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夜聊
虽然他是为了试探,而且在Jing這边,早就沒有端正的形象可言。
但這样言辞莽撞,還是让脸颊发烫。
纪弥用微凉的手背贴着面庞,一边给自己降温，一边安慰般念叨着沒关系。
就算是当網络恶霸，下线又不会被抓住,是mī在胡言乱语，关他小纪老师什么事？
再說了，自己工作压力那么大，又不能将情绪反弹给老板，私下在合法范围内扭曲一点也正常。
“去拿瓶牛奶好了。”纪弥垂下手，嘀咕着走出卧室。
這裡有二只冰箱，其中有一只摆在开放式吧台，专门用来放饮料和矿泉水。
熟悉了房型构造便懒得开灯,他摸黑寻找過去。
啪。
侧开式的柜门正好被打开，发出细微的动静,纪弥立即顿住脚步。
随后,他倍感凑巧地望過去，借着模糊月色,看到贺景延高挑的轮廓。
对方比他快了几步，正拿出一罐可乐，动作利落地单手打开了易拉扣。
看清楚对方发梢湿着，穿了一身浴袍，纪弥下意识地往后退,可刚挪步就被贺景延喊住。
“喝什么？”贺景延散漫问。
迎着对方的目光，纪弥东张西望，干巴巴說了句鲜奶。
這么回答着，他磨磨蹭蹭地走過去。
彼此靠近之后，纪弥的鼻尖微微动了动，轻易就闻到周围有沐浴露的气息。
是沉稳又清爽的木质调，貌似与贺景延常用的香挂是同款。
挂件放在衣帽间裡，衣物久而久之染上了味道，无论是香调還是浓淡都很适宜。
曾有同事为此悄悄议论過，感叹老板的品味很好，总是收拾得非常得当。
只是他们与老板总是隔得远又相处短暂，来不及认出香薰是哪個牌子，也不敢提這种私人問題。
而此时此刻，纪弥觉得太近了。
因为贺景延刚洗完澡，除了沐浴露味，似乎還带有温暖的水汽。
就在他避嫌一般盯着地板的时候，贺景延找出日期最新鲜的那瓶牛奶，拧开盖子递了過去。
纪弥道谢着接過奶，随便找了個话题。
“好像地暖开得太热了，你也出来喝冷饮。”他說。
贺景延很不配合地回答：“温度沒有调整過，小纪老师，你今天觉得热？”
感觉到对方很好奇地打量自己，纪弥硬着头皮接话。
“唔，可能我穿得比较多，不像某個人刚从浴缸裡出来。”
贺景延嗤笑：“在卧室裡忙着干嘛呢，那么晚還沒洗澡？”
纪弥随口扯淡：“我在潜心学习。”
“什么知识看得你口渴，我也想看看。”贺景延逗他，“回头发我一份可以么？”
纪弥硬着头皮道：“還在
调查阶段，恕不对外公开。”
尽管两人已经同居了一段，可很少大晚上凑一块，要不然两個人都是整整齐齐穿着长袖睡衣。
眼前，贺景延的脖颈上還有水珠，衣服的系带只是潦草打了個结，看起来有些松垮。
纪弥莫名有些不自在，都不敢往贺景延身上看。
他自以为屋内昏暗，别人肯定看不清楚，实际上种种慌张都落在了对方眼底。
“我回去洗澡了，你早点休息。”他磕绊道，“少喝可乐对牙齿不好。”
贺景延跟在他后面，客气道：“谢谢关心，我牙齿還可以。”
纪弥道：“每天除了咖啡就是碳酸饮料，你最好小心一点。”
贺景延每年做详细体检，别說是牙不好了，甚至沒有近视。
不過，顺着纪弥的话语，他提起身体事宜：“最近胸口是有点难受。”
纪弥认真地问：“不会心律不齐吧？”
话音落下，他习惯性想去探個究竟。
但扭头過去，又觉得不对，自己总不能把耳朵贴对方身上。
再对上贺景延狡黠的视线，纪弥怀疑上当受骗。
他咬牙道：“怎么办呢？這儿又沒有助听器，赶紧找個老板娘给你检查吧！”
快步上楼后将自己关进房门，纪弥一看萌心，沒收到新消息。
Jing又装死，這不是和以前差不多嗎？
纪弥琢磨了下，感觉是自己想多了，還以为Jing因为一出通话对自己扭转态度。
然而，他刚有這個想法，Jing便给出回复。
Jing确实发了一张新的照片過来，但是沒有露出正脸。
当然也沒有露出腹肌。
他依旧是穿西服，应该是截取了开会的记录画面，背景是在一间会议室裡。
大概是场合比较严肃，這套服饰更加成熟稳重，剪裁一看就是量身定制，细节处理得非常精良。
太正式的版型特别挑人，好在Jing的气质够强，身材也好，穿上以后是衣服衬人，而不是人配衣服。
Jing：[有拍摄的实时水印，二個月前的照片，比头像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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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弥不可思议，沒想到Jing真的搭理了自己无聊的打趣。
比起真的晒身材，這种打扮对纪弥来說，其实算是加分项。
太像了，即便纪弥当时在病中沒看清，时隔多年更是朦胧。
這时還是有种毫无理由的潜意识，觉得Jing给自己一种感觉，与记忆裡的男生很像。
他故意问：[你忽视了我的提议，是因为你平时沒有锻炼身材么？
Jing：[怕你也送我上五分钟的《網络礼仪课》。
萌心有不少用户会打擦边球，主打一個不被投诉就不管。
看似很宽松，但如果是露肤度高的照片，进入审核流程之后，被机器卡死的概率差不多是八成。
哪怕
发的是一张膝盖特写，机器判定全是裸露的皮肤，直接送人上课。
纪弥弯起眼睫，打听：[你這么了解萌心，是不是鸿拟的友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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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ng：[我确实做互联網。
在AI审核的水平上，各個大厂的技术半斤八两，自家看似弱智，别家好不到哪裡去。
纪弥感兴趣道：[那你平时会穿么？感觉战略部画风是這样，其他部门都是怎么松散怎么来。
Jing：[我也是，环境不适合，打领带也麻烦。
倒不是不会系，只是手沒那么巧，总感觉不够笔挺，或者领口勒得太紧。
mī因而提到：[我很擅长系，奖学金答辩规定穿正装。
Jing：[那你经常拿奖学金。
mī：[是诶，除了励志奖学金，我其他都申請過。
看到這條，贺景延顿了下，搜索励志奖学金是什么东西。
申請它有一個硬性要求，必须是贫困生。
……纪弥不是嗎？
从纪弥透露的点滴来看，加上那份空白的家庭资料，贺景延以为他是需要被资助的那类学生。
迟疑的时候，他无法回避地认识到，内心对纪弥的探索欲已然膨胀无度。
這种贪求全然不受自己控制，他想了解纪弥的全部。
但是纪弥默默给他们中间划了一條线。
有過很多次欲言又止，贺景延妄图窥探更多，又不敢惊扰地在線外止步。
他对上司這么纯粹，贺景延心想，彼此框在职场关系裡，被定了不可升温发酵的性质。
可以默契，可以說笑，可以相互配合度過难关。
但只表现玲珑无瑕的一面，不允许分享脆弱混沌的暗处。
当贺景延是Jing，就能听到纪弥的各种声音，当贺景延是Delay，即便說過自己可以被打扰，也等不到那通电话。
反正现在是年休假期间，Delay是谁？贺景延不认识。
他想当Jing，在纪弥想找人倾诉的时候，被選擇打开的那個对话框。
贺景延踩在秘密区域的边缘：[为什么漏掉了那個奖学金？
mī：[大一的时候认定過贫困生，后来我有校外打工和别的奖金，实验室也会给我发工资。
mī：[我能养我自己，沒必要去领這笔钱了。
身为符合條件的学生，因为堪堪辛苦够用，就放弃了一笔补助？
贺景延微微皱眉，觉得這其中逻辑不是很立得住。
不過纪弥向来要强，人的行为有时会脱离利弊衡量，远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這么解释也說得通。
Jing：[两边兼顾对精力要求很高，我听說過一些实习生为了留在大厂，每天来公司上班，学校裡会挂科，到头来被卡毕业证。
mī：[這方面我一般般，還是我上司更厉害……他加起班来跟不用睡觉的一样。
贺景延：“。”
mī：[這种时候觉得他和工作過一辈子挺合理的，不光是他眼光太挑，沒正常人类可以架得住這种精力。
贺景延：“。”
他一头雾水：[他有和你谈過感情的事？为什么說他眼光挑？
mī：[他打光棍到现在，我看他那副德行，预感就告诉我他很难搞定。
贺景延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旁敲侧击。
[不能在人际判断裡全靠自我感觉，你默认他是铁打的，是不是太忽视他的感受了。
mī：[我也不敢太重视啊，要是嘘寒问暖跑前跑后，他估计要嫌我碍事吧？
Jing巧妙反问：[可是，沒试過怎么知道？
纪弥眨了眨眼，不禁陷入沉思，认为Jing說得对。
他应声：[嗯，有点道理……我過年努努力！
Jing提醒：[明天就是除夕。
纪弥领悟自己要抓紧：[我知道我知道，到时候给上司的拜年消息纯原创。
因为Jing依旧沒领那個红包，他便预售劳动力：[有机会的话，我帮你系领带。
发過去以后，纪弥警觉這句话乍看容易被曲解，对面会不会膈应？
而Jing說：[那要先脱掉才能再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