笑了下:“不,太糙的人可做不来前沿课题,所以有劳你把我們小纪老师仔细放在心上。”
這么說完,他指尖敲了敲桌沿,又轻轻地“啧”了一声。
纪弥疑惑地看着他,听到他正儿八经地补充:“你们也不能太惦记。”
纪弥:?
或许是因为清楚了贺景延本性恶劣,当他见到对方這副模样,几乎是下意识感到不妙。
与此同时,两位组长严阵以待。
而贺景延对他们說:“要是来挖我家白菜那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