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亮屏
這件衣服风格华丽,对身材比例的要求也高,是很挑人的设计,稍有偏差便显得不伦不类。
而纪弥能穿得非常合衬。
衣服恰巧尺码偏大,他個子清瘦脖颈修长,穿上以后不会局促也不会松垮。
浅色衣带打成蝴蝶结,沒在腰肢处用力收紧,自然地勾勒出柔韧线條。
乍然扫過去一眼,会有种男女莫辨的精巧感。
但仔细看的话,纪弥的线條又薄又利落,有一种很有少年感的力量。
他悄然无声地成长着,已然褪去青涩,积累的底气和阅历丰富了气质,让他变得矜持、明净又光彩斐然。
虽然搭着浮夸的道具衣饰,但照片上沒有半点谄媚的意味,纪弥肆意使用着自己的青春和漂亮。
挥霍完觉得不满意,又任性地不给看了。
Jing试图与他讲理:[真的把照片撤回了,不发過来啊?
纪弥說:[感觉会成为黑料,你慢了半分钟,沒有嘲笑我的机会噜。
贺景延看到以后,轻轻地嗤了一声。
他打听:[衣服已经进垃圾桶了嗎?
纪弥回复:[总之照片已经被粉碎性刪除了,不会再让你看。
贺景延沒有下载那张照片,只是将画面记在了脑海裡。
不能回头翻看,确实有点可惜。
但站在纪弥的角度考虑,被保存了撤回的女装照,肯定很不舒服。
贺景延在床上翻了身,略微遗憾地总结,自己的眼福只有半分钟时效性。
休息前的一個小时和以往工作日相同,他查阅邮箱的未读邮件,又处理积压的消息。
庞伦:[你跟我透個底,我调来還是做开发的话,肯定要带几個得力的人。
贺景延吓唬他:[问就是一起进总办做助理。
庞伦跟着开玩笑:[虽然含金量很高,但我实在伺候不起,担心自己忍不住弑君。
贺景延這次认真說:[技术中台差点人,有几個组的管理也不行。
[给他们一個月的時間,整改不出效果就踢掉,你带队来补缺口。
在沈光意找他索要纪弥之前,贺景延就发现了中台有問題。
底层流失率偏高,招十個能裁掉四五個再跑掉三個,岗位难度大是一方面,培养策略上也需要调整。
他们在产出上也卡着瓶颈期,发完论文成果,却不能解决游戏开发的实际需求。
贺景延为此衡量许久,决定把入行十多年的庞伦调過来用。
庞伦太過随和,当管理的话一手镇不住场,不過做开发的资历很深,懂得如何处理务实的落地問題。
他也有培养团队的经验,可以帮中台度過青黄不接的阶段,正好与沈光意互补。
听到他的安排,庞伦问:
我怎么听說他们想要你的新助理啊?你占着不肯放是吧?
去当沈光意的帮手,对纪弥来說是個机会,贺景延也知道中台会比总办更适合钻研。
要是看不清最好的发展路径,碰上一個机会肯定就去抓紧一個。
但贺景延看清了,不想放人并非出于情绪,而是理智上的分析。
他還沒有昏头,清楚自己是互娱的老板,不至于沒這点专业素养。
贺景延:[我是你们的上司,你也该信任我会栽培每個人,首先要让各位去合适的地方。
這意思也就是他沒有不肯放人,只是对纪弥的发展另外有规划。
他也以此打消了庞伦的顾虑,這次有岗位变动,是来发挥长处,不是给纪弥当顶班。
庞伦了解這两层意思,愿意相信他的說辞。
既然坦白到這個份上了,沒有拖着进度的道理,贺景延干脆起床,去书房开始写高层的调任申請。
他這些年的责任太重,睡眠质量向来差劲,反正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不如多做一点活。
把這封申請写完,贺景延又给中台发邮件,道明提出整改的限期和要求。
做完這些,一個小时超出五分钟,此刻已是夜深人静。
贺景延回到卧室的一片黑暗裡,与以前不同,打开手机并非千篇一律的工作消息,還有纪弥发来的语音。
时长两秒钟,贺景延以为他与自己道晚安。
点开一听,纪弥說:“虽然沒有照片,但你来我公寓做客的话,可以穿给你看。”
·
公司的人事流程很快,HR和一秘做双方的沟通,確認完变动意向,就开始走集团申請。
這出消息随之散了出去,纪弥也听說技术中台可能要来新领导。
毕竟自己的工作常与這個部门打交道,他难免有些好奇,趁着去楼下开会的时候,顺道与沈光意打听。
沈光意高深莫测地打量纪弥,不知道的還以为他对人居心不良。
实际上,沈光意唏嘘,果然人永远贪婪。
哪怕贺景延請来一头老虎,自己笑纳之后,還是不想放手起初看中的猫咪。
他介绍庞伦的背景:“业内的大前辈,前些年在紫台当开发副总,现在来這裡当二把手。”
纪弥点头,大方道:“之后他来了,我可以多多請教了。”
這层楼之前风气有些丧,做研究难免熬人心志,大家一度是宽容心态,以至于有几個管理脸皮厚了就带头混日子。
最近总办向他们布置了硬性任务,不能改正就走人,一個個顿时努力挣扎。
隔着会议室的玻璃墙,纪弥看到他们步履匆匆,不由地感叹:“原来這群人的手脚還利落。”
沈光意沒受波及,淡淡道:“收拾他们必须靠警告,沒有进取心就只能用代价来约束。”
這样的效果确实明显,但纪弥不喜歡施压,用不了类似方法。
他的脾气太好了,遇到耍赖的很容易沒辙。
之前有程序出尔反尔,目标排期一推再推,纪弥不得不费心盯住,策划和测试甚至加了几天通宵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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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沒隔多久,這位程序再次拖拉,纪弥开完会不能歇会儿,连轴转地找他谈话。
纪弥认真道:“鲍老师,沒到一個月已经第二回了,如果你有难处,最开始就该和PM說好规划。”
鲍老师叹气:“我這周真的身体不舒服,一熬夜犯胃痛,你们要看病历的话,我现在就能拿出来。”
纪弥微微蹙眉:“做過胃镜了嗎?”
“正打算后天上午請假去呢,全麻胃镜需要别人陪同,我麻烦了朋友抽出半天。”鲍老师回答。
手头的单子正好移到后天,這么一請假,估计還是完不成。
但毕竟对方生病,纪弥不好再說什么。
他含蓄道:“希望下次不要有跳票的事情,绩效会收集几方反饋,有這么多延期警告,让人怎么写评价?”
鲍老师紧张地搓手:“我知道這样不行,這次算是我的错……Lethe你别当回事。”
他们直接在工位說的话,贺景延路過這边,听到一耳朵,停住了步子。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两個人沒注意到他,他散漫地敲了敲桌沿。
由此,纪弥和鲍老师转头看了過来。
“找你有事,空了直接来顶楼。”贺景延交代,“有個活动一起出席。”
纪弥原本就沒想久留,走前让鲍老师注意身体,有問題直接和大家讨论,說完便跟着贺景延离开。
走远以后,贺景延问了那個程序的情况。
纪弥解释前因后果,听到贺景延說:“以后不要和他多讲。”
“盯着流程是我的职责啊。”纪弥沒理解。
贺景延回答:“要說义务的话,你应该管好我,而不是教导他。”
纪弥闻言一噎,心說,老板在事业群肆无忌惮,還有谁能收服?自己是沒有那個本事。
“流程有問題,该扣的绩效不用留手,同事之间的体谅只建立在互相自觉的前提下。”贺景延又道。
纪弥說:“這么高压的工作,很多人身上带着小毛病,他這几天在犯胃痛,我沒法把他当机器。”
虽然有的道理讲起来难听,但溺爱下属反而对人不好,贺景延選擇就事论事。
“公司有半個月的带薪病假,他不舒服可以直接說,工作不是沒了他就不能推进,但他選擇耽误所有人。”
纪弥不是他的上位者思维:“他的病严不严重還沒准数,万一开刀就要攒着病假额度。”
开始做假设的话,其实還能往另一個方向构想,万一那是在骗人呢?又该怎么說?
贺景延沒有這样问,因为他觉得在能保护的范围内,纪弥该留有個人特质,哪怕是一份柔软。
“小纪老师,怎么這么体贴?”贺景延转而拿腔拿调。
纪弥:“。”
感觉這人接下来不会說好话。
果然,贺景延道:“为什么我沒感受到你的贴心呢?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负,故意蹂i躏上司啊?”
纪弥咬了咬后槽牙:“你把脸凑過来。”
贺景延直觉不好,警惕:“干嘛?”
“来捏着测一下,看看脸皮到底多厚。”纪弥无语,“沒拿去填城墙真是浪费建材了。”
“动手动脚有伤风化吧。”贺景延說,“再說我的痛觉比较敏感,不能被别人這样对待。”
纪弥匪夷所思:“只能拿来观赏是嗎?”
贺景延低头思索片刻,认真分析道:“沒,亲一下的话应该也可以承受……”
他都沒能說完,纪弥听到這裡就觉得邪门,似乎很想打上来试试,核验他的承受能力到底怎么样。
贺景延眼疾手快,立即就躲进办公室了。
鸡飞狗跳后,纪弥坐回工位,都顾不上计较鲍老师的搪塞,扶着额头歇了一会儿。
他再与Jing說:[想换上司了。
Jing:[?
纪弥开始细数:[我和其他同事谈话,他话裡话外让我别当保姆。
[正常的关照也被這样讲,那他就是我的保姆了,总是操心我在外面怎么样,我有嫌弃他很烦嗎!
收到這條消息,贺景延坐在办公室裡“嘶”了一声。
刚才听到自己啰嗦,样子還挺乖,背后說话那么难听?
贺景延小幅度地扯了扯嘴角,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社会险恶人心难测。
“纪弥。”他暗含危险地喊。
话音落下,纪弥把手机关了反扣在桌面上,满脸无辜地過来。
他道:“怎么了嗎?”
猜了下,他主动說:“你桌上突然出现的零食是我买的,看你今天日程多,一直要各处跑,分装的小饼干可以揣在口袋裡带去吃。”
這下换做贺景延噎住,還沒兴师问罪,率先低人一头。
他吃了袋饼干,干巴巴道:“晚上有对外活动,你跟我一起出席。”
“知道啊,Noah跟我讲過了。”纪弥道,“今天我特意带了西装外套呢。”
贺景延僵硬地說:“噢,那我沒别的事。”
纪弥回去解锁手机,看到Jing应声。
Jing:[他可真是個傻逼。
纪弥诧异,他才是直接受害者,Jing居然骂得比他還狠?自己可沒想带脏字。
這就是所谓的同仇敌忾么?他惊讶了。
他沒继续拱火,吐槽另一件事。
[他办正事還靠谱,私下极度臭屁,居然說自己的脸只用来亲。
Jing言简意赅:[适合被一巴掌扇上去。
這些都是情绪化的措辞,纪弥沒有当真和接茬,看完反而不再生气。
大概是贺景延罪不至此,就变得顺眼了起来。
他转移话题:[他的脸
還值点钱,待会儿去活动出镜,估计又要被人夸帅。
Jing打听:[真的很帅嗎?
纪弥摸了摸下巴:[要是他也会动心的话,光看那张脸,他喜歡的人应该不会拒绝他。
人类是感官动物,论第一印象,贺景延可以拿满分。
他完全具有情场得意的條件,但和自己出柜完,已经過去好几個月,依旧孑孓独行,身边始终沒出现暧昧对象。
思及此,纪弥补充:[不過他沒有喜歡的人,可能成功人士都是只爱自己。
不出纪弥的所料,晚上一到活动会场,尽管沒有红毯和签名环节,贺景延也被媒体们团团围住。
闪光灯就差把黑夜照亮,纪弥有些不适地眯起眼睛。
贺景延瞥来一眼,让他先去落座,独自面对其他人的采访。
這种场合,纪弥留下来的作用不大,与媒体们寒暄几句,便抛下老板率先逃走。
桌上摆了每個人的姓名牌,纪弥坐在贺景延的斜后方,两人差了一排位置。
周围都是互联網行业的高管,沒几分钟,纪弥就被他们社交性地搭话。
纪弥沒了新人时期的无措,得心应手地与他们聊天,過了好一会儿,才得空能喘口气。
他望着上司,偷偷地在桌下点开萌心,想要与Jing分享感叹。
mī:[监督帅哥营业好累,生怕他面对镜头大放厥词,连带公司挨一堆骂,想回家找马赛克。
一边盲打软键盘,纪弥一边兢兢业业地做着督工。
好像能感受到自己的视线,贺景延游刃有余地面对着众人的提问,朝纪弥的方向略微偏過脸。
這次贺景延沒像游园会时那样,只隔着一個展台,与纪弥前后错過。
此时此刻,中间有一众嘉宾和媒体,喧哗都变得像是喝彩,两人遥遥地在半空对视。
热闹声如海浪潮涨,传递到了耳边,又因彼此的目光而安静下来。
纪弥怔了怔,沒想到贺景延能一眼就找到自己。
彼此不過刹那交错,他有种被抓包的感觉,随即左顾右盼装作看风景,還暗戳戳地摁下了发送。
表面端得這般无所谓,纪弥再用余光偷瞄贺景延。
等等……纪弥混乱地想着,自己刚巧和Jing发了消息啊?
他怎么注意到贺景延的手机一下子亮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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